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对面是香江 他在考场抓 ...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考试那天,正好是年前最后一天上班。

      这天,龚燕正抱着宁宁两个人在晒太阳,徐丽娟在织毛线,郑娜手里拿着毛线在跟徐丽娟学。

      徐丽娟手里这个织法把毛衣织的比较薄,比较符合岛上的天气。这边虽然地处南方,冬天不太冷,但是总有一段时间会需要穿毛衣。岛上的人就用一种特殊的织法把毛衣织得薄一点,既不太厚,又可以御寒。

      郑娜抬头问了一遍龚燕:“燕子,你真不学啊?”

      龚燕不好意思摇摇头,诚实道:“我家没毛线了,先拆厚毛衣来不及了,娜娜你先学吧,学会了教我。”

      龚燕年底领到了两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总共50块钱,手里五张大团结,简直喜极而泣。

      这是她第一次领到工资。除了这些,手里还有粮油本、肉票、布票、糖票、肥皂票等等,觉得今年肯定可以过一个肥年了。

      龚燕已经想好了,明天正好不用上班,带着宁宁去饱安县一趟,买点稀罕货。

      她脑子里捣鼓着这些,嘴上请教徐丽娟和郑娜:“饱安县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啊?”

      这一听就是想带孩子出去,徐丽娟和郑娜立马会意。

      也是该出去松快松快,龚燕上班这两个月,遇到的事情不少,又临近过年。人家虽说是临时工,可没少干活。

      郑娜在玩乐方面简直是个专家,立即接话:“去文锦渡口,你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看见那个城市。”

      哪个城市呢?郑娜又眨眨眼,显出一副不可说的样子。龚燕几乎立马明白,对面是香江。

      隔着江望着海,遥遥相对。

      饱安县虽然是个小县城,但却是地理位置特殊。对面正是很多年前被外国人侵略的地盘,这些年对面的香江过着富庶的日子。据说家家都有彩电冰箱,还有小汽车,灯红酒绿,一片富饶景象。

      徐丽娟倒是没拒绝,整个饱安县的人都知道对面是香江,甚至有一些人偷偷游过去。但是徐丽娟还是叮嘱龚燕:“你绕着渡口转一圈,有些境外游客经常在那里。然后再带着宁宁去一趟友谊商店门口吧。友谊商店就是专门卖给华侨和港澳同胞的,只收港币。你进不去,但是可以在玻璃柜前面看看进口的糖果,可漂亮了,但是进去要护照和侨汇证的。”

      友谊商店,龚燕知道,是需要有外汇券的,普通人根本没办法拿到。

      郑娜放下毛线,拖着下巴,显出几分天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对面去看看。”

      注意,她所说的对面可不是对面的宝岛,而是对面的那个香江。

      徐丽娟放下毛线,严厉地盯了郑娜一眼:“这话出了这个门就不许说了。”会被人认为是不安分、有想法,传到别人的脑袋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郑娜吐了吐舌头,她也就是觉得办公室的人嘴巴都严,才说出这话。要不是在办公室,她也不敢这么放肆,就连跟她家老董,她都不肯这么说呢。

      只是外面的事情她不懂,也不琢磨,只出于欣赏和见世面的角度,好奇一下罢了。

      龚燕心里想着说什么也要去看看,满足一下好奇心。

      她也因此对整个国家都是好奇,心里盘算着要在家里买一本地图。因此晚上一回来,龚燕就跟顾长柏开口说要带孩子去一趟县里。

      顾长柏还记得龚燕说过自己有点晕船,心里有点不放心,就问龚燕:“需不需要我请个假,带你和孩子一起去?”

      龚燕觉得自己把陈月兰送上医院的那次,就没怎么晕船,于是就把这事讲了,决定这次还是自己带着宁宁去。

      顾长柏对于龚燕的忍耐十分佩服:“我在船上那么多弟兄,没听说过把晕船硬熬过去的。”

      可见女子该是不要小瞧。

      龚燕没接话,那咋办,岛上到岸上只能划船,又不能专门给她修条路,她只能适应环境。

      顾长柏又问龚燕,需不需要他请假一起去。

      龚燕摇头。

      她其实心疼顾长柏请假,别看顾长柏请假对工资什么的没什么影响,但是在领导面前的印象就有损失了。没有明确的批假标准之前,她是不敢让男人请假,千万别耽误事。

      再说别人觉得困难,她却觉得只是自己不适应。

      顾长柏见她主意已定,就不再多劝,只是担忧道:“你明天还是去医院拿两片晕船药,遭不住千万别硬撑。”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种隐秘的期待,期望和龚燕一起去饱安县。

