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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殷灼回 ...

  •   殷灼回到自己的车上,并未急于启动引擎。
      车厢内异常安静,唯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他坐在驾驶座上,左手随意搭在真皮方向盘上;右手则从西装内袋深处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抑制剂包装纸。
      停车场昏黄的顶灯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光线浑浊而暧昧。他将那张纸在掌心缓缓摊开,目光牢牢锁在那抹暗红的血渍上。那是顾衍之的血,带着Omega特有的、被强行压抑后的腥甜气息,即便隔着纸张,似乎仍能嗅到那股雪松的味道。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那片痕迹,指尖仿佛还能感知残留的体温——那是猎物挣扎时留下的余温。
      忽然,一声低笑从他喉间溢出。笑声起初很轻,随即在空荡封闭的车厢内回荡,逐渐变得尖锐而扭曲,带着一种偏执的、近乎病态的兴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潜伏在丛林深处的猛兽,终于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顾衍之……你跑不掉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带血的包装纸重新折叠。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在对待一枚易碎的勋章,又像是在珍藏一件战利品。折好后,他将其郑重地放入外套内侧的口袋,紧贴胸口的位置,那里正随着他的心跳剧烈起伏。
      下一秒,他猛地按下启动键。
      V12引擎的轰鸣声瞬间炸裂,如同一头被唤醒的远古野兽,咆哮着撕裂了停车场的死寂。橙色的车灯如利剑般刺破前方的黑暗,跑车化作一道流光,蛮横地冲入深夜的街道,将身后的阴影远远甩开。
      与此同时,另一辆黑色轿车正行驶在空旷的主干道上。
      顾衍之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指节僵硬。西装外套已被脱下,凌乱地扔在副驾驶座上,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青紫指印。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车内没有播放任何音乐,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运转声,以及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属于Alpha的侵略性气息,像无形的藤蔓缠绕在他的腺体周围,让他感到窒息。开出两个街区后,他按下了方向盘上的通话键。
      “顾总?”林深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传来,背景里夹杂着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晚宴结束了?我让老陈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开的车。”顾衍之打断了他,“你那边怎么样?”
      “陆景川在二级市场的吸筹路径基本摸清了,手法很隐蔽,但痕迹还在。明天一早给您详细报告。”林深顿了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顾总,您的声音不太对。”
      顾衍之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的视线落在前方漆黑的道路上,眼底一片冰冷。
      “两件事。”
      “您说。”
      “第一,查一个人。殷灼,殷家的小儿子,新晋格斗冠军。我要他的全部履历、背景、人际关系网,越详细越好,明天放在我桌上。”“好。”林深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
      “第二,约姜医生,明天上午,越早越好。”
      听到这个名字,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林深跟了顾衍之将近二十年年,从他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投资人时就陪伴左右。他见过顾衍之最意气风发的时刻,也陪他度过了人生中最灰暗的那段日子——十七年前,一个Alpha标记了他,又在得到满足后无情抛弃。那场手术几乎要了顾衍之半条命,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勉强从那场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崩溃中爬出来。姜医