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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龚燕拿乔 他是个领导 ...
顾大伟家是三室一厅,住在服装厂这边的干部楼。
楼前一株巨大的广玉兰,门口就是服装厂的小卖部。从楼里往上走,一直走到4楼就是顾副厂长家。
顾大伟年轻的时候只是钢铁厂的一个学徒工,由于长相英俊,家里兄弟多,婚丧嫁娶全都困难,入赘给了师傅家。
娶了师傅家的女儿付慧后,顾大伟一路顺风顺水,并深受钢铁厂老厂长的器重。不到三年,顾大伟成功从技术岗转为管理岗,在积累了一定的管理经验之后,又被县里的领导赏识,最终提拔到了县里的服装厂工作。
县里的服装厂可是全县效益最好的单位,顾大伟从此少不得人巴结,就连以前的老领导也对他尊敬了几分。
顾大伟的妻子付慧是钢铁厂的会计,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是厂里有名的福气人。
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是跟着付慧姓付,也都在结婚之后,有了自己的小家,而且都在单位分配了房子。
只有这个小儿子跟着顾大伟姓顾,时代因素取了个名字叫顾胜利,玩世不恭,到处惹事。
付慧也知道这个小儿子既不想工作,也不想成家立业,但是顾胜利从小就是家里的老小,哥哥姐姐爸爸妈妈宠着,嘴巴又甜,家里每一个人舍得催他。
其实儿子在外面游手好闲的这些年,她多多少少听见了一些风流轶事,但是她孩子多,精力有限,这些年也成了个人精。
在她眼里,只要顾胜利不把事情闹到她的眼睛里,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年纪了,自己和丈夫双职工干部,孩子都有工作,事情多。能够维持住体面到现在,其实也就靠着半盲半瞎。
老话说得好,不聋不哑,不做阿翁。
付慧正在家里煮饭,他们家有个习惯,丈夫从单位打一个荤菜,她从单位打一个素菜,一顿饭就凑合吃完了。
外人知道的是,副厂长家伙食好,经常从食堂打一个菜打打牙祭,尝尝食堂的口味;外人不知道的是,付慧根本不会做饭,家里的一菜一汤都是靠两个单位凑出来的。
当然,丈夫顾大伟为了照顾她的面子,也是为了自己在服装厂的权威,也会配合她。
她今天刚把饭煮好,门口就传来自己小儿子的招呼声。
“直接进来,别客气。”
她以为又是儿子找了一堆狐朋狗友回来,没想到门口是两个年轻的妇女,其中有个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她很少去长河村,所以不认识龚燕,但是她见过陈秀秀,陈秀秀和顾长杨一起来拜访过。
陈秀秀显得很是拘谨,进别人家,又是在饭点,怎么说都是不合适。
但没想到这个时候龚燕却开口破除了这种尴尬。
“婶子好,我是长河村顾长柏的老婆龚燕,这位是我嫂子陈秀秀,我们今天上门来拜访厂长和婶子,问一下服装厂工作的事情,这是我们妯娌两个买的酥糖,给您甜甜嘴。”
这年头,但凡带个“副”字,谁也不爱听。
副厂长、副书记、副团长,听着总像是矮了谁一头,不如那个“正”字来得顺耳,但是这样又显得奉承,龚燕只当作副这个字不存在。
龚燕说着,就把手里的糖往餐桌上放。
糖是刚刚在楼下小卖部买的,一斤酥糖四毛钱,还要了节日供应票。
本来陈秀秀是想付钱的,但是在小卖部售货员面前,想起自己自家的开销紧张,又讪讪地收回掏钱的手。
陈秀秀口袋里其实有一块八毛钱,只是没有票,但是这斤酥糖就要四毛钱,这个钱如果她付了,这个月她一家人晚饭就只能饿着肚子。
她实在是没有能力支付,幸好龚燕说这个是妯娌两个自己买的,才让她松了一口气。
陈秀秀发誓,等一出门,就把钱给龚燕,毕竟自己可没有节日供应票,说好一起买的,怎么能食言。
但是现在,就先让这一块八毛钱在她兜里再待会吧。
带着礼物上门,还是酥糖,还算有点心意。付慧暗暗点头。
长河村的顾长柏她有印象,一个当兵的,留在部队里当了干部,算是长河村少有的人才。
长河村这个地方,她只结婚的时候去过一次。
顾大伟是入赘,却也算是有担当。虽然背地里帮了长河村的人不少,但是都没闹到她的眼皮子底下。
她也经常偷偷叮嘱顾胜利看着他爸,不要让他爸犯错误。
这年头,这种事情都很要紧,要珍惜羽毛。
她对乡下人没什么意见,只是对于一些没有眼色、没有家教的人很看不起,再加上她深知丈夫顾大伟走到现在的位置不容易,因此要守好门户。
其实,经常有人带着自己没上过学的儿子闺女找到顾大伟,说是给儿子闺女一个服装厂领导当当。