      但是他确实也是需要在部队,尤其是年关将至,事情多。但是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龚燕点点头:“你今天考试怎么样。”

      顾长柏一听这话,脸色就苦了下来,摆摆手:“别提了,我觉得我这帮战友领导们嘴里没一句真话。”

      他在考场抓耳挠腮,看见大家也都一副无从下笔的样子,心里顿觉畅快,想着自己本来就不是垫底的,也不怕丢了面子。

      没想到等考试一考完,一个个就甩着膀子说题目简单,一会就写完了。

      “李团,你考试的时候不是愁眉苦脸吗?”顾长柏问。

      李团长白了顾长柏一眼,这个小顾怎么说话呢。

      李团长咳了咳,却没有被戳穿的尴尬,镇定开口:“小顾,我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我媳妇和丈母娘是个文化人,这几天在媳妇和丈母娘的熏陶下,没少学习。等我通了电,夏天买个电风扇,再买个电冰箱,简直就美滋滋。”

      这一番畅想让听见的人都很向往,也就是团长家有双职工,才敢这么畅想。

      居然还有拍李团长的马屁的,可惜他们还是不够了解李团长。李团长刚刚写字的时候,卷面一团墨,分明是个连钢笔都不知道怎么使的人。

      倒是监考的莫无畏在旁边听着,他嘴里叼了根草,贼兮兮地笑:“长柏啊,看来你要垫底了,出去别说是我同学啊。”

      还同学呢,顾长柏都快被憋死了,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这么能吹,可真会装大尾巴狼。

      但是他又不无担心,万一确实是简单,只是他觉得难呢?家属院但凡有希望的那几个,大都是有文化的媳妇在旁边辅导,看他们都是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怎么就自己一个人觉得卷子难呢。

      “燕子,你说他们真的假的?”

      龚燕哪里知道顾长柏这帮战友的水平,老实摇摇头。

      顾长柏在被窝里动了动,显出一种不安来。又觉得是这帮人心眼多,嘴上喊着难,一个个背后用功。他平时学习感受出的那点畅快,立马变成了堵在心口的闷气。

      本来觉得自己努力,有希望拿到一个供电名额。现在看来,就连李团长都胜利在握,那自己还有什么指望。

      要知道,李团长之前的报告可都是手底下小吴代写呢!

      龚燕见他一脸郁闷,倒是宽慰:“你管他们真的假的,都考完了别想那么多了。”

      顾长柏叹了口气:“我就是想不通,一个个考场上愁眉苦脸的,一出考场就立马变脸。”

      “也许人家是谨慎,你看错了。”龚燕语气平平常常。

      顾长柏怎么会看错呢,他看人最利,怎么突然错了呢。

      龚燕用自己仅有的经验说:“我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个女孩子,每次都说自己错了很多,最后考出来是年级第一。”

      顾长柏张大了嘴,他上过的学有限,自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

      龚燕推理道:“不过你们的兵法倒是不一样,我们那个时候是谦虚一下,瞒天过海,你们说不定就是在唱空城计,虚张声势一下。”

      顾长柏一心想,说不定是这样,但是心里又忍不住忐忑,毕竟这段时间他可没少努力,考多少,成绩知道。

      顾长柏刚准备张嘴,没想到被媳妇堵了回去:“都考完了,你老老实实等成绩出来吧。”

      媳妇也是嫌他烦了吧,肯定是吧。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其实龚燕并不觉得顾长柏很差,甚至并不觉得顾长柏没考好,按照龚燕这几天对于顾长柏以及他的战友们的了解,顾长柏应该是能拿到供电名额的。

      有些人嘴上说得热闹,其实论起底子来,未必比顾长柏强多少。只是她这个人耐心很强,说话含蓄,也总不愿意把话说死,免得顾长柏又翘尾巴。

      而且这个事情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了,先摆在一边,现在焦虑估计也是没有什么用了,所以顾长柏的担心,现在在龚燕看来,完全是多余的焦虑。

      顾长柏可不这么想,睡觉前他又粘着龚燕,诉说着自己的可怜和期望。

      要知道,这段时间,天天忙着考试,顾长柏攒了一大堆精力等着发泄。

      龚燕自然知道顾长柏要干什么,嘴上就开始找理由:“睡吧,明天我还要去县里。”

      顾长柏哪里肯罢休,他伸手揽住龚燕,掌心热乎乎的,手也不老实,语气里有一点耍赖的腔调:“去县里怎么了?你明儿去船上也是睡,这会陪陪我。”

      说着,又拽龚燕的手,贴向自己的脸。

      龚燕被顾长柏的亲昵唬得发愣,脸迅速红起来,只觉得顾长柏有的时候是挺没脸没皮的,兵痞子一样。

      顾长柏这么好,她就越发沉溺。

      可偏偏这种时候,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时候不合时宜浮上思绪。而梦里,顾长柏在带宁宁随军之后,因为海上突发情况去参加了海上任务,也就是那次,意外丧生于大海。

      这么一想,梦里的画面清晰地好像她曾经亲眼见过一样,她心头一紧,忽略了此时的旖旎氛围,也没回答顾长柏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顾长柏。

      “你下次去海上什么时候?”

