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地下的“人” 底下站满了 ...
-
夏别枝先把那个田螺怪物拉到床底下藏了起来,再去叫妇人。
夏别枝拍了拍妇人的手,她只是动了动,还发出了又轻又黏腻的呻吟声,似乎陷得更深了。夏别枝只好加重力道拍向妇人的脸,妇人叫出了更响的呻吟,但还是没有醒。
“陈娘子,醒醒。”
夏别枝抓起妇人的衣领大力摇晃,妇人一脸沉醉,嘴角上翘,不像是在做噩梦,倒像是做美梦。
“醒来!”
夏别枝扒拉开妇人的眼皮,一闪而过两颗幽绿色的瞳孔。
绿色的,野兽的瞳孔。
夏别枝松开手,妇人倒了下去,陷在床榻里,笑容越发古怪。
黑猫在梁上又叫了一声:“喵呜!”
夏别枝看过去,从它眼睛里看出了几分担心。
她下了床,伸手招呼黑猫,一手比了个手势,示意要往门外走,黑猫还是摇头。
夏别枝就不管它,自己往外走,黑猫这才跳了下来,跟在夏别枝身后。
门一打开,外面什么都没有,夏别枝跨过门槛,妇人正好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尖叫声。这一声响起后,突然从各处涌现了一堆青衣道人,快步走过来,将夏别枝拉到一旁后,进屋把妇人拖了出去。
“你们要把她带到何处去?”
拉住夏别枝的青衣道人摇摇头,表示不能说。
“那为什么带她走?”
其余的道人中有一个告诉了夏别枝:“她可能被野兽咬过,但自己不知道,但随时都会变成野兽,已经没救了。”
“被野兽咬也会变成野兽?”
“是的,在变成野兽的过程中人会逐渐屈服于本能,尤其是在梦里,会更加难以抑制。”
道人回答后,被身边的道人轻轻捅了一下,他表情错愕了一瞬,垂下头快步走开了。
夏别枝拉住身边的道人问:“你们是早看出来她有问题了吗?不说话也行,点头还是摇头。”
青衣道人摇摇头。
确实,他们若是早知道她有问题,又何必弄这一出。
“那你们一直在监视我咯?”
这下青衣道人不动了,不过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夏别枝松开青衣道人,她之前看清了妇人被带走的方向,但身边这个青衣道人之所以不走并不是因为被她拉住,而是在阻止她,不让她跟上去。
她先回了屋,关上门和窗,确认门外的青衣道人都走开了之后,又将藏在房梁上的黑猫叫了下来。
“下来吧,他们走了。”
黑猫探出脑袋动了动鼻子才敢往下跳,没了妇人在,它显得十分自在,跳上床,在上面走来走去。
真是一只胆小的猫。
夏别枝坐上床,黑猫就停在她身前,不说话,也不动。
夏别枝拎起黑猫,它也不叫唤,也不亲近她,就像个布偶任她摆弄。
不像是只普通的猫,但也不像开了神智的模样。
夏别枝就先放开了它,自己挑了个干净的地方躺下闭上眼睛休息了。虽然不知这只黑猫到底是什么,但刚刚它的表现还是很警觉的,相信若是再有什么事应该也能提醒她。
一夜过去,黑猫都没有再叫,夏别枝醒来时,它正躺在不远处睡得鼻子冒泡。
她下了床,见那只田螺怪物还在,就坐回了床上,抱着腿回想昨晚的事,以及她做的梦。
她昨晚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做的梦记得很清楚。
梦里有一个男子,他的长相很模糊,可身材就和客店那晚她想象出来的墨团很像。
那个男子质问她为何要逃走,为何明明答应了亲事却不嫁给他?
夏别枝当他就是侯府的世子在梦里都气得要命,破口大骂。
她在那个屋子里,一个人等了不知多少个日夜,那时候他这个未婚夫又在何处,怎么不来寻她,把她救出去,现在反倒来责问她。
不想梦中男子不仅丝毫不觉得内疚,反而还强行把她拉走,要她回去待嫁。
她自然死也不愿,用牙咬,用脚踹,但怎么都逃脱不掉,被那男子拖回了房间里关了起来。
她一个人在屋子里想尽了一切办法,怎么都出不去,最后只好求那个男子,让他放自己出去,她不会再跑,会乖乖嫁给他的。
当她说出这句话,她就醒来了。
这个梦似乎是想让她妥协,却让她更加坚定,妥协是没有用的。
毕竟她在梦里也没有因为妥协就被放出去,而且她也没打算真心妥协,她只是没办法了而已。
“啪!”
黑猫的鼻涕泡破了,它立刻就吓醒了,“喵呜喵呜”地叫着,绕着圈环顾四周。
一副被吓得要命,又虚张声势的模样。
等它没发现有其他危险,只有夏别枝在才又安静下来,乖乖走到她身旁坐下。
夏别枝问它:“你是如何察觉昨晚那妇人有问题的呢?”