她听了简直生气,就算是服装厂的正式工都很难有名额,真当服装厂领导是田里的大白菜啊。
她也曾经劝过顾大伟珍惜自己的羽毛,幸好,顾大伟其实也明白,面对老乡从来不徇私,办事都很妥当。
这么多年来,其实自己和他,也就在一件事情红过脸,就是当年让龚燕进服装厂的事情。
她有一个侄女小芊,小时候就没了爸妈,成绩也不好,她爸妈心疼得很。
小芊好不容易拿到了初中毕业证,付慧可怜这个侄女,为了给这个侄女一个未来的保障,说什么都要把这个侄女塞进服装厂。
正好当年服装厂就只有一个名额,一边是侄女小芊,一边是顾大伟同村的邻居家的小闺女。
顾大伟在思考良久之后,明知小芊没有到招工要求,还是决定把这个名额给小芊。
付慧心里也明白,其实侄女既不聪明,也不灵活,只能算得上是敦厚。
这么多年在服装厂,也只能帮师傅跑跑腿打打下手,甚至没有办法在服装厂机器上面进行服装作业。
每次看到小芊在工作中无能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对不起丈夫。但是孩子是她亲侄女,她怎么都要偏心一点。
此时,她看着龚燕,果真身上有一种书卷气,怀里的孩子也灵秀,看样子就是顾长柏和龚燕的孩子。
她招呼妯娌俩坐下,又给宁宁递上大糕甜嘴。没一会,三个女人就唠起家常来。
转眼付慧就看见小儿子顾胜利换了一件新衣服,忍不住开口骂道:“你这孩子,又换衣服干啥,一天一件衣服还不够洗,谁家有你这么换衣服的。”
这个年代,乡下多少夫妻都是两个人加起来一条裤子的,今天谁出去就给谁穿。
这个小儿子一柜子衣服一天穿一件还嫌不够,转眼又换一件衣服,臭显摆。
顾胜利也捏准了付慧,嘴里说着“刚刚出去摔了一跤,弄脏了。”
眼睛不由自主往龚燕身上瞄,企图从龚燕脸上看到心虚,刚刚可是她把自己推倒的。
龚燕被盯着不自在,装作无视,又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没什么底线,于是大着胆子回瞪回去。
正巧,这个时候门动了,顾大伟下班回来了。
顾大伟这些年做领导,身上带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派头,这也不是他刻意摆架子,主要这些年确实当官当多了,这些东西藏也藏不住。
顾大伟先是把一盘从食堂里打包的肉菜放在桌上,转头往沙发上一看,沙发上多了两个客人,是长河村的两个侄媳。
他不动声色看了媳妇付慧一眼,见付慧面色平和,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他还是最怵自己这个媳妇。
付慧走到顾大伟面前,先是给顾大伟整理了一下衣领,嘴上说了几句话,声音很小。顾大伟微微俯身,像是在听她的安排。
就在这个时候,顾胜利从身后塞了几张鞋的尺寸到陈秀秀的包里,陈秀秀又连忙点点头。
这一切都在龚燕眼中,她不动声色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顺便把宁宁拢怀里。
顾大伟进来,坐在沙发上边招呼客人:“燕子和秀秀来啦,别站起来了,坐着,中午就在家里吃点。”
龚燕和陈秀秀哪敢在家里家里吃饭,这不符合规矩。
龚燕推辞,“不了,叔,我中午在我嫂子家吃。”
陈秀秀也连忙附和,“是啊,我家都已经做好饭了。”这也是客气话,陈秀秀中午就打算喝稀粥,没打算吃好的。
既然不准备吃饭,那就是有事情了。顾大伟也听媳妇讲得差不多了,大概就是服装厂的事情。
于是顾大伟咳了咳,坐正了,沉声道:“燕子啊,名额的事情你不要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没办法。”
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龚燕心说估计名额又要泡汤,但是既然如此,顾大伟上半年祭祖的时候,怎么又许下承诺,让自己进服装厂。
她也是看准了这位族叔,有本事也是有本事,但是嘴上挺会跑马的,已经溜了她两次了。
就连旁边的顾胜利,也是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似乎也不知道他爸会在这时候又有反悔的意思。
他还以为这个名额是板上钉钉的,刚才还想着,等龚燕进服装厂,看他怎么把人弄到手。
龚燕心里却是跟明镜似的,幸好自己也是准备离开淮县去随军,不然等这个名额,一直等到过年,明年,后年,大后年,估计都等不到。不对,也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等到顾胜利胡说八道,她上吊自杀。
