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心极》若卿渊

9、门规疑云 待人散去，

　　待人散去，卿若笑道：“小陆，感觉如何了？”
　　陆君实已能半跪着支起身，李见雪快步走向他将其扶起，“不碍事了，门主。”
　　“嗯。”卿若笑语气柔和了不少，“如你们所见，吾为云玄门主，姓卿名若笑，字天长。”
　　“云部弟子陆君实，字秀夫，拜见门主！这是执剑师给门主的信。”陆君实双手抱拳后将信笺递上，“这位是执剑师新收弟子，李见雪。”
　　“弟子李见雪，姑苏人氏，拜见门主。”李见雪庄重地俯身行揖。
　　“地气么……”卿若笑扫了一眼信，而后轻轻拍过陆君实的右肩，“你们的事吾已了解。门内寝居已备好，其他的事你们就听她介绍吧。”卿若笑指了指身后，一名梳着双平髻，个子有些娇小，穿着蓝白相间曲裾的少女，蹦蹦跳跳跑来，一副活泼可爱的模样。
　　卿若笑似乎稍微用了几分劲地按了按陆君实的肩膀，从他身旁擦身而过，用几乎只有他本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师父不会害你，你要明白。”
　　陆君实一怔，还没等回答，卿若笑的身影忽然消失无踪了，眼前只剩下那名娇小少女。
　　李见雪与陆君实挨得很近，自然也听清了卿若笑的话，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复杂的眼神。
　　“君实师侄！见雪师侄！”那少女清脆的叫唤把二人的视线迅速拉回，她一手搂住陆君实的另一只胳膊，笑盈盈地说：“门主已经把你俩交待给我啦，接下来我们……”
　　“师侄？叫错了吧，我可是看着你比我俩都小呢。”李见雪不知为何眼神尖锐了起来，表达出了不友善的语气和目光。
　　陆君实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臂在被李见雪往她怀里扯，他也连忙附和，“对啊，是不是弄错了？”
　　“当然不会！”少女松开手，表现得一番郑重其事，“我叫思远，是你们师父云潋辰的师妹，那当然就是你们的师叔啦。”
　　“思远……”陆君实念了念这个名字，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听说元道雁剑师座下除了师父，还有五名师叔领悟第七剑心，难道思远师叔你也……”
　　“那还用说。我可是云部水宗的少宗师。”思远双手叉腰，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走吧走吧，门中弟子的居舍都在溱手岗，道宗师及以上的前辈们都住在茱萸峰。平时演武场和讲经堂都位于红石峡中。”
　　“师叔，你是不是忘了提醒我们。”李见雪侧目望向天门山主峰周围的山林。
　　思远和陆君实都是一愣。李见雪莞尔一笑，“门派一般不是都有禁地之类的，本门弟子不得擅闯？”
　　“不光如此，我刚到翡翠湖的时候就被拦下了，那两个大哥说什么执剑宗师直系弟子不得上山……”陆君实想想还是觉得很气愤。
　　“那两个糊涂蛋，肯定是搞错了门主的意思。本门主要分为双部四宗，四宗对应风、水、火、山，此为常规宗系，本门对应设置了许多修行课程。而另有执剑宗师直系弟子所在的阴阳云部和阴阳玄部，直系弟子入门之前需要报出自己选择宗系，就能进山啦。不知道是谁安排了这俩糊涂蛋，墨守成规，不懂变通！换掉，必须换掉！”思远一副气鼓鼓的状态，甚至还跺了跺脚。
　　“是的。原来是这样……”陆君实恍然大悟。“师父有说过，我是纯阴功体，修习阴系的云玄七芒剑法。所以我应该告知守门弟子，我是云部阴宗，就可以了？”
　　“当然。而且据本师观察，你二人接近突破第七剑心，很厉害嘛。至于什么禁地，提不提醒都一样，本门重要之处皆有五老看守，就算闯了也会知难而退。”思远摆了摆手。
　　“五老？”李见雪有些疑问。
　　“就是云玄门五位道宗师，虽位列两位执剑宗师之下，但资格却比门主还要老许多，所以我们称他们为五老。云玄五老之下，还有山、炎、风、水四宗左右宗师等八位少宗师。”陆君实解释道。
