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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名为尼德霍格 毁灭世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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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团立刻挣扎着爬起来,翅膀蜷缩着贴在身体两侧,可夏别枝故意转过头不看它,要是看了就会觉得很神奇,可以从一条黑龙身上看出拘谨和无所适从。
它探出脑袋去看夏别枝的脸色,感觉她似乎还是沉着脸,不是在逗自己,一下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鬼鬼祟祟像只小老鼠。
它不敢再开口,一是怕喷出火来,再来就是害怕又说错话了。
在夏别枝的视角看来,余光里一团黑影慢慢凑近,又突然消失,上一次这样的场景还是陈姓妇人身上藏着的田螺在埋伏她的时候。
所以她就想起了墨团从田螺的灰烬里扑腾出来的画面,她便回头问狗狗祟祟的黑龙:“你和那个田螺有什么关系?”
墨团的眼球是赤色的竖瞳,一动不动的时候十分有顶级捕猎者的威慑力,但现在它的瞳孔几乎放到一个可以称为圆滚滚的地步,又蠢又萌。
“田螺?”
“就是摔在地上之后,怎么也爬不起来,也说不出话的那个东西。”
墨团歪过头思考,这个动作非常做作,一眼就能看出来它在装。
可能是觉得丢脸吧。
“你一开始是不是也是借用青衣道人的身体来见我的?”
“是……也不是。”
墨团趁机靠近了些距离,面露难色,也就是龇牙咧嘴:“这个说起来很复杂,其实是我需要时间适应这个世界,所以一开始只能借用别的身体,但是那具身体在我降临之时就已经属于我,可以算我的分身吧。”
“那昨日你的分身又为什么会跟白发道人走呢?”
“嗯?”
墨团的瞳孔瞬间收缩:“不对,那具躯壳应该已经湮灭了才对。”
湮灭这个词让夏别枝想到了田螺变成的那堆灰烬,所以青衣道人本该也变成那样,但事实却没有。
“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定是道人有问题。”
墨团和夏别枝异口同声,它毫不犹豫。
“什么问题?”
夏别枝现在已经完全适应墨团用黑龙的模样说话,还会时不时摸摸它的尖牙。但墨团不喜欢,摆着头躲开夏别枝的手。
“应该就和你昨天晚上看到的那样,他们根本不是正常人,所以不会被我溢出的力量烧成灰烬。”
道人看着也不像正常人,问题是不正常在什么地方。
夏别枝掰过墨团的脸,把手整个塞进它嘴里,握住它的尖牙。墨团现在的形态,牙齿都是锥形的,大小也正合适,可以被夏别枝一只手握住。
她这样握着,墨团根本甩不开,但倒是不妨碍它说话。
“松手,我的牙齿太尖了。”
夏别枝没松,她又不怕被划伤,而且墨团变成龙后好像没吃过东西,所以它的牙齿很干净也很干燥,也许是常喷火的缘故,摸起来暖暖的。
“不怕。”
夏别枝拉着墨团的牙齿把它的头拉到自己的腿上趴着,它的爪子比起身体要短太多,趴在地上显得十分和谐。
墨团就趴着继续说回了道人:“那个丹炉里炼出来的东西应该就是道人,但那不是最终的目的,只是一个中间品,失败品。不过他们本就是在炉子里炼制过的,所以不会被再烧成灰了。”
“你是说,那个女子也会变成道人,这倒好验证,我可以试试让所有道人都过来,他们应该不会拒绝的。不过你说他们是失败品,那他们最终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想成为神。”
墨团侧着脑袋,嘴里含着夏别枝的手,像狗叼着骨头在磨牙,和它刚刚说得四个字的氛围半点也不匹配。
不过夏别枝一向不在意这个,她根本不理解,她问:“神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倒了墨团,对于不熟悉的东西或是过于熟悉的东西其实都会难以描述。
夏别枝就问得具体些:“你是神吗?那你是怎么成为神的?”
“我不是。”
墨团用舌头顶出夏别枝的手,似乎是想要详细具体地说一说这其中的分别,可它直起身站好后,又沉默了很久,憋出来几个字:“我讨厌神。”
夏别枝一直以为墨团是神,所以才会连问两个问题,她脑子里立刻就产生了一个疑问:“那你是什么?”
可这个问题她不用问就知道不好回答,用这个问题问她自己,她也回答不出。
她想了想后选择问:“那他们有可能变成神吗?”
“不可能。神生来就是神,神和神生出的儿子是神,要是和其他东西生,就是半神或是怪物。”
这个夏别枝大概有概念:“就是山里的母牛和那些蓝皮肤的巨人?”
墨团听完突然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那个神不是喂给你一颗种子,它会慢慢影响你的身体,最好还是取出来。”
夏别枝已经都习惯了,把火种当成了自己的力量,自己的依靠,突然说要和火种分开,心里竟然生出些荒谬和不舍来。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感受不到,它会伤害我吗?”