      声音出来的时候有点发颤,龚燕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长柏抱着龚燕,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一愣,又低头看她秀气的脸。夜色里,她的脸如玉般温润,但是又紧张地望向他。

      顾长柏本来心里有点不畅快,毕竟他才刚刚回来不到一个月,媳妇又问自己什么时候走。

      但看龚燕这紧张的样子,声音就放缓了,手上腿上缠得人更近,连声音也有点委屈:“我这才刚回来一个月,还要过年,你怎么就想问我下次的事情?”

      居然有点娇嗔。

      龚燕听出不满,想解释。又觉得无从辩解,总不能说“我梦见你被吞进海里了吧?”这也太荒谬了,就像是在咒人。

      她沉默了一会,手上挣扎出来,又像拍孩子一样,安抚地拍了一下顾长柏:“我不是催你走...就是想问问。”

      按理说,顾长柏怎么能说部队里的任务,龚燕也从来不问,甚至龚燕更加紧张他的工作。

      龚燕平时说起他的工作都很小心谨慎,怎么这个事情却问起这个来。

      顾长柏叹了一口气,心想,估计是媳妇在家属院每天都听嫂子们聊天,不由有点担心。毕竟他们部队的任务不少,有任务就有立功,当然也有伤亡。

      顾长柏自然不想龚燕担心,因此之前从来没有说过任务的风险。那些在海上找不到方位的日子,在风浪里颠簸时和明月相伴的夜晚,他从来不说一个字。他把龚燕的头轻轻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间,嘴里含糊道:“有事情肯定立马被派过去,没事情就万事大吉。”

      他说得漫不经心,就好像任务就是出去玩一趟,马上就回来,可是龚燕的心却不平静。

      立马...这个词听起来就充满了迷茫和无措。顾长柏回来的这一个月,龚燕几乎活得很畅快,她来随军有工作,宁宁也有新朋友,宁宁还学会了画画。

      但想到顾长柏要是有个万一,龚燕的手都不自觉收紧了,指尖挠了下顾长柏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服,就像要把他整个人牢牢攥在怀里。

      她有点苦涩,顾长柏是个军人,服从命令保卫国家是他的天职,这种事情,又怎么让他躲开。

      于是话到嘴里转一个弯:“你以后出去要小心点。”

      顾长柏的怀里抱着龚燕,能感受到她指尖跟小猫抓一下,却挠得他心绪难平。他低头看着她,月光洒下来,落在她脸上,脸上的关心和不安分毫毕现。

      顾长柏的心里顿时就有种畅快,从前在部队,他只求吃饱饭,家里爹娘都是自私的人,哥哥是个大老粗,他也从没有得到别人的关心在乎。

      原来,被人在乎是这种滋味,就像是大热天灌了碗冰水,从嗓子眼里一直舒坦到心里,浇灭了他的急躁渴望。

      他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抱着龚燕,只觉得怀里这个人真是可爱啊。龚燕只听到他的胸腔在闷闷地震颤,磨得她痒痒的。

      他又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脸凑过来靠近她,热气扑得她耳根子发痒,嘴里是中华牌牙膏的薄荷味:“你放心吧,还能有你男人没遇到过的危险?”

      难得的自信,龚燕其实是被他的声音震得耳根发麻,心里那点担忧松散了些。心里抱怨,他嘴里又是什么好话吗。

      于是忍不住拿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后背:“跟你说真的呢。”

      顾长柏没躲,反而贴过来,加重力道,鬼都知道他想干什么。

      龚燕没吭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只当默认。他的怀里是热的,心跳是实的。她在梦境的虚幻和现实的情欲中来回折腾翻腾,最终沉沉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对面是香江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谢谢宝子细心指出10-20章的手表描述重复问题! 目前存稿35w,从8月开始修文,一天1-2章,赶不上写文速度,所以衔接有点脱节。 修文是因为我自己是逻辑控,看到不对会弃文。当初写的时候只想写喜欢的片段,没考虑整体衔接,加上那时没人看写得随意。现在有2-3个宝子天天追更,我得对文负责,所以决定修。 愿意等修完再看的朋友可以先收藏,好了我喊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