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新时代美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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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车。”在她们经过“新时代美发”时梁月忽然开口。
齐致卓立刻将车停到路边，疑惑问道：“怎么了？”
“你现在饿吗？不饿的话我先去剪个头发。”梁月指着外头的理发店说：“过几天就到正月了，正月不能剪头，等到二月再剪我的头发就太长了。”
“不饿，正好我也该剪头发了。”
现在理发店客人并不多，正好将三张凳子占满，坐在最外面的那位是她们的老熟人，透过玻璃门足以将他的侧脸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站在他后面围着围裙的女人，她将烫过的头发随意扎成马尾，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侧脸足以证明她的美貌，红色的手指甲隔着门也依旧鲜艳。
齐致卓有些激动地说：“那不是季曜吗？这也太巧了，给他吹头发的是不是温星？”
“嗯。”梁月不咸不淡地回道。
“她还真是一点没变。”齐致卓喃喃自语。
“叮铃—”
拉开玻璃门时碰到了外面挂着的风铃，这是来了客人的标识。
“欢迎光临，请到沙发上稍等片刻，这边马上就好。”正在吹头发的温星下意识开口，她用余光瞄了眼门口，看清来人后机械的语气提高三分，洋溢着惊喜，“梁月来了？你旁边这位是…”
“齐致卓。”
“温星，你不会不认得他了吧？”梁月笑着打趣。
“怎么会？虽然齐警官比小时候帅了很多但还是和以前很像的。”说完温星拍拍季曜的肩膀，他立刻站起来空出位置，直直地离开理发店，没和两人打打声招呼，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温星边放吹风机边笑着问：“你们两个都是来剪头发的吗？”
“对。”两人异口同声。
温星轻笑一声，回过身柔声道：“可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空着，你们二位谁先来？”
“你先吧。”梁月推了推身边人，还煞有介事地找起理由，“你开车辛苦了，我让你插个队。”
“行吧。”
齐致卓跟着温星去洗头，梁月则坐在沙发上等待，可米白色的沙发上放着两件棉服还有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她立刻认出这是季曜的包。
正当梁月犹豫要不要拿上包去追人时温星的声音从理发店深处传来，“小月，那个包好像是季曜的，他应该还没走远，你能帮我给他送过去吗？”
温星的理发店里只有三个人，她和两个学徒，眼下确实忙不过来，梁月点点头答应下来。
“叮铃—”
出了门的梁月四处张望着季曜的身影，可却一无所获，她沿着他回去的路走去，还是没能找到人，她叹口气转身准备回去。
“梁月。”
是季曜！梁月寻着声音望去，他正站在身旁的一棵树后，刚才没能看到他是因为被粗壮的树干挡住了。
“还好你没走远，你的包忘在理发店了，温星让我给你送出来。”
季曜结过帆布包，轻声道：“谢谢。”
“没关系的。”梁月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
她刚转身就被叫住，“梁月，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总不能是因为我帮你送包了吧？”
“不行吗？”季曜淡淡反问。
梁月对他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不过我一会儿要和齐致卓去吃饭，只能和你一起吃晚饭了，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去诊所找你？”
季曜眼角眉梢露出的那点喜悦因为这句话一哄而散，他显然没想到只能和眼前人共度晚饭。
“你下午有空吗？要是有空的话直接来诊所吧，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梁月一下焉下去，皱着眉问道：“是关于当年的事情吗？”
“…对。”
“我知道了，等我吃了午饭就去找你。”
两人在街上告别，梁月回到理发店是齐致卓已经洗完头坐到椅子上，温星听到风铃声便知道她回来了，头也不抬道：“小月把东西给季曜了吗？”
“给了，他正好没走远。”
“那就好，不用再麻烦他跑一趟了。”温星笑了笑，开始找起话题，“小月和齐警官怎么是一起来的？是去约会了吗？”
齐致卓的脸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有。”
坐在沙发上的梁月也连忙否认，“齐警官送我去王同学家家访了。”
“王同学？”温星思考片刻，“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成绩不错但已经一个月没来学校的王眉同学吗？”
“嗯。”
“你怎么回事！剪的是什么玩意儿！难看死了！”
中间椅子上的大哥忽然大喊，把理发店其他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站在他后面的长发女生瑟瑟发抖，忍不住后退。
温星立刻放下剪子走过去，捏着嗓子道：“大哥，真是对不住啊，她刚来理发店没多久，技术还不太好，我替您修一下吧，这次理发的钱就给您免了，大哥消消气。”
男人斜眼瞥了下温星，没好气道：“技术不好就别剪，马上要过年走亲戚了，顶着这样的头发也太让人丢脸了！”
那人生气实属情有可原，他现在就像一口扣着大锅盖的铁盆，这样圆润的发型放在幼童身上是可爱，但放在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身上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温星赔着笑道歉，说着玩笑话逗那位大哥开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把僵在原地的郑鑫推走。
女生低着头来到剪了一半头发的齐致卓身后，嗓音有些颤抖，“先生，抱歉请您稍等片刻…”