　　“呀，小陆不错不错哦。补充一下，本师是水宗左宗师，岳清霄是右宗师，风宗的右宗师是黎青青，你们以后会见到他们的。风宗的左宗师是青莲，他喜欢云游四海吟诗作对，几乎不在门中。而且云玄门是江湖之上最为随心所欲的门派，哪怕是江月楼之人……”思远朝李见雪眨了眨眼，继续说：“只要愿意来云玄门，我们都会接纳。云玄门的身份永远是本门弟子的助力而非桎梏，不过有一条门规你们千万要记好，那就是门派之内只有在演武场才能使用第七剑心。如果违反，必将重罚。”
　　“哦？”李见雪双手抱肩，“这样海纳百川真的好吗？不怕云玄门武学被居心叵测之辈偷师？”
　　“哎呀哎呀。”思远回眸一笑，拍了拍自己额头，“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她眨着乌黑乌黑的大眼睛，轻轻地说：“门规最重要一条，叛云玄者，虽远必诛。”
　　陆君实和李见雪虽然神情自定，但彼此均是微微倒吸一口凉气，“倒也合理。”李见雪轻声感慨。
　　“确实如此。”陆君实也是无奈一笑。
　　三人很快来到了溱手岗，溱手岗位于天门山半山腰，南北两侧各有两座矮峰，一侧抱阴、一侧向阳。思远指了指向阳一侧说道：“溱手岗南北各有一峰，北侧为玄华峰、你们所在的南侧为云曜峰。”
　　陆君实望了一眼云曜峰，“据师父说，云玄门有五千多弟子，但我观察这溱手岗双峰宿舍，加起来不过千余，似乎不够容纳这么多人。”
　　“那当然咯，而且二人共一间。双峰这里的房屋还各自余了三百来间，现在算上你们也只有一千零三十七名弟子住在溱手岗。”思远甩了甩手指，“入门弟子只要通过结业试炼即可成为道一弟子选择下山，有些游历四海、有些参与武陵地区的劳作、有些入驻各地镖局。”
　　“劳作？当农民吗？”陆君实疑问，毕竟堂堂云玄门弟子，下地干活确实有些屈才。
　　“笨。”思远踮起脚拍了拍陆君实的额头，“虽然入云玄门是没有门槛的，本门有义务把极剑道教给每一位入门之人。但云玄门也有自己的营生，不可能一直做慈善。且不说被宗师保举来天门山的修业期间要砍柴、铸剑、缝纫、挑水、煮斋、修葺苗圃等等。而这其中，大部分弟子资质不足，如果三年未通过道一试炼，则会被劝退下山，在云玄门外围的镇甸（九真、净潭、干驿、横林）参与各种劳作，维持武陵地区的产业。这些人如果放弃云玄门身份，经掌门或是两位执剑宗师批准，可以不视作叛离师门。当然，这些人若是想再参加试炼，也可随时上山进行。”
　　“那倘若试炼通过且不愿下山呢？”李见雪问。
　　“那就可以留在天门山内继续精进成为天一弟子，现在你们见到的住在溱手岗的弟子，近一半都是这些精进武艺的弟子。”思远掏出一条黄铜钥匙抛给陆君实，“喏，你的房间就在那了。李见雪，你跟我来这边哦。”
　　思远带着李见雪往小路走去，陆君实目送了她们之后也进入了房内。
　　上天门山，却发生这么多事，多少还是会让人感到疲倦。但是，今日之事，却让陆君实怎么也想不明白。
　　陆君实虽然作为特批的道一弟子，却因没有进行道一试炼，所以仍然要与李见雪进行道一试炼的课程修习。
　　当时上山的时候空无一人，完全不符合居住上千弟子之地的气氛。
　　那两名少宗师的出现也绝非偶然，但是，为什么？
　　只是为了试探李见雪吗？
　　此时，突然阵阵笛声传入他耳中，他方才回过神来，这房内还有另一人。
　　青蓝长衣，灰色半臂，手中一把赤竹横笛，剑眉星目，气质儒雅，这名男子正斜卧榻前，轻奏竹笛。
　　不知为何，陆君实有一种直觉涌上心头，眼前的这个人身上似乎掩盖了什么气息。
　　而且是某种熟悉的气息。
　　目光对上的片刻，男子浅浅一笑，起身行揖，“是宁某的新室友啊，幸会幸会。”
　　陆君实连忙回揖，“陆君实，字秀夫。宁兄，往后多多指教了。”
　　“陆兄客气了。宁枫叶，字蔽之。此番皆是为道一试炼，在本部修行，你我便是同修。”宁枫叶的目光似是有些意味深长。
　　“嗯。”陆君实点点头，和宁枫叶客套了几句就转身准备出门。
　　一方面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疑虑的表情，一方面也是有很多话想和李见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