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诺华基因 苏黎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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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酒店房间。
顾衍之坐在长沙发上，膝头摊开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小片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有件事想跟你说。”
顾衍之忽然停下动作，合上电脑，抬眼看向殷灼。
“这次在欧洲，除了签约和收购，还有一个方向，可能跟你有关。”
“什么方向？”
顾衍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旁边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薄薄的资料，推到殷灼面前。封面上印着“Novagene AG - Strategic Overview”（诺华基因-战略概览）。
看着那份文件，顾衍之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天前。
原来，顾衍之此次来欧洲，最初是为了与瑞士著名的贝尔维尤家族办公室签署合作协议，成立一支规模达八亿欧元的中欧科创基金。
贝尔维尤家族办公室管理着瑞士一个拥有百年历史的老牌工业家族的资产。近年来，这个保守的家族开始积极布局生物科技和人工智能领域，其投资理念与天穹集团近年来倡导的“硬科技+产业赋能”的投资方向高度契合。双方经过半年的艰苦谈判，终于敲定了合作框架：天穹出资五亿欧元，贝尔维尤出资三亿欧元，基金由双方共同管理，重点投资欧洲早期的科技项目，并优先将这些项目引入中国市场进行商业化落地。
顾衍之此行原计划就是完成这笔基金的签约，顺便考察几个潜在的早期投资项目，为基金的首期投放做准备。
然而，变数出现在签约的前一天晚上。
贝尔维尤的合伙人霍夫曼，一位穿着考究、举止优雅的瑞士绅士，在晚宴结束后单独找到了顾衍之。两人在苏黎世湖畔的一家私人会所里，就着威士忌聊起了当下的市场动态。
“顾先生，”霍夫曼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我知道您明天就要签署基金协议了。但在签字之前，我想向您推荐一个更值得考虑的机会。”
顾衍之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请讲。”
“瑞士有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叫诺华基因（Novagene），正在寻求出售。”霍夫曼压低了声音，“这家公司成立于2015年，专注于基因编辑疗法。他们的核心产品是一款针对罕见病的治疗方案，目前已经进入临床二期阶段。公司拥有多项核心专利，研发团队主要来自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技术底子非常扎实。”
顾衍之眉头微蹙：“既然技术这么好，为什么要卖？”
“控股方是一家英国的私募基金。”霍夫曼解释道，“因为母基金面临流动性危机，资金链紧张，急于退出变现。他们愿意以低于市场估值的价格出售，报价大约在四亿欧元左右。”
“如果天穹感兴趣，”霍夫曼继续说道，“您可以选择单独收购，或者与我们联合收购。如果是联合收购，贝尔维尤可以承担一半的资金，并负责公司在欧洲的运营管理。毕竟，我们在本地有更深厚的资源和人脉。”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罕见病药品研发方向的投资本身就很少，且政策壁垒极高，但一旦获批上市，定价权极大，毕竟患者群体是粘性最高的。更重要的是，基因编辑技术本身具有平台属性，未来的延展性不可估量。
“我需要看到详细的尽调资料。”顾衍之最终说道，“尽快。”
霍夫曼笑了笑：“我就知道您会感兴趣。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我会让团队发给您。”
回到酒店后，顾衍之立刻召集了随行的核心团队。让林深连夜调取了诺华基因的尽调资料包。包含了技术专利清单、临床试验数据、财务审计报告、核心团队履历以及竞争对手分析等数百份文件。
顾衍之仔细审阅了每一份关键文件。诺华基因的核心技术壁垒确实很高，他们拥有一项独特的CRISPR-Cas9改良型递送系统，能够显著提高基因编辑的效率并降低脱靶效应。临床二期的数据显示，在治疗某种罕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时，患者的症状改善率达到了65%，远超安慰剂组。
然而，风险也同样明显。从临床二期到三期，再到最终获批上市，中间存在着巨大的不确定性。许多生物科技公司正是在这一阶段折戟沉沙。此外，公司目前没有任何营收，未来几年还需要持续投入数亿欧元用于研发和临床试验。这是一笔典型的“烧钱”生意，回报周期长，风险极高。
顾衍之权衡利弊，最终做出了决定：联合收购。
天穹出资两亿欧元，贝尔维尤出资两亿欧元，双方各占诺华基因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天穹获得董事会席位，并拥有未来产品在中国市场的独家代理权。
为了腾出这笔资金，顾衍之不得不调整原计划的基金合作规模。他将中欧科创基金的总规模从八亿欧元缩减至五亿欧元，其中天穹出资三亿，贝尔维尤出资两亿。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陷入了一场谈判拉锯战。
英国私募基金最初的要价是四亿五千万欧元。顾衍之抓住了对方急于出手的心理弱点，以“临床数据尚未完成三期验证”、“后续研发投入巨大”、“监管审批存在不确定性”为由，进行压价。