“这要看你。”
墨团缓缓走近,声音低沉,蛊惑人心:“它不会让你很快死去,但是会改变你的体质,影响你的神智,到最后你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东西。如果你可以接受,那就不算伤害。”
夏别枝被逼得往后退了些许,若是墨团直接强硬地逼她取出火种,她会生气,会抗拒。但墨团说火种会让她变成另一种东西,那细想起来,确实令她生出头皮发麻似的恐惧来。
“我要想一想。”
墨团停下朝夏别枝逼近的动作,停在和她的鼻尖距离一指的位置。
这么近的距离,夏别枝只能把视线集中在它的两眼之间,细密的鳞片形状看起来像一个桃子。
“墨团,你现在给我的感觉……”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她都几乎忘记了那个让她恐惧的“墨团”。
它和墨团是有分别的,但是她还不知道这个分别是怎么来的。
墨团明白了:“你是说我很像一开始吓唬你的它。”
夏别枝犹豫地点点头,主要她觉得也不算是吓唬。
“它是我的兄弟。”
墨团说这句话说得特别高深莫测,让听者不禁去品它的言外之意。
“它想要我死。”
“啊?”
“但我也想死。”
“啊??”
“我知道你很想不通,但不要着急。”
墨团娓娓道来,神态和语气显得它一副上了年纪的模样,不过墨团确实是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了,说是老头子也不为过。
“总之就是我注定是要死的,我们都已经看到了命运的预示,所以在预示的命运到来之前,我们要自己制造一场死亡,才有可能创造新生。”
“那兄弟?”
墨团说:“我的名字是尼德霍格,你应该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是,但是:“所以呢?”
不会之前兄弟分别是尼德和霍格,然后现在混合在一起成了尼德霍格。
“它是我在命运中的另一面,命运投影在时间上留下的阴影。”
“……”
夏别枝整个人都石化了,命运这个词对她来说和“神”一样,都是不太能理解的概念。
墨团用一句话作为结尾:“你就当它死了吧,活下来的是和你在一起的我。”
接着它似乎也难过起来,声音变得很飘忽:“现在的我只是命运缝隙里的一个切片。”
如果接下来要继续讨论:“命运是什么?”,那她们估计能一直讨论到白发道人喊她们去神山。
夏别枝的思绪往回跳了几步,回到火种上。
“它现在能保护我,放在我身体里我会安心一些。我去叫青衣道人过来,找一找有没有陈姓娘子吧。”
夏别枝说完就起身打开门,走出去没几步就有青衣道人迎了上来,让她回房。
“我想见见借月阁里所有的道人,所有。”
迎上来的道人明显卡壳了,不知是吃惊还是真的卡住了,要是真的卡住了就麻烦了。
好在青衣道人点了点头,表示只要夏别枝回房就行。
夏别枝站在房间里稍等了等,让墨团自己待着安静了会,门就被推开,外面站满了青衣道人,一眼扫过去,还颇觉得有几分震撼。
夏别枝走出去,一个一个看过去,其实也不麻烦,因为青衣道人多是男子,女子只占十之一二。
可她没有找到。
这些道人共有二百余人,其中女子只有十五人,十五人,以陈娘子的相貌,她不可能看漏。
夏别枝问了身边一个道人:“借月阁里所有的道人,除了国师都来了吗?”
道人摇摇头:“除了国师,还有一个人没来。”
“她在哪里?”
“她和国师在一起。”
夏别枝问之前其实不抱期望,若是只有一个人没来,那必定有其特殊之处。若那个人就是陈姓妇人,那很有可能道人会瞒着她或是妇人还在地下不能出来。
所以这个答案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和国师……那她们在哪里?”
道人说:“不能说。”
不说她就换个道人问,但每一个都说“不能说”,她一直问到第十个就换了个问题:“没来的道人和国师在做什么?”
“在双修。”
“双修是修什么?”
“修长生。”
夏别枝退后一步,她不理解,也不明白,所以觉得有些震撼,在这个世道有什么长生好修的,多活一天都只觉得想死了。
她惊讶过后问:“有修成功的吗?”
这下没人回答了,夏别枝估计他们都无法理解长生,她回去问墨团,让它想办法找到白发道人。
墨团听了之后很快就答应了:“可以,他在这里算是有些特殊的。”
夏别枝听着心里不大舒服:“怎么特殊了。”
墨团打了个比方:“你看着地上的灰,他就是比较大的那一粒。”
这样讲夏别枝心里还是不舒服:“那我呢?”
“你……”
墨团苦思冥想:“你和月亮一样,我一眼就能看见你。”
“呵,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国师和陈娘子在哪里?”
墨团缩着脖子,不明白为什么夏别枝还是不满意,它打开翅膀,用尖尖指了指地下。
“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