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同谋》辞闫不喜寒

6、消失的楼层 碘伏在

　　碘伏在伤口上留下的刺痛感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灼热。苏临渊将那个小小的玻璃瓶放在床头柜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瓶身，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人指尖残留的冷硬触感。

　　走廊里的脚步声早已远去，但那种被顶级掠食者注视过的压迫感，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

　　“找出真相么……”苏临渊轻笑一声，将染血的棉签精准地投入垃圾桶。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不再是之前那模糊不清的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调。浓雾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玻璃外缓缓蠕动，偶尔能看见几栋扭曲的建筑轮廓，像极了某种巨兽腐烂的骨架。

　　这里是四楼。

　　苏临渊的目光下移，落在公寓楼下的空地上。那里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救护车，车门大开，里面黑洞洞的，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看来，这就是傅先生给我的提示了。”

　　他转身回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猩红的字迹写着：【真正的游戏，从凌晨两点开始。】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突然，整栋公寓楼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结构在运转。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滋滋作响。

　　苏临渊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的地板正在缓缓下沉。

　　“电梯？”他挑眉，“不，是整栋楼在移动。”

　　几秒钟后，震动停止。

　　苏临渊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走廊依旧惨白死寂，但原本挂在墙上的楼层指示牌，此刻显示的不再是“4F”，而是——“B1”。

　　地下负一层。

　　刚才还在四楼的房间，此刻已经随着整层楼一起，被运送到了地下。

　　“有意思。”苏临渊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规则怪谈里混进了副本机制？还是说，这栋公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体迷宫？”

　　他走出房间，走廊里的空气比楼上更加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两侧的房门紧闭，但门缝下透出的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微光，像是里面正在进行某种血腥的手术。

　　苏临渊没有急着探索，而是转身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停尸间”的牌子。

　　如果他没猜错，傅司烬刚才离开时，走的方向就是这里。

　　那个男人，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让他“活下去”，就一定已经探好了路。

　　苏临渊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停尸间走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铁门把手时，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压抑的低吼，伴随着利刃划破空气的锐响。

　　苏临渊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傅先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他没有推门，而是侧身贴在墙边，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向内看去。

　　停尸间内，数十个不锈钢抽屉被拉开，几具早已腐烂的尸体正摇摇晃晃地站在地上，它们的关节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手里拿着生锈的手术刀和骨锯，正疯狂地围攻着中间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傅司烬背对着门口，黑色的风衣在混乱中翻飞。他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金属管，动作简洁、狠辣，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但他似乎受了伤。

　　苏临渊敏锐地捕捉到，傅司烬的左肩处，风衣布料已经被撕裂，暗红色的血迹正在迅速晕染开来。

　　“啧，真是不小心。”

　　苏临渊低语一声，推门而入。

　　“需要帮忙吗，傅先生？”

　　他的声音清越悦耳，在充满腐臭味的停尸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傅司烬动作未停，一脚踹飞一具扑上来的尸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滚出去。”

　　“别这么无情嘛。”苏临渊笑眯眯地跨过地上的残肢，目光落在傅司烬流血的肩膀上，“你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傅司烬眉头紧锁，正要说什么，却见苏临渊突然抬手，指尖夹着一张不知何时拿出来的符纸，精准地贴在了那具正要偷袭傅司烬后背的尸体额头上。

　　“定。”

　　那具尸体瞬间僵住，随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轰然倒地。

　　傅司烬眼神一凛。

　　这小子，身上果然藏着东西。

　　“你……”

　　“嘘。”苏临渊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另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伸向傅司烬的伤口，“别动，会感染的。”傅司烬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被苏临渊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只手修长白皙，看起来毫无力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

　　“傅先生，”苏临渊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傅司烬冰冷的耳廓上，“刚才在楼上，你可是给我送了药。现在，礼尚往来，不过分吧？”

　　傅司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狡黠和疯狂，像是一只正在狩猎的狐狸。

　　沉默片刻，傅司烬松开了紧握金属管的手，任由苏临渊查看他的伤口。

　　“动作快点。”他声音沙哑。

　　苏临渊满意地笑了。

　　他撕下自己衬衫的一角，动作轻柔却迅速地替傅司烬包扎好伤口。

　　“好了。”苏临渊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虽然不太美观，但止血应该没问题。”

　　傅司烬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眉头跳了跳。

　　“苏临渊。”

　　“嗯？”

　　“你故意的。”

　　“什么？”苏临渊一脸无辜，“傅先生说什么？我听不懂。”

　　傅司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这层楼是停尸间，也是这栋公寓的‘心脏’。”他冷冷地转移话题，“所有的尸体都会在这里复活，如果不找到控制中枢，我们谁也出不去。”

　　“控制中枢？”苏临渊挑眉，“在哪？”

　　傅司烬抬手指向停尸间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巨大的解剖台，台上躺着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在那下面。”

　　苏临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具尸体有些眼熟。

　　“那是……”

　　“你的上一任室友。”傅司烬淡淡道，“或者说，是上一个试图破坏规则，结果被做成标本的倒霉蛋。”

　　苏临渊瞳孔微缩。

　　上一任室友？

　　那个在入住须知里提到的，因为“不听话”而消失的室友？

　　“看来，这栋公寓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苏临渊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走吧，傅先生，让我们去看看，这位‘前辈’到底给我们留下了什么遗产。”

　　两人并肩走向解剖台。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腐臭味愈发浓烈。

　　傅司烬伸手，抓住了白布的一角。

　　“准备好了吗？”他问。

　　“随时。”苏临渊微笑。

　　傅司烬猛地掀开白布。

　　白布之下，并没有预想中的腐烂尸体。

　　只有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的、镶嵌在解剖台上的镜子。

　　镜子里，映照出傅司烬和苏临渊的身影。

　　但诡异的是，镜子里的“苏临渊”，并没有笑。

　　他正用一种怨毒、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镜子外的苏临渊，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无声地尖叫——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