场面一下子陷入安静中,陈秀秀心里也跟着龚燕着急,顾大伟眼观鼻鼻观心,付慧在旁边,似乎是觉得僵持着不好,于是主动开口示意。
“燕子,名额这个事情我也听说过,只是今年市里领导要下来,你顾叔是个干部,这事不好做得太明显。”
陈秀秀心想,怎么就明显了,不是说空着一个名额,龚燕又是个高中生,就算是竞选考试,也得给人一个机会。
但是她是个年轻媳妇,还有求于这一家,因此不敢反驳。
龚燕点点头,表示明白。
顾大伟又看见了一眼龚燕怀里的宁宁,宁宁安安静静地眨着大眼睛盯着他看,手里拿着刚刚付慧给的酥糖。
顾大伟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燕子啊,本来今年是确定有几个名额,你都很合适的。但是今年市里新领导下来改革,暂时不让我们动厂里的职工名单。”
龚燕听明白了意思,这个名额还是一个没准头的事情。
其实顾大伟也很难办,他是听说,龚燕的丈夫顾长柏升职了,心里本来想着拉拢的。可恰逢市里领导下来视察,这名额的事要是办得太明显,万一传出去说他以权谋私、照顾亲戚,那他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官声,怕是要折在这一桩事上。
所以空下来的工作名额,他就没有搅合进去,让其他领导的小辈,把这个名额拿走了。
龚燕点点头:“叔,没有关系,你能想到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就是我想问问,咱们以后的职工都是要高中以上学历的吗?”
关于这点顾大伟也很头疼,高中以上学历这条线是服装厂的老厂长定的。
那个人是个知识分子,自矜身份得很,确实把服装厂带领得很好。说实话,其实也是为了提高门槛,告诉大家服装厂不是谁想进就可以进的。
如今,老厂长退休了,新厂长赴任,服装厂小而精的特点愈发明显,本质上跟不上现在社会发展的需求。
社会要发展,生产要跟得上,职工要扩大,规模要扩大。
这次市里下来的领导就提到了这点,而且在平时生产作业中,他们也很明显感觉到,就算是高中毕业的知识分子,没有服装厂的实际操作能力,都只能算是个书呆子。
前一段时间,厂里领导还提出了考核试用制,不论学历,只凭能力,把能干活的都招进来。
只是这个制度还没有经过市里领导的批准,正在走流程,因此任何人都不能往外瞎说。
“目前来说是这样的,但是以后还会有调整的,具体还没有定下来。”顾大伟又疑惑地看了龚燕一眼,“燕子,你不是有高中毕业的证书?怎么突然这么问。”
龚燕心想,建国之后就是只要高中生,以后有调整,也不知道哪年哪月了。
“我就问问,现在社会上对服装需求这么大,服装厂的订单有这么多,肯定需要很多临时工的。我嫂子干活麻利,家里孩子又都在上学,要是厂里招临时工就好了。”
这番话,说得顾大伟眼睛一亮。他是个领导,天天和政府官员打交道,知道社会的动向和需求;但是龚燕只是一个在村里住在的小媳妇,整天不是伺候公婆就是带孩子,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他心里想着,只听说这个小姑娘高中的时候成绩好,没想到真不是虚的,是真的眼界开阔。
顾大伟眼里带着赞赏,又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侄媳妇,只觉得顾长柏命好。
龚燕在娘家的时候,可是没少受欺负,她在人家正是需要嫁人逃离困境的时候,刚好把人娶到手了。
乡下婚娶都很随意,看对了眼、媒人牵了线、两家大人点了头,便挑个日子把事办了。
只有顾大伟知道,嫁娶是改变一辈子命运的事情。
就像他,当时不过是一个穷小子,要不是入赘付家,也不会有现在这样好的日子,而且自己的媳妇是个会计,眼界开阔,甚至颇有筹谋,简直就是标准的贤内助。
陈秀秀的情况顾大伟也知道,顾大伟看了一眼旁边坐着表现不自然的陈秀秀,想了一下回答道。
“秀秀也是我的侄媳妇,有名额我肯定也是优先想到她的。别说是临时工了,就连正式工,我也会想到她的。”
这话说了还不如没说,顾大伟也是会打官腔得很。
龚燕现在算是见识到这位副厂长的甜言蜜语,见旁边的嫂子眼睛亮晶晶盯着顾大伟望,就好像名额已经到手了一样,龚燕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个嫂子,还是太单纯。她在长期没有工作中自怨自艾,现在听见这些好听话都觉得飘飘然。
要不,她再表现得着急一点,让嫂子看清面前的这个干部?
