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他倒是识趣 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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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施密特提前十分钟到达。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整理了一下领结，确保它处于居中的位置，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等待的过程中他显得有些难耐，时不时地看向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的边缘。
直到此刻，当餐厅厚重的木门被推开，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施密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顾衍之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殷灼。
顾衍之走到桌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施密特，然后侧身，简短地介绍：“这是殷灼，我的伴侣。”
施密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常态。他站起身，伸出手，仍然保持着他的绅士风度：“你好，殷先生，又见面了。”
殷灼站在顾衍之的右侧，身体微微倾斜，形成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半包围姿态，将顾衍之护在身侧。他淡淡地伸出手，作为回应。
“请坐。”顾衍之拉开椅子，动作自然流畅。
三人落座。施密特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喉咙里。他看了一眼菜单，试图找回节奏，微笑着看向顾衍之：“顾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偏好？”
顾衍之刚要开口，一只修长的手已经伸过来，拿过了菜单。
“一份温热的南瓜汤，不要加糖；一份香煎鳕鱼，少盐；主食要软一点的烩饭。”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施密特：“他胃不好，不吃生冷，也不吃太油腻的东西。”
“看来殷先生对顾总的饮食习惯很了解。”
“当然。”殷灼向他挑了挑眉，“毕竟，了解他的喜欢是我的义务。”
顾衍之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面前的水杯，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转瞬即逝。
谈话开始后，施密特试图将话题引向商业或科技领域。
“今天不就谈公事了。”顾衍之打断了他，“只是朋友间的便餐。”
施密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那就聊聊生活。”
然而，聊天的过程中，施密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插入顾衍之和殷灼之间那种无形的磁场。
殷灼的左手自然地搭在顾衍之椅背的上方，指尖偶尔轻轻敲击着木质扶手，发出轻微的声响。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将顾衍之圈禁在他的领地之内。每当施密特试图看向顾衍之，都会撞上殷灼那双警惕的眼睛。
施密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顾衍之对殷灼的介入毫无排斥，甚至在殷灼说话时，他的神情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桌下，殷灼的膝盖轻轻碰触了一下顾衍之的大腿。
顾衍之侧过头，淡淡地瞥了殷灼一眼。
施密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做无谓的尝试。他调整了坐姿，将注意力转向殷灼：“听说灼星体育最近的市场表现很不错，尤其是新推出的智能运动装备系列，销量增长很快。”
殷灼感受到施密特态度的转变，那股敌意稍微消退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但眼神依然保持着警惕：“还行。主要是产品做得好，加上营销到位。”
“确实，现在的年轻人很注重体验感。”施密特附和道。
接下来的半小时，施密特表现得体面而克制，殷灼则保持着高傲的沉默。顾衍之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进食，偶尔回应一两句。结账时，施密特坚持要买单，但被殷灼抢先一步刷了卡。
门口道别，他主动说道：“殷先生很有福气。”
“彼此。”
“下次来苏黎世，”施密特看向顾衍之，又看了看殷灼，“我请你们两位一起，去看阿尔卑斯山最美的雪景。”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施密特站在门口，看着顾衍之和殷灼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殷灼自然地牵起顾衍之的手，十指紧扣。顾衍之任由他牵着，两人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施密特目送着那辆车驶入车流，直到尾灯消失在视野尽头。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自己，强求只会给双方带来麻烦。
周六下午两点，海城郊区的星辉儿童之家。
车内，殷灼的心情明显好转。刚才在餐厅里积攒的那股郁气，随着车窗外的风景变换而消散。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他倒是识趣。”
“只是吃个饭而已，有必要这么张牙舞爪的吗？”
“那怎么了，你都带我来了，我不得好好表现一下。话说他不会小心眼地，之后给我使绊子吧。”
“放心吧，大家都是公事公办的人，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儿，放弃赚钱的机会。再说了，严格来说我现在是他的上司，你怕什么？”
顾衍之坐在副驾驶座上，已经换下了那身严肃的西装。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一条宽松的休闲裤，整个人显得柔软了许多。他闭着眼，似乎在休息，但眉头微蹙，显露出些许疲惫。
殷灼瞥见他放松的状态，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那里的腺体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昨晚留下的印记。
顾衍之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他专心开车，但没有睁开眼。
