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而已》文照今

2、第二章 2

　　人间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云归阳撑着淡青色油纸伞，行至一间名为“云栖舍”的茶馆前停下，轻轻收了油纸伞放置门边，脚踏的白靴依旧一尘不染。
　　“老板，您回来了。”刚进门店小二就迎上来。
　　云归阳脸上依然冷淡，回道：“今日生意如何？”
　　“老板您放心，好着呢！”店小二嘿嘿笑道。
　　“嗯。”
　　云归阳得到回应，转身到柜台前翻看账本，耳边时不时传来茶客们的闲言碎语：
　　“如今的捉妖界可谓是乌烟瘴气，早已不如我爷爷那时的清廉了，现在人都争名夺利，唉……”
　　“就是！”一位茶客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一声脆响，“要我说，那捉妖界之主浮山苍就是个疯子。”
　　“疯？何止是疯，如今这乱糟糟的局面有一半是他搅出来的。”另一位茶客将嘴里瓜子壳一吐，接着道，“偏生又只有他能镇得住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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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几位茶客口中的正主——浮山苍，正坐在茶馆靠窗的位置，手中摩挲着茶杯，细细品闻着茶香，随后一饮而尽。
　　末了，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慢条斯理地道：“云老板的茶还是一如既往地合我胃口啊，今日你这茶馆还挺热闹。”
　　云归阳不知何时走至浮山苍身边，提着银壶给他续了茶水，语气平和得听不出半点波澜：“浮兄倒是准时，日日都来我这小茶馆，也不怕耽搁了要事。”
　　浮山苍端起茶盏，笑道：“不过是些琐事而已，哪有来云老板这喝茶重要。”
　　“是吗？”云归阳抬眼看浮山苍，“我最近可听说捉妖界有人私下勾结妖族……”
　　“哈哈。”闻言，浮山苍反倒笑出声，“云老板的消息比我还灵通，这反倒是令在下好奇，云老板知晓这么多，莫不是什么高人？”
　　“不过是一介普通茶馆老板，哪里是什么高人。”云归阳淡然道，“客人多了，自然能听到些闲言碎语。”
　　“不管怎么说，多谢云老板提醒。”浮山苍起身拱手笑道，“改日再来讨杯茶水喝。”
　　云归阳倚在门框上，望着他的背影渐远，直到那抹黑色彻底消失在巷口。
　　眼底的温和才一点点褪去，转身进茶馆，随手抚去浮山苍刚布下的咒，心中暗念：谢就不必了，希望你这捉妖界的“君子”，不要太让我失望。
　　浮山苍绕到捉妖门一处隐蔽石室，石门推开时，血腥味混着符纸的焦气扑面而来。
　　地上跪着三个捆着锁妖链的捉妖师，正是近日密谋勾结妖族、想夺权篡位之人。
　　浮山苍避开地上血迹，慢悠悠地走过去，语气依旧温温柔柔：“诸位，我给过你们机会，可你们偏要去碰妖王的人，是觉得我不敢动你们吗？”
　　为首的捉妖师哆嗦着开口：“浮……浮山主……”
　　浮山苍在这位捉妖师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温声道:“别紧张啊！把知道的都乖乖吐出来就好了。”
　　待眼前的捉妖师招供完毕，浮山苍伸手轻轻抚去他肩上灰尘。
　　“浮山主，您这是……”为首捉妖师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惊讶道。
　　浮山苍脸上笑意不减，忽然掌心聚力，捏碎了他的喉咙，旁边的另外两个捉妖师在叫出声前也都被灭了口。
　　三具尸首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
　　浮山苍站起身，从怀中摸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的血迹，随后看着石室里的血迹，从袖中掏出张符纸点燃，火焰瞬间吞噬了所有痕迹。
　　那三个捉妖师的血只来得及滴落了几滴在地。
　　“嘀嗒！”
　　云归阳对着一面水镜，望着其中自己的倒影，这时，一位暗探来报：
　　“回禀主上，听说东边的妖窟暴露了，捉妖界那边正在探您的底细，而且浮山苍刚清理完几个叛徒，会不会……”
　　“他清他的人，我们守我们的地盘。”云归阳边拨弄着手边一株花草，边打断道，“只要他不主动招惹到本座头上，就先让他折腾。”
　　话落，云归阳挥挥手让暗探退下，离开茶馆暗室，回了妖王殿。
　　云归阳踏入妖王殿时，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殿中那排跪着的妖将身影颤得更厉害。
　　缓步走到主位歪斜地靠着椅背坐下，云归阳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扶手，道：“说吧，为什么让捉妖师查到了东边的妖窟？”
　　最前面的妖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主、主上，是……是底下的小妖嘴不严，被捉妖师套了话，还、还丢了您之前赐的护身玉……”
　　云归阳没说话，只抬了抬眼。殿内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那妖将吓得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冷汗浸湿了衣袍。
　　过了半晌，云归阳才缓缓开口：“本座上次怎么说的？藏好自己，守好地盘，别给本座惹麻烦。”
　　云归阳指尖凝聚起一缕妖力，轻轻一弹，那妖力便落在妖将肩头，妖将瞬间痛得闷哼出声。
　　“护身玉是给你们保命的，不是让你们当摆设，更不是让你们被捉妖师抢去当追踪器的！”
　　云归阳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妖将面前，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道：“这次丢的是妖窟，下次是不是要把本座也暴露出去？”
　　殿内的妖将们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抬头。
　　云归阳盯着那受伤的妖将，眼底闪过丝不耐烦：“把丢了的护身玉找回来，再把嘴不严的小妖处理掉。”
　　“要是再敢出差错，”云归阳顿了顿，“自己收拾着去给捉妖师当靶子！”
　　说完，云归阳转身走回主位，重新恢复了那副淡漠模样：“滚吧，别在这碍眼。”
　　妖将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
　　殿内只剩云归阳一人，他望着烛火，手中把玩脖颈上用红绳系着的玉坠，心中暗忖：浮山苍最近动作可真是越来越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