“四亿欧元，这是我们的底线。而且，我们要争取到专利转让的优先权，以及中国市场的独家代理权。”
对方试图反抗，但在顾衍之和贝尔维尤联合施加的压力下，最终妥协。
与此同时，双方的尽职调查团队也在通宵达旦地工作。贝尔维尤负责法律和财务部分的尽调，确认无重大法律瑕疵和财务造假；天穹则负责技术和商业尽调，评估技术的可行性和市场前景。
签约仪式在苏黎世一家顶级律所举行。顾衍之代表天穹资本，在厚厚的股权购买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诺华基因正式成为天穹在欧洲的第一个产业控股项目。
通过这次收购，天穹实现了三个重要的战略目标：
第一，从单纯的财务投资延伸到了产业控股，获得了生物科技领域的核心技术资产。
第二，建立了与贝尔维尤的深度合作关系。通过共同持有诺华基因，双方形成了利益共同体，为后续在欧洲的进一步布局铺平了道路。
第三，获得了诺华基因产品在中国市场的独家代理权。这意味着，天穹可以将这项顶尖的技术引入国内，与国内的医药产业形成协同效应，打通中欧技术-市场。
顾衍之将此次收购视为天穹“走出去”的第一步。他计划在未來两年内，在欧洲再设立一个专门的投资办公室，覆盖早期科技项目的发掘和投后管理。
签约完成后，顾衍之与霍夫曼商定了诺华基因的治理结构：日常运营仍由原管理团队负责，保持公司的创新活力；天穹和贝尔维尤各派一名董事进入董事会，重大决策需双方同意。同时，天穹将在海城设立一个专门的生物医药投资小组，对接诺华基因的技术引进和国内临床推进。
顾衍之嘱咐林深跟进尽调报告的归档和交割流程，确保两亿欧元的资金按期到位。同时，原计划的中欧科创基金也继续跟进。
“诺华基因的核心技术是基因编辑疗法，主要针对罕见病。但他们的技术平台有更广泛的应用前景，包括运动医学和运动康复。”
“怎么说？”
“基因编辑可以修复受损的肌腱、韧带，甚至促进肌肉再生。对于职业运动员来说，严重运动损伤后的恢复周期可能从一年缩短到几个月。”
殷灼的瞳孔微微收缩。作为一名站在巅峰的职业运动员，他太清楚伤病意味着什么。那些漫长的复健日子，那些在黑暗中独自忍受的痛苦，那些因为一次受伤而被迫退役的遗憾……如果有一种技术，能将这一切缩短至数月，那将是颠覆性的变革。
“诺华基因目前专注在临床治疗，但他们有兴趣拓展运动医学领域。”顾衍之继续说道，“天穹拥有中国市场独家代理权，可以决定技术落地的合作伙伴。”
殷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所以你让我做这个合作伙伴？”
“是让你去争取。”顾衍之纠正道，“我只是给你牵线。”
“为什么是灼星？”殷灼反问，“市场上有很多成熟的医疗机构和康复中心？”
“第一，灼星有自己的运动员资源——你、你签约的选手、以及赛事体系。技术研发需要临床数据，而你们其实有天然的样本库。第二，灼星有运动装备和康复产品线。基因编辑技术如果转化成康复产品，灼星是最直接的渠道。第三，灼星正在布局运动康复赛道，你们缺核心技术，而诺华基因的技术可以补上这一块。”
殷灼愣住了。他没想到，顾衍之竟然对灼星的现状了解得如此透彻。
“你倒是把我的底摸得很清楚。”
“你们这些事还用摸吗？”顾衍之淡淡地回应，“林深通过公开信息都能查到。”
“顾总是在给我开后门吗？”
“只是给你们一个见面的机会而已。”顾衍之收回视线，“天穹是股东，技术授权还需要征求诺华基因的研发团队的意见。具体的合作，其实还是需要你自己去谈。”
他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殷灼：“诺华基因的CEO叫施密特，下个月会来海城考察市场。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让林深把你的公司资料发给他。他一定会见你，但能不能谈成，看你。”
殷灼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顾衍之微凉的手指，心头微微一颤。他低头看着那张精致的名片，上面印着“Dr. Schmidt, CEO of Novagen”的字样。
“你是什么时候安排的？”殷灼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顾衍之。
“签约那天。”
殷灼怔住了。签约那天，顾衍之还在发烧，而在谈判间隙，他竟然还想着为灼星铺路。
“你一边生病，一边谈收购，一边还想着我的事。”殷灼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顺手而已。”顾衍之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如果我没有领你的情，那你的准备不就浪费了吗？”殷灼忍不住追问，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没有关系啊。其实大家很多时候都在做无用功。本来就不是所有的投资都能看到回报的。”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和两人呼吸交错的声音。
殷灼握着那张名片，指节微微泛白。他想起自己曾经在赛场上无数次跌倒又爬起，想起灼星从无到有艰难起步的过程。
良久，殷灼深吸一口。
“行。”他简短地说道，“回去我让江临准备材料，先研究一下基因编辑在运动医学领域的应用现状和竞争格局。”
顾衍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施密特这个人是技术出身的，很专业，并且喜好也非常明显。你可以投其所好试一下。”
“谢了。”殷灼低声说道。
“不用谢。”顾衍之语气轻松，“做生意么，我也有收益啊。”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诺华基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