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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白发道人 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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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的进程比想象得快,前面的人似乎都很快就被白发道人打发走了,而她身后,依然有人断断续续地排进队伍里。
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不过多是女子,她只看到了两个男子,还都是年纪尚小,最多不过十五岁的少年。
莫不是来求姻缘的?
但队伍里的人很安静,无一人开口说话,夏别枝便也不好找人打听。
她这才察觉到了后悔,不该这么莽撞地排进队伍里,接触这样一个奇怪的道人。这皇城里不仅是道人有古怪,能容忍这些奇异的道人的普通百姓,也都有问题。
终于等到夏别枝在道人面前站定,道人直接抬手让她坐,可排在夏别枝身前的人却只是站着说了几句,似乎其他人也没有坐下过。
当时夏别枝站得并不远,但道人坐在青幡之后,说的话也奇奇怪怪的,夏别枝听不清也听不懂。
夏别枝便问道:“是让我坐下?”
道人缓缓抬起了头,看了眼夏别枝,顿了顿才开口:“不错,女郎请坐。”
这句话道人说得很清楚,而且声音很清冽,听起来像是个未经过世事繁杂的青年。
夏别枝依言在摊位前的方凳上坐下,她在排队时已想好打算问个姻缘相关的问题,以免在一众人中显得太过突出。
“敢问道长,我何时……”
道人一直盯着夏别枝,眼神虽依然淡漠,丝毫没有热切冒犯之感,但依旧看得夏别枝很不舒服。
“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道人:“本座是在看女郎的面相。”
“本座?”
这般自称,看来不是个普通道人。
“您会相面,那可看出什么了?”
道人摊开手掌,示意夏别枝将手放上去:“本座其实不擅相面,还需摸骨才更准确。”
夏别枝犹豫了,这个道人身份极高却坐在大街上摆摊,怎么看都别有图谋。
道人依旧摊着手掌,嘴上却说:“女郎不愿便罢,不过女郎的面相极贵,却不是凡尘中人,莫要在这浊世中虚耗灵气才是。”
“道长是觉得我该遁入空门?”
道人收回手,看向了东方,夏别枝跟着看过去,看到了那座高耸入云的大罗殿。
大罗殿是皇宫中最高也是最古老的宫殿,也是唯一一座没有被国师护持过的宫殿。
夏别枝直言道:“不明白,请道长明示。”
道人言:“女郎不是皇城中人,可知每月初一十五百姓可进大罗殿游玩赏景,正巧,明日便是十五,女郎可去大罗殿内逛逛,或有所得。”
这也不算明示吧,还是在故弄玄虚。
可道人说完便起身,拿起青幡就往东方走去了,摊位上本就空无一物,倒也无妨,只是她身后还排了许多人,都白等了这么久。
夏别枝看向身后众人,他们见道人离开便各自散去,无一人有埋怨之语。
可见那位道人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这些人才会如此规矩。
夏别枝再次看向大罗殿,这一座参天高楼在黑夜里气势更加恢宏,看久了让人只觉不像是人力所能搭建之物,倒像是天生天养的大山,自远古时便立于世间。
夏别枝回到客店,那掌柜已彻底趴下,在柜台后睡得不省人事了。
夏别枝轻手轻脚地爬上楼梯,好容易到了三楼,进了房门才松了口气。
她就怕她的脚步声吵醒了住店的客人,起了冲突就不好了。
“墨团,墨团,你睡了吗?我回来了,给你买了好东西哦。”
夏别枝走到柜子旁边,探头往上看,但屋里太黑了,墨团又没有回应,她实在无法分辨墨团所在。
夏别枝搬来凳子,踩在凳子上去找墨团,却发现墨团已经不在了。
“墨团!墨团!你去哪了?”
夏别枝慌了神,立刻跳下凳子在屋子里找,像是床底、衣柜这类墨团最常待的地方都找遍了,但依旧不见墨团的身影。
而且她已经喊得很焦急了,墨团即便闹脾气了也不该不理她才对。
夏别枝还是第一次和墨团分开这么久,她就不该明知墨团在生气还单独出门,现在她该怎么办?又该去何处找墨团?
桌上金银半分未少,其他地方也无翻动痕迹,倒像是墨团自己离开的。
夏别枝相信墨团不会抛下自己,独自离开,但她还是害怕,这座客店的诡异之处,一睡不醒的掌柜,异常安静的客房……没有墨团在,她一个人就会多想,总觉得门外是一片虚无,她看见的都是幻象。
夏别枝蹲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喃喃自语:“墨团,你究竟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理我?”
“我就是去了趟飞黄的院子看看情况,你怎么哭了?”
