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剪头发（一） 宁宁脑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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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上班，她把昨天从供销社买来的还没分完的杂拌糖分给两位同事，又拿上一小袋米给徐丽娟。
“麻烦嫂子了。”这年头谁家也不宽裕，徐丽娟她公公虽然级别高，但是家里也是一大口子人。
宁宁在他们家吃得好、玩得好，居然还穿了她家孩子的旧衣服，龚燕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粮食是硬通货，送上一小袋米作为感谢。
徐丽娟肯定是推拒的，甚至虎着脸，两个人因为一小袋米来来回回推拉，差点打起太极拳。
郑娜在旁边说得很客气：“都是军属，客气啥，你也是为了军属服务。”其实她在陈月兰这件事上也没做什么，但是这几天也是承担了不少工作的。
龚燕笑，又跟徐丽娟说：“宁宁一回去就说哥哥姐姐们带他画画，又说玩游戏，我觉得他都比之前活泼了。”
徐丽娟赞同：“宁宁是乖啊，之前在家属院还不认识什么小朋友，现在也能一起玩游戏啦。”
龚燕点头：“那就太好啦，我就怕他性格内向，等明年上育红班，没小朋友跟他玩。”
徐丽娟笑着反驳：“怎么会！他长这么秀气，谁会不愿意和他玩！”
郑娜也在旁边笑：“宁宁长得秀气，跟燕子一模一样。前两天家属院有个嫂子还问我，哪家的秀气小姑娘。”说着又指了指头发。
龚燕看了一眼在外面玩的宁宁，确实头发长了点，远远看上去像个小姑娘。
龚燕拍了拍脑袋：“我把孩子头发的事情给忘了，我今天下班带他剪头发。”
徐丽娟：“你要不现在剪，把宁宁叫进来，两刀的事情。”
说得也有道理，于是龚燕就找出剪刀，把宁宁叫进来，开始剪头发。
宁宁在外面跑得一身的汗，身上有种小孩子的汗臭味，闻着也不叫人讨厌。
他坐在小凳子上，腿一翘一翘，身体却不敢动：“妈妈，你要剪好看点。”
郑娜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还附和宁宁：“是啊，你可要剪得好看点，我们宁宁以后可是要找媳妇的。”
宁宁从小到大都是龚燕给剪的头发，龚燕在这方面也算是老师傅了，三下五除二就把头发剪完了。
不到一会，宁宁脑袋上的长毛就变得利利索索的，两边齐整，后脖颈剃得干干净净，看着清清爽爽，挺像那么回事。
剪完头发之后，一个嫂子正好推门进来，一看见宁宁就乐了：“哟，这谁家的小帅哥？剪得真精神，比我们在县里剪的还齐整。”
徐丽娟一看：“哟，确实是，这回能看出来，和小顾长得还是比较像的，眉毛、嘴、下巴这边。”
又啧一声：“燕子，你剪得真好看。”
龚燕收起剪子，正准备扫地，开口：“也是练出来的，宁宁剪头发，有一次剪到一半，脑袋一歪，就秃了一大块。把我吓个半死。一边长一边短的时候也有，我就拿个帽子给宁宁带上。”
说着，就哈哈笑，再去摸一摸宁宁的头，毛茸茸挺有手感的。
没过一会，就见刚刚那个嫂子拿着两枚鸡蛋，过来问龚燕：“龚干事，你能给我家娃剪个头不？我送你两个鸡蛋，给孩子补点营养。”
“我家孩子也臭美，老说我给他剪的头发不好看，我也是没招了。”
这年头，剪头发多半还是在家里自己剪，就连男人的头发也是对付着剪，别说孩子的头发了。
龚燕本来想着，两个鸡蛋就算了，自己家也不是买不起，就看见窗外站着好几个孩子，眼巴巴盯着龚燕看。
真要是都想剪头发，龚燕也不是不行，就是要耽误办公室里的事。龚燕看了一眼徐丽娟，徐丽娟点点头，龚燕才答应：“嫂子，你叫孩子过来吧。”
有个壮实的孩子从孩子堆里走过来，乖乖坐在小凳上。
龚燕认识这个孩子，小孩子们经常玩老鹰捉小鸡，他总是当老鹰，活泼好动的很。
面对着别人家的孩子，龚燕是一万分小心：“大米，你不要动啊，动了就剪得不好看了。”
大米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不敢动的谨慎样子，等剪好之后，在小镜子面前照了又照，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接着结结实实朝着龚燕鞠了个躬：“阿姨，你剪的也太好看了。”不像他妈妈，但是后半句他没说。
又是一副小狗腿样，想要给去把自己的头发扫掉，他妈在旁边笑着骂道：“平时在家里没这么勤快！”
把办公室看热闹的嫂子们都得直笑。