黑猫根本听不懂,它只听出夏别枝说话了,看了她一眼,没有其他反应。
夏别枝便指了指昨夜妇人躺过的位置,又指了指床下那只田螺怪物。
黑猫这才有了反应,用尾巴圈起夏别枝的手,起身往门外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
夏别枝下意识问完,才想起黑猫听不懂也说不出话,她只好先跟着黑猫走。
黑猫见夏别枝跟着自己走了,便松开了尾巴。
夏别枝打开了门,黑猫却不走了,只是看着借月阁内一处最高的一座宫殿。
那座宫殿所在的方位似乎和昨夜妇人被带走的方向是一致的。
黑猫这是在提示她,妇人被带去了那栋宫殿里。
夏别枝打算去看看,黑猫却不肯,回到了床上趴下。
她便自己去了。
一路一个人都没有遇到,到了那栋宫殿门前,却突然出现了许多青衣道人,在门前游荡。
夏别枝不管他们,径直走到门前,正要推门,果然被拦住了。
拦住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道人,什么也不说,就不让她进去。
“国师说了,我可以在借月阁内随意行走。”
青衣道人这才放下手,还帮夏别枝推开了门。
殿内依旧一览无余,有个楼梯能通往上层,夏别枝也上去看了,除了顶层摆了一套桌椅之外,什么也没有。
不过顶层的窗子可以打开,夏别枝站在窗前,能看见大部分皇宫,包括最前面的大罗殿,那里依旧围着黑布,黑布外还站着许多穿着盔甲的兵士。
她又往皇宫深处看,密集方正的宫殿里,确实能看见是有不少黑豆豆般的小人在走来走去。
走回一楼,夏别枝走过每一个角落,在此过程中,门外的青衣道人一直盯着她。
这座宫殿一定是有问题的。
夏别枝走走停停,刻意放重了脚步。上面的楼层之间间隔都很窄,不太可能藏东西,东西只可能在一楼了。
果然,在一处角落里,脚下的木板之下,似乎另有玄机。
夏别枝在这处停留得越久,青衣道人的视线就愈发炙热,不知何时就要控制不住要把她拉走的冲动了。
就在夏别枝抬起脚,准备重重踩下去之时,青衣道人终于忍不住了,可在这之前,白发道人出现了。
他走到夏别枝身边,将她拉到他身旁:“这下面确实有东西,可你站的位置不对,若是踩破了不就摔下去了。”
“那你来是打算带我下去的吗?”
“你真想要下去吗?”
“嗯,我确定。”
白发道人见夏别枝这般坚定就直接挥了挥手,夏别枝脚前的木地板蓦地消失了,一下多出来几十双眼睛,夏别枝看一眼就觉得要晕了。
底下站满了类似是人的东西。
“他们都是什么……”
“他们就是被野兽袭击过的人,还没死,但是也无药可医了,所以我只能先把他们关在这里。”
夏别枝定了定神,在那群“人”里寻找陈姓妇人,最终还是没有找到。
白发道人问:“你要下去看看吗?”
夏别枝看得都想吐了,那些人的眼神木木的也就罢了,他们的身体大多都已经发生了畸变,长出了毛发或是鳞片,千奇百怪。
“看来是不用了。”
白发道人又将木地板变了回来,让青衣道人将夏别枝送回了房间。
夏别枝自己进了房间,关上门后便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黑猫怂怂地蹭了过来,讨好地用头蹭夏别枝的手。
夏别枝将它推开,不想理会。
她坐在这里正好可以看见床底下的田螺怪物,她现在觉得它看起来都还算顺眼。
夏别枝捂着眼睛,慢慢消化地下的那些场景。
那下面肯定不止那些奇怪的“人”,应该是特意给她看的,就是为了掩盖真正重要的,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
或许就是与“野兽”起源有关的真相。
她还得找机会再下去一趟,但不能从那座宫殿下去了。那处宫殿不仅监视严密,而且白发道人特意展示了打开地板的术法,她也不会,只能用蛮力打开,那样必然会再次将白发道人引来的。
不过既然是在地下,那应该不止是在那座宫殿下有,说不定她的房间底下也有。
夏别枝招来黑猫,叩了叩地下,又指着田螺怪物。黑猫懂了她的意思,贴在地上闻了闻后,走开了。
这应该是没有的意思吧……
也对,他们也不会给自己安排一个下面能直通最重要的秘密的地方。
夏别枝起身,打开门,门外送自己回来的青衣道人还在,还面对着门站着,她一开门就对上了一张人脸。
那张脸挑了挑眉,表情格外生动。
夏别枝想到他会在门外,但没想到他会贴得这么近,差一点点就要碰到她的鼻子了。
“你……”
夏别枝扶着门都有些站不稳,往后踉跄了几步,将将站稳腰却被一双手揽过,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重新和那张脸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