墨团的声音一响起,夏别枝就转过头去,看见墨团从窗外跳了进来,慢悠悠迈着猫步一直走到自己面前才抹了抹眼泪,哭道:“你怎么乱跑,我回来看到你不在,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刚刚我出门的时候,叫你陪我一起去你也不理我,就因为我夸了另一个墨团,你就要这么对我吗?”
墨团却沉默不语,一双眼睛圆圆的,很可爱也很无情。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夏别枝实在不懂,墨团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冷漠,甚至还不如她们刚认识的第一天。
“没有。”
墨团搭上夏别枝的肩膀,将她拢进自己怀里,但它只是一只猫,身躯还不足夏别枝一半大,说是它抱夏别枝,实际上是夏别枝抱它。
夏别枝埋进墨团软软的胸口,长毛里确实带着些焦灰的气味,但并不难闻,反而暖洋洋的,让她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了。
“那你去那个院子发现什么了吗?”
墨团老老实实回道:“没有,里面都被搬空了,什么都不剩下了。”
夏别枝心里这才舒服一些:“我刚刚出去给你买了礼物,你猜猜是什么?”
“梳子。”
夏别枝抬起头看着墨团,很是好奇它是怎么猜到的:“你跟踪我了吗?还是用了什么法术?”
墨团用尾巴探进夏别枝的袖口,掏出两把木梳,凑到鼻尖闻了闻:“桃木的味道。”
夏别枝拿过其中和旧梳子很像的那一把,将墨团抱进怀里梳毛:“那把梳子在我逃出家之前就摔断了,我也很久没有给你梳毛了。咦,不过最近你的毛都没有打结,好奇怪,之前明明半天不梳就打结了。”
墨团翻过身,爪子摁住夏别枝的手。它刚刚确实在闹脾气,故意不理夏别枝,但从没想过一走了之。它想象不出它和夏别枝分开的情景,一有这样的念头,就觉得难受得要命,怎么呼吸都喘不上气。
可是,它还有另一层恐惧,夏别枝是人,而它不可能是,即便能化作人形,也只是一时的罢了。
“夏别枝,如果我一直是一只猫,或是一只鼍,你怎么办?”
夏别枝却还是不理解墨团的忧虑:“我怎么会有问题?”
墨团昂起头亲在了夏别枝的唇上,毛茸茸的触感,并不扎嘴,还有股稻谷的温和香气。
墨团亲了亲就退开了,夏别枝捧住它的脸,将它拉回来又多亲了几口。
墨团以前从不让她亲,最多让她抱抱摸摸,她还当墨团是不喜欢。
但不想墨团推开夏别枝的手,突然变成了人,还是之前那般俊美的模样,捧着夏别枝的脸,与夏别枝亲吻缠绵。
夏别枝别过头喘息片刻,正想问它为何突然变人,又被墨团追过来吻住,这一次她再也无路可逃,直到实在支撑不住,双唇麻得毫无知觉才推开墨团。
墨团问:“你喜欢吗,喜欢哪一个?是现在的我的样子,还是猫的?”
夏别枝舔了舔唇,墨团的鼻息很规律,和她完全不一样,太过游刃有余了。
“喜欢猫,很乖,很可爱。现在的好凶,好过分。”
墨团听了也没有变回去,反而愈发欺近:“可是只有我变成人的时候,我们才可以……若我只是只猫,那我们永远不可能有孩子的。”
夏别枝这才明白过来,墨团原来是在介意她的那个问题。
“我只是好奇而已,不是真的想要孩子,至少现在还不想要。”
墨团却垂着眼,很是落寞:“现在不想要,以后若是想要了呢?你要去找别人,我不会接受的。”
夏别枝揽住墨团的脖子,将人拉近:“以后的事现在想也无济于事,而且我怎么可能为了孩子抛弃你,墨团,你可比我厉害得多,要害怕也该是我害怕才对。好了,快变回去吧,不是说这样会消耗太多力量,很危险吗?”
墨团又亲了夏别枝的唇,它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变成和夏别枝一样的人的时候,爱欲如蚂蚁般爬满它的身体,是变成猫和“鼍”的时候感觉不到的。
“可是我真的好想像这样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我知道,但我们现在还是得先活下去,当然,你若是能找回你的力量也许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但若是一时找不回,我们也得去找其他办法。”
夏别枝将和白发道人的交谈都告诉了墨团:“他让我明日去大罗殿看看,说我身上应该有他想要的东西,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去一趟。”
墨团点点头,将夏别枝从地上抱起,放到床上后才变回黑猫,躺在她身边。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