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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双生玉佩 姐弟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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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五月初四,是赤飒山宗两姐弟一百岁生辰,猫兽族的幼崽满一百岁才算正式进入少年期,按人间的说法,就算及笄了,要办生辰宴。
天还没亮透,凛岳就起来了。
灶台里的火先烧上,鸡汤是昨夜熬的,撇了浮油,汤色清亮。他舀出两碗,把擀好的细面下进去,溏心荷包蛋卧在面上,长寿面做好了。
他又去翻出昨天腌好的鹿腿肉。肉是后腿最嫩的那块,用盐和野葱碎腌了一夜。凛岳拿刀在肉上划了几道深口子,放在一边。
漓川靠在门框上打哈欠,蓝眸半睁半闭:“俩崽子还没起?”
“让她们多睡会儿。”凛岳把汤锅盖好,“今天一百岁,以后就是大人了。”
漓川哼了一声:“赤飒那性子,就算一千岁了也还那样。”
白沐是第一个到的。
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先炸了:“赤飒!山宗!生辰快乐!我来了!”
她怀里抱着个陶罐,罐口封着荷叶,蜜汁已经从缝隙里渗出来,顺着罐壁往下淌。她两只手黏糊糊的,胳膊肘上还挎着一个藤编篮子,篮子里满满当当——蓝莓紫得发亮,芭蕉黄澄澄的,挤在一起。
“北边那个悬崖!最大的那窝!”白沐把陶罐往石桌上一墩,又把篮子放下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蜂子追了我三里地,我跑得快,它们没追上。”
山宗被吵醒了,从屋里探出头,翠绿的长发还乱着,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嘴!你掏到蜂蜜了?还有水果?”
“一整个蜂窝的!够你们吃三天!路上看见一片蓝莓丛和芭蕉树顺手摘的,给你们添寿用,我娘说过生辰吃果子,一年都甜。”
赤飒跟在山宗后面走出来,头发也没梳,几缕红发翘在耳后。她看了眼白沐的鼻尖:“被蜇了?”
“就一下。”白沐满不在乎地摆手,大嘴巴咧到耳根,“我跟那窝蜂说了,今天我朋友过生辰,借点蜜用用。它们要是不借,我就天天去烦它们!”
凛岳从灶台边走过来,接过陶罐打开。蜜汁浓稠透亮,金黄色的,带着野花的香气。他把罐子端去灶边,舀出半碗蜂蜜,开始往鹿腿肉上刷。他又看了看那篮子蓝莓和芭蕉,把蓝莓倒进清水里泡着,芭蕉切成段码在盘子里。
蜜汁渗进肉里,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他又撒了把野葱碎,把肉架到炭火上慢慢烤。火候刚好,蜜糖在肉表面焦化成一层琥珀色的壳,滋滋冒油。
山宗蹲在烤架边上,两只手撑着下巴,他盯着肉咽了三次口水。
赤飒靠在门口,抱着胳膊看弟弟那副馋样,白沐凑过来拿胳膊肘捅她:“你爹烤肉真香,比我娘做饭可好多了。”
“你娘上次做饭把灶台都点着了。”
“哎呀!就只着了那么一次!”
漓川进屋端了长寿面出来,一人一碗放在石桌上。
“先吃面,再吃肉。”
赤飒端起碗就吃,呼噜几口,半碗没了。山宗吃得慢,一根一根挑着吃,被赤飒瞪了一眼:“你吃面还是数面?”
“我舍不得吃太快嘛。一百岁的面,一辈子就一次。”
“面又不会跑。”
白沐抓了把蓝莓扔嘴里,含糊着说:“你们家过生辰真讲究,我去年过生辰,我娘就给我煮了碗野菜粥。”
肉终于烤好了。凛岳用刀切成厚片,码在洗干净的叶子上,蜜汁沿着肉的纹路往下滴。他先递了一块给赤飒。
赤飒接过来,没自己吃,塞进了山宗碗里。
山宗接过咬了一小口,惊艳的说,“好——吃!爹你以后都这样烤!”