她假装沉思了一下,坦白。
“叔,是这样的,前两天顾长柏来信,说他们部队有随军名额,问我想不想去。我肯定是不想的,所以就问问您工作的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拿乔?意思是自己有其他选择?顾大伟还以为龚燕是没有其他的出路了,没想到人家还随时准备随军去部队。
这可不行,他们厂办公室缺个写新闻的,顾大伟现在觉得龚燕正正合适,懂世事,通经济。
“燕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大伟的眼皮往下耷拉,就连嘴角都向下,显出一种上位者的不悦。
“我想着服装厂岗位迟迟不下来,要是没岗位,我就去随军了,我要是去随军,说不定还能照顾长柏。”
顾大伟心里却有点不屑,认为自己的权力被威胁。
这个小丫头,真以为自己奇货可居,她确实有点才气,但是看样子也不好拿捏,于是开口:“燕子,你要是去随军,那边可是广东啊,天气很热。而且你在岛上,人生地不熟的...”
又说了一大堆随军的坏处。
龚燕自然知道这些坏处,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现在装作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也是在试探这位顾副团长的真面目而已。果然顾大伟的话头转了过来:
“...我本来看在你是长柏的媳妇的份上,才要把岗位给你的,现在你居然想随军,那我也不为难你。你们夫妻俩异地也不是个事,你还是去随军吧。”
说着,就装作一副受到挑衅的生气样子。意思是,服装厂也不缺你这么一个人。
陈秀秀在旁边着急得很,攥紧了龚燕的衣服,又急急开口:“顾叔,顾厂长,燕子她还没定下来呢,岗位还是给咱们燕子留着,肯定还是淮县好啊,我们半辈子都在淮县。”
眼神里都有着急。
龚燕心里为之动容,这个嫂子,人是真的不错。
这要是关系不好的妯娌,没准还会幸灾乐祸呢。
殊不知,顾大伟听到陈秀秀这话,心里更是得意,他心里想着,要是龚燕真下定决心去随军了,他还佩服龚燕。
可这个小丫头一副拿乔的样子,似乎这个岗位非她不可。这种脾气还得磨一磨,才能为他所用。
所以顾大伟一时并不接话,龚燕也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一旁的付慧眼观鼻鼻观心,她刚刚是觉得龚燕知礼懂分寸的,但是此时却有点不屑,心想果然是乡下的小姑娘,就算读过书,也是心比天高的样子,上不了高台盘。
坐在另一边的顾胜利则变了脸色。他还以为眼前这个小嫂子他唾手可得,没想到她居然可以去随军?
这怎么可以,他难得收下心,想要去认认真真追求一个已婚妇女,她根本不搭腔不说,甚至还想跑?
离开淮县,去随军?真不知道这个女的怎么想的,在淮县舒舒服服的,甚至以后还能有个工作,非要上赶着给别人当老妈子。
就算是有这种可能性,也让他的愤怒直上天灵盖。他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得不到过。
看着龚燕白皙的侧脸,顾胜利心里实在是窝火,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龚燕带着孩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厂长和婶婶,今天打扰你们了。”
她也不想说什么道歉的话,试探结果已经出来了,对方的态度摆的很明白。
就算她真的是拿乔,对方态度也很骄矜傲慢,仿佛自己家一定要赖着他家,才能拿到这个名额。
服装厂的招工,要求高中毕业以上,就算进行考试,她也最起码有资格一决高下。
但是名额却被这帮人紧紧拿捏在手里,甚至需要矮人一等,龚燕看够了这样的事情,感到深深厌倦和无力。
拿乔:装模作样/故意表示为难,以抬高自己身价。
这是扬州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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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龚燕拿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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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宝子细心指出10-20章的手表描述重复问题! 目前存稿35w,从8月开始修文,一天1-2章,赶不上写文速度,所以衔接有点脱节。 修文是因为我自己是逻辑控,看到不对会弃文。当初写的时候只想写喜欢的片段,没考虑整体衔接,加上那时没人看写得随意。现在有2-3个宝子天天追更,我得对文负责,所以决定修。 愿意等修完再看的朋友可以先收藏,好了我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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