小孩子理个头发，看起来精神，嫂子们都见识到了龚燕的手艺，居然又有几个嫂子陆续拿着东西跑到办公室来请龚燕理发。
等下班的时候，龚燕捧着8个鸡蛋，一把葱，一根黄瓜，甚至还有一个西红柿，哭笑不得。
郑娜在旁边捂嘴：“燕子，你晚上不用买菜了。”
这话说的，龚燕只好带着这些东西回家。
等到吃完饭的时候，居然又有一个嫂子敲门。
“你是龚干事吧？听说你会理头发啊？给我家小宝剪个头发呗。”说话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一点命令的语气。
龚燕听了都觉得不悦，看了眼旁边眼巴巴的小男孩，又看了一眼这位嫂子，三角眼，看着就不好对付，于是冷淡开口：“嫂子好，我这不理发。”
怎么还上门来了，自己这里又不是理发店。
龚燕刚准备关门，一双手就拦住正要关的门，正是那位三角眼嫂子：“你给别的孩子理头发，怎么不肯给我的孩子理头发？”
声音有放大的趋势，在楼梯口尤其响亮。
这一看就是来找茬的，龚燕并不搭理这茬，只开口：“嫂子，我不是理发店的，今天下午也是给自己家孩子理完发，才顺便给其他孩子理发的。我们家要吃饭了，你找别人去吧。”
话虽然说的很客气，但是语气冷冰冰的。
龚燕回头看了一眼宁宁，宁宁坐在餐桌上，眼神担忧地看着这里。
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给孩子，接着就听见门口的嫂子说：“哦！我知道了！你是看我两手空空上门，才不肯剪头是吧！”
龚燕心想，你也知道你是两手空空上门没礼貌啊，声音这么大，看来是个来寻衅滋事的。
没等龚燕开口，就听那嫂子又说：“你放心好了，等剪完头发，我让我家孩子给你送两个鸡蛋过来。”
龚燕冷哼一声，什么态度，她又不缺两个鸡蛋！
于是她开口，声音也大起来：“嫂子，你误会了，我不是剪头发的，也不要你的鸡蛋，你要不找其他人吧。”
找什么其他人，邻居左右都被这个声音吸引过来，纷纷安静听着。
龚燕家本来就在二楼，就连楼下乘凉的嫂子都竖起耳朵，往楼梯口钻。
三角眼嫂子一听龚燕声音也大起来，顿时觉得被挑衅：“我都说给你鸡蛋了，你怎么还是不肯给我小宝剪头发？你不会是拿乔，想要更多吧？这儿是家属院，可不兴投机倒把的！”
好啊，这会儿开始往人身上贴罪名了，连“投机倒把”都有了。
龚燕断定这就是一场挑衅了：“嫂子！我和我儿子还要吃饭，你要是想要剪头发，可以去县里剪，那边的师傅手艺好。”
三角眼嫂子心想，去一趟县里少说五毛钱打底，龚燕这里只需要两个鸡蛋，甚至龚燕脸皮薄，这两个鸡蛋都用不上。
她不想去县里，但是气焰不能弱：“你这个新来的军嫂怎么回事？还是办公室的干事呢！我就让你帮我儿子剪个头发，你好说歹说都不乐意。人家都说家属院办公室的干事是为了服务家属的，你不仅不服务家属，剪头发还要鸡蛋！我要去后勤部告你！”
话说到这里，几乎都是顺嘴。实在是平时吵架扣帽子扣习惯了，反正是个年轻的军嫂，看她的样子也不敢怎么办。
但是龚燕也不会惯着，她在长河村的时候脾气软和，那还不是一样被欺负。
她也算是看出来，没有点脾气，还真是制不住这个军嫂：“你去告吧！后勤部就在部队里二楼，出门左拐上楼梯，门没锁，去了就能找着人。”
楼上的胡嫂子正巧上楼，看见这阵仗，问龚燕：“燕子，咋回事？”
龚燕来的这段时间，可是客气得很。龚燕双手抱着胸，先朝着胡嫂子笑笑，又漫不经心看三角眼嫂子：“这位嫂子非要我给她儿子剪头发，不剪就说我不服务家属。”
哪有这道理，胡嫂子看向三角眼嫂子，满脸不赞同。
三角眼嫂子被臊得脸红，但是也不愿意失气势：“她想要我的鸡蛋！”
龚燕抱着胸开口：“那你的鸡蛋呢？”打量谁不知道她空手套白狼呢。
三角眼嫂子瞪大眼睛，拽住胡嫂子，一副要让人家评评理的样子：“胡嫂子，你听，我就说她想要我的鸡蛋吧！她居然敢跟我要！果然就是个乡下童养媳，没见过世面，见识短！”
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刹不住车。
童养媳这件事情，其实龚燕也是略有耳闻，之前在办公室，郑娜也问过。
明晃晃把这件事情闹到她面前，还带着一种贬低和辱骂，龚燕心想，这个嫂子实在不聪明。
龚燕朝门里看了一眼：“宁宁，你在家里乖乖的。”
说着，就把门带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剪头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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