漓川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嚼了两下,难得夸了一句:“嗯,不错。”
白沐已经连吃了四块,嘴角全是蜜,大嘴巴上沾着肉汁,心满意足地往后一仰:“我这个蜂窝可真是掏值了!”
吃到一半,漓川放下筷子,看着两个孩子:“行了,吃饱了?起来许愿。”
这是人类过生辰的规矩,但漓川觉得人间那套热闹,学来玩玩也无妨。她从灶台边拿出三根香,插在石缝里点着了,青烟细细地往上飘。
“一人许一个,说出来,许完了再吃肉。”
山宗把手里吃了一半的肉骨头放下,擦擦嘴,蹦到香前面。他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愿望是——我希望姐姐打架受伤的时候只受小伤,就是那种流血了但是不疼,或者疼但是只疼一下的那种。而且受伤了必须第一个来找我,不许自己扛着。我包伤口很舒服的,我用花瓣敷,不疼,还香。”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白沐的大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赤飒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
山宗睁开眼,回头冲赤飒笑了一下:“我许完了。”
赤飒放下碗,走到香前面,双手合十。
“我的愿望是——我要变得很强,强到别人都知道我赤飒的名字。强到谁想欺负山宗,光听到我的名字就腿软。”
山宗愣在原地。
赤飒回头看他,笑了笑:“许完了。”
山宗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他扑过去抱住赤飒的腰,整张脸埋在她肩膀上。
白沐的大嘴巴一瘪一瘪的,忍了半天没忍住,“哇”地哭出来了。
漓川靠在凛岳肩上,蓝眸里漾着笑。凛岳把烤架上最后几片肉翻了个面,蜜汁滴在炭上滋啦作响,他看了那两个崽子一眼,金瞳里全是暖意。
等山宗哭够了,白沐也哭够了,三个人重新坐下来把剩下的肉吃了。
白沐鼻尖上的红包又肿了一圈,她一边吸鼻子一边啃肉说:“被蜇了都没哭,被你们俩整哭了,亏大了。”
肉吃完了,白沐抱着空罐子和篮子回去了,走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句:“你们两个不许再哭了啊!我晚上再来!肉给我留点!”
然后一溜烟跑了。
山宗解下腰间的挂绳,那是一枚翠绿色的半月玉牌,碧绿的玉面泛着柔光,牌面上刻着火焰纹——那是赤飒的印记。
“姐,我想跟你合一次玉佩,以后每年生日都合一次。”
赤飒也从腰间解下自己的血玉半月牌,暗红色的玉面上刻着代表山宗的缠枝藤蔓。
两枚玉牌边缘的卡槽对准,轻轻一推——“咔哒。”
严丝合缝。血玉和翠玉拼成一个完整的圆盘,藤蔓缠着火焰。
山宗捧着那个圆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姐,我们下辈子还做姐弟好不好?”
“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
“那不行,你现在就说!”
“下辈子你要是变成一棵草,我就变成一棵树,给你挡风。”
山宗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转了。
“姐。”
“又怎么了?”
“你说,你变得很强很强以后,会不会就不需要我了?”
赤飒看着弟弟,那双金绿色的眼睛里有认真,还有一点怕。
“你是我弟弟,跟我强不强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那么厉害,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种花、调香露、给人包扎伤口。你打架我又帮不上忙。”
“山宗。”赤飒打断他,“你会的东西,我不会。我受伤了只有你能治。我变强了又怎样?变强了也会受伤。”
“姐……”
“你帮我敷伤口,我帮你揍人。这样行了吧?”
山宗吸了吸鼻子,使劲点头。眼泪还是掉了一颗,啪嗒砸在石桌上。
“姐。”
“嗯。”
“生辰快乐。”
“你也快乐。”
日头爬到树梢高,院子里亮堂堂的。凛岳在收拾烤架,漓川端了新泡的花茶出来。山宗挨着赤飒坐在石凳上,肩膀靠着肩膀。
没有人再说煽情的话。
赤飒觉得这样就很好,弟弟在身边,父母在忙活,朋友也能常常见到。阳光落在石桌上,蜂蜜的甜味还没散。合上过的玉佩,就算拆开了,也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