车子停在孤儿院门口。几个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远远看见了这辆黑色的轿车，立刻欢呼起来。
“顾叔叔来了！”
“顾叔叔！”
孩子们扔下手里的玩具，争先恐后地跑过来。
顾衍之推门下车，蹲下身，张开双臂。几个年幼的孩子扑进他的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顾衍之耐心地听着，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柔和笑容。他帮一个小女孩扶正歪掉的发卡，又摸了摸另一个小男孩的头，询问他最近的功课。
殷灼站在车旁，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这一幕，莫名得有些手足无措。
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好奇地打量着殷灼，问道：“哥哥，你是不是上次来找顾叔叔的人？”
殷灼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你看起来有点凶。”孩子直言不讳。
殷灼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确实长得凶，眉骨高挺，眼神凌厉，再加上S级Alpha的气场，很容易让人产生畏惧感。
这时，一个小男孩哭着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摔坏的塑料飞机模型：“顾叔叔，我的飞机坏了……”
顾衍之接过飞机，看了看断裂的机翼，有些为难：“这个好像粘不好了。”
小男孩哭得更伤心了。
殷灼走过去，“给我看看。”他说。
小男孩怯生生地把飞机递给他。
殷灼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断裂处。他从一旁工具包里找出强力胶和细铁丝，动作熟练地进行修复。几分钟后，他将修复好的飞机递给小男孩。
“试试。”
小男孩按下开关，飞机的螺旋桨转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
“哇！谢谢哥哥！”小男孩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
殷灼看着小男孩崇拜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他伸出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动作略显笨拙，但轻柔无比。
“不客气。”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顾衍之在一旁看着，眼中含笑。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殷灼融入这个环境。
接下来的时间里，殷灼逐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可以帮孩子们搭建攀爬架，可以教他们如何正确地投掷沙包，甚至可以演示一些简单的防身动作。
孩子们发现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哥哥其实很厉害，开始崇拜地围着他转。
“哥哥，你能把我举起来吗？”
“哥哥，你打架厉害吗？”
“哥哥，你的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
殷灼一一回答，耐心十足。他甚至允许一个小女孩骑在他的脖子上，逗得其他孩子哈哈大笑。
顾衍之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阳光下奔跑的孩子们和那个高大的身影，心中一片宁静。
休息间隙，赵老师端来茶水。
她和顾衍之一起看着旁边逗孩子的殷灼，感慨道：“顾先生，您每个月都来，对这些孩子比亲生父母还上心。您自己……有没有考虑过拥有一个真正的家庭，或者自己的孩子？”
顾衍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氤氲中，他的表情平静无波。
“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需要责任，也需要缘分。”他淡淡地回答，“现在这样挺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院落。
告别时刻，孩子们依依不舍地挥手。
“顾叔叔，下周还要来哦！”
“哥哥，下次教我打拳！”
顾衍之承诺下周再来，殷灼则笑着答应教他们新的招式。
回程车上，车厢内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路灯依次亮起，温暖的光晕笼罩着车厢。
殷灼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但余光始终落在顾衍之身上。
突然，他开口：“顾衍之。”
顾衍之转过头：“嗯？”
殷灼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他说道：“以后我也每月都来，和你一起陪孩子们。”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顾衍之转头看他，良久。
车厢里只有引擎轻微的轰鸣声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顾衍之伸出手，握住殷灼放在档把上的手。他的手掌温热，指尖轻轻捏了一下殷灼的手背。
“先开车吧，回家吃饭。”
回到家，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顾衍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殷灼跟在他身后，顺手接过了他的公文包。
“饿了吗？”殷灼问。
“有点。”顾衍之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有点累。”
“我去做饭。”殷灼说，“你想吃什么？”
“随便。”顾衍之说，“只要是你做的，都行。”
殷灼凑过来，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随即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顾衍之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灯光柔和，油烟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锅铲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这是一种平凡的幸福，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想起了赵老师的话，想起了孩子们在阳光下的笑脸，想起了殷灼在餐桌上的占有欲，想起了他在孤儿院里的笨拙与温柔。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他倒是识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