“没事，你直接给我剪吧。”随后齐致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觉得那个发型还挺好看的。”
女生受宠若惊地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盯着他，拿起温星放下的剪子继续动作。
目睹全程的梁月低头一笑，什么话都没说。
很快温星便将那位大哥送走，坐在最里面的顾客也随后离开，她对着等候的梁月招手，“小月快过来，我帮你洗头。”
“好。”
“老板，你要不继续给齐先生剪头发吧，我去给小月姐洗头。”
温星向齐致卓投去打量的视线，笑着说：“不用了，你都快给他剪完了，再说齐警官挺满意的，没必要换人。”
“是是是。”齐致卓连忙附和，他对着镜子左右转头，满意道，“我觉得现在就可以了，不挡眼睛就好，你去忙吧。”
郑鑫点点头离开，掀开帘子去后面的休息区找不久前进去的高静慧。
虽然不太宽敞的理发店容纳三人绰绰有余，但梁月总觉得氛围有些奇怪，给她洗头的温星总是变着法去找齐致卓搭话。
“齐警官今年回来待多久啊？”
“过了元宵再走。”
“是请假了吗？我听小月说你去年初六就走了，我是初八回来的，这才现在才碰上面。”
“是请假，工作这几年我都没怎么回来过，今年想着多在家陪陪我妈，我也是才知道你竟然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在回浔安呢。”
“怎么不会？小月和季曜都在这里，我可只有她们两个家人了。”
齐致卓顿住了，怕提起当年的事让她伤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还是温星看出他的心思笑着开口：“况且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早就不在意那件事了。”
十一年前温星的妈妈在收衣服时从前房屋顶跌落，本来不会有大事，最多就是骨折，但正好有一辆面包车从她家门前驶过，硬生生从她妈妈身上压过去，她妈妈当场身亡。
警察推断可能是面包车车主喝了酒，这才没来得及刹车，他在意识到自己压了人后就逃离现场，当时没有监控，凶手到现在都没能找到。
那时温星正在梁月家里玩，等回去时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人，她拼命挤到前面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星爸爸很早就抛弃了她们母女二人，眼下即将升入高中的温星变成孤儿，她的小姨来处理后事时将她接到市里生活，这也是温星没和几人一起上浔安高中的原因。
闭目养神的梁月忽然开口：“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她故意没有指名道姓，温星立刻笑着说：“是啊，小月说得对。”
齐致卓没有接话。
温星麻利地给梁月剪短头发，期间齐致卓还出去了一趟，等他回来时所有都结束了，两人便决定离开理发店去吃饭，临走时她们还开口邀请温星一起去，不过温星带着暧昧的笑容拒绝了。
吃饱喝足后两人又重谈旧事，梁月主动解释当年自己为什么不穿校服：“我那天没穿校服是因为前一天把衣服弄脏了，当时是冬天，衣服洗了没干，这才没办法穿去学校。”
齐致卓点头，换了问题：“你还记得当年最后一面见他都说了些什么吗？”
梁月蹙眉，努力回忆着当年的情况。
那时候是上午第二节下课，按照浔安高中的规矩这节课间有三十分钟，所有学生都要去跑操。
她们那天前两节都是数学课，齐老师就让大家做了张试卷，梁月作为数学课代表要在下课后把卷子收齐送到他的办公室。
“当时我赶着去楼下集合，把试卷放到他桌上就走了，除了‘老师试卷收齐了’什么都没说。”
“他有什么异样吗？”
时至今日梁月仍能回忆起那天的事情全是因为她亲眼目睹了齐老师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就我看来真没有异样，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那天我走到齐老师办公桌前他都没发现我，我开口说话还把他吓得一颤，往常去送作业，我一出现在办公室外老师就笑眯眯地看过来了。”梁月顿了顿，“还有，那天我去的时候他桌上反扣着一张前一天还没有的相片，应该是相片，我没有仔细看，匆匆扫了一眼就跑出去了。”
“相片？我不记得他的遗物中有这个东西。”齐致卓眯起眼睛，喃喃自语，“而且我爸不喜欢照相，家里除了结婚照没有第二张相片。”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意识到一件事情，她们对视一眼，齐致卓低声道：“或许那张相片就是事情的关键。”
梁月带着歉意摇头，“不过我真没看到上面的内容，要是看到的话就能帮上忙了。”
“刚才都是猜测，也有可能那张相片上什么都没有。”齐致卓出声安慰道。
梁月听懂他的暗语，对他眨眨眼睛，轻声问：“所以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十年前县里的照相馆只有几家，我挨家去问问，说不定能得到些线索。”齐致卓顿了顿，“我送你回去吧。”
梁月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快去照相馆打听吧，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齐致卓见她态度坚决，就没有继续坚持。两人走到停在路旁的车边时他叫住梁月，从车里拿出刚才买的东西递给她。
齐致卓赧然一笑，有些腼腆道：“这是我刚才去买的围巾，刚好现在能用上。”
梁月笑着接下，“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我先走了，你也快些回去吧。”齐致卓红着脸同她告别。
不得不说浔安的冬天真的很冷，拎着袋子刚走了一会儿梁月的手就冻得疼，她只好将包装拆开把松松垮垮地围巾系到脖子上。
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确实暖和了很多。
“你来了？”诊所没有风铃，但季曜还是在她开门的瞬间开口，他第一时间便看见梁月脖间的粉色围巾，本想关心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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