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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魂灵出窍 祈神马上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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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别枝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那里扁得已经凹了进去,可她就连饥饿的感觉都消失了。因为感觉饥饿,也是需要力气的,可是她现在所有的气力都用来喘气了。
原来是真的。
夏别枝看向黑猫,不解,既然她失去了火种,那么就说明她以为是梦的事其实发生在了现实之中。那黑猫也应该变成了人才对,怎么还会是这个样子?她清晰地记得黑猫变成人的过程,黑猫的骨肉明明全都被撕裂了,所有的一切都转换成了人的样子才对。
可黑猫还是黑猫,而且它已经死了。
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夏别枝已经无力分辨,她觉得自己又要晕过去了。
可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有东西拽着自己。应该是有东西在咬着她的腰带带着她往上走,而且速度不慢,她甚至都离开了地面,不然恐怕她的血肉都要被磨烂了。
她用尽全力睁开眼睛,只看到了一个黑影,黑影移动的速度太快,她还没看清就被放在了地上,黑影也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与此同时,白发道人朝她走了过来,蹲下身,托起她的脸,神色带着几分诧异:“本座正要去找你,你这是……”
他看了夏别枝很久,突然掏出一颗褐色的药丸塞进了夏别枝的嘴里,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她的喉咙流进了她的肚子里。
虚弱无力的感觉一扫而空。
她被白发道人扶着站起身,而他身后青衣道人们已经列阵站好,褐衣人也被搬了出来,九个一堆绕着青衣道人排列成一个圆形。。
白发道人:“祈神马上就要开始了,其他的日后再说。”
夏别枝转头看了眼自己的车辇,墨团还待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而在墨团身边,赫然站着那只黑猫,正用一双澄澈的蓝眼睛看着她。
黑猫还活着,也是它把她拉上来的!
白发道人见夏别枝不动,便拉着她往青衣道人那边走,叫她站在所有人的中心。她站好后,所有的青衣道人也齐齐转身,全部都看向了她。
白发道人走到最外围的高处,石像则在另一个方向,和白发道人站在一条线上。
夏别枝环顾着四周,没想到祈神这么突兀地就要开始了,可白发道人还没有告诉她,她需要做什么呢?
青衣道人们分列成三层,最贴近她的一层盘腿而坐,手持莲花印,口中念念有词。其后一层的每一个人都往右手边,迈着同样的步伐走动起来,手里同样掐着诀。而最后一层则向着左手边转动,看得她眼晕、耳鸣,灵魂都要撕裂成两半。
吃了白发道人的药丸,她只是恢复了体力,同时也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回了会受伤、会死的柔弱普通人。
若神真的降临,与她联通,她一定会死的。
夏别枝抬头看着蓝天,朝阳已经完全从地底爬了出来,红色的暖光也变得澄澈透明,逼得人无法直视。
不过天上的确是不见昨夜的那张脸,而且随着青衣道人越走越快,天色也蓝得愈发浓郁起来,更加看不清天外究竟有没有神了。
夏别枝不想看四周的道人,就只能看着天。看得久了,她觉得天似乎在往下落,但不是整片天在往下,而是最高处有一小块区域像雨滴般,以肉眼看起来极容易忽略的速度往下落。
夏别枝仰得脖子都酸了,才能确认天空的中央真的有一滴蓝色的卵圆形的东西往下掉。现在那东西的一端还连在天空上,等到完全脱离之后,下坠的速度骤然加快,往她砸来。
她发现,那团蓝色的东西原本是竖直朝下的,中途却突然拐了个弯,且一直维持在她的视线中心,体型也随之变大。
怪不得要把她围在中心,她现在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了。
那团东西约摸有一人高,从天上砸向她,即便里面都是水,肯定也能把她砸死。更不必说它的速度可比雨水要快得太多了。
所以她不用避,也避不开。几乎是她意识到那东西落下时,它就已经在夏别枝眼前了。那一刻她周身的一切似乎都停滞了,她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身体里有一个半透明的人被撞了出来,然后落进了一个青衣道人的身体里。
她看见了全程,稀里糊涂地想到,那或许就是她的灵魂。
在入体的那一刻,她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到了一般往后飞去,单膝跪地往后滑了很长一段距离,直到碰到大殿的外墙才停下,抬头看去,一众道人中央站着她自己的身体。
这种感觉很奇妙,能从第三者的视角看见自己的模样,这和照镜子完全不同,模样、身形、气质都不一样。
可当“夏别枝”睁开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任谁来看都一眼能看出,这具躯壳里装的不是人。
是祂。
青衣道人的身体本就和普通人不同,所以哪怕被撞出去这么远也能完好无损地站起来。
夏别枝现在在这具身体里看着自己的身体,和跪拜在地的道人,还是想不通那个问题——为什么是她?
若祈神是为了让神降临,那选一个青衣道人难道不比她强吗?
“夏别枝”的发冠掉落在地,一头长发如狂风袭来一般齐齐向上飞舞着,眼瞳中泛着金光,神情也都被藏在金光里。不过祂的信徒们都把头埋进了地里,本来也就是看不见的。
白发道人和他的石像双膝跪地,身体倒是挺得笔直,狂热和贪婪的视线被强行藏了起来,十分克制地注视着祂。
夏别枝站起身,才注意到这具身体是一个男子,不过她现下也没有心情去在意这个了。祂动了,身体转向了一边。
面对着车辇,似乎在看那只黑猫。
夏别枝第一反应是去看白发道人的反应,她现在虽然和他之间隔的很远,但这具身体的视力极佳,能看到百丈之外的一片随风摆动的草叶尖尖。而且她现在就站在石像的身后不远处,正好和白发道人对着。
他也很疑惑,似乎是觉得神的反应和之前的不一样。
黑猫就和梦里一样,四肢交错站在车辕上,歪过头,不像一只猫,傲慢的气息从它的姿势和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笼罩了周围几百丈的距离,把这一片祈神的场地彻底包围。
白发道人突然警觉地看向了夏别枝,神色特别的生动,夏别枝一下就看懂了他的想法。他在后悔,昨晚不该任她在外乱走,应该看好她。他自信夏别枝不会离开神山,也自信夏别枝死不了,却怎么也没想到夏别枝还能带来变数。
这是在他的地盘,一切在他掌控之中,怎么会有他算不到的事?
夏别枝都不知道白发道人哪里来的自信,这树根之中有那么大一只龙骨,他似乎也并不知情,竟然还觉得能掌控一切?
两人对视了几眼,就齐齐转开,转移到了祂和黑猫身上。
黑猫朝前一跃,落地时已经变成了人,和夏别枝昨晚在树根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夏别枝在心里“啧”了一声,所以它早上的时候是在装死,不仅抢了她的东西还骗她。
祂看见了黑猫变成了人后,也往前飘去,距离瞬间被拉近,却依旧一言不发,看得夏别枝和白发道人都摸不着头脑。
其中还要属白发道人更摸不着一些,他只知道黑猫不是他认识的黑猫了,却根本不知黑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所以他非常冒险地,来到了夏别枝的身前,低声问她:“你昨晚是不是进了树根里?里面究竟有什么?”
白发道人瞒了她这么多,还利用她,竟然还想她乖乖说出一切。
“不知道。”
白发道人眯起眼睛,捏了个诀,嘴里嘀嘀咕咕念了几句之后又问夏别枝同一个问题。夏别枝搞不懂他这是怎么了,且也没什么耐性了,回了句:“你疯了。”
白发道人被夏别枝的回答吓懵了,双目圆睁,嘟嘟囔囔说着什么“不可能”接着又闭目十分虔诚地念起经来。
夏别枝不再理他,重新看向场中。
黑猫,不是,是龙骨,一定是它。龙骨先有了动作,抬手拍在了祂的肩膀上。动作很轻,看起来像是在拂去衣袍上的灰尘,实际上却大有奥妙。
虽然不知是何奥妙,但神却从她的身体里被推了出来。而失去了曾经包裹在其上的蓝色东西,神也显露出了自己真正的模样。
一个边缘模糊,颜色浑浊的淤泥,在半空之中不停地蠕动。
同时夏别枝也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吸力,叫她脱离了这具青衣道人的躯壳,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的灵魂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后,还因为那股吸力往前踉跄了两步,摔在了车辇上。
她第一反应是要去看墨团怎么样了,神都已经来了,它不能再睡了。可一只手拉住了她,把她拽了回去。
居然是龙骨,他们之间可不是这么友善的关系。
夏别枝正要甩开它,但她忘了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了普通人,手都差点脱臼了,胳膊却还被龙骨牢牢握在手里。
她实在搞不懂龙骨是什么意思,它沉默地看了夏别枝一会,就转头又去看那坨浮在半空的淤泥,也就是白发道人嘴里的神。
神显然是不满意自己这样的状态的,往后退去,选了白发道人的石像做了自己的新躯壳。
也不知那石像本就非人,所以没有灵魂,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总之没有什么东西从石像里被挤出来。
不过夏别枝还注意到了一旁的白发道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也不知是在庆幸神没有选他的身体,还是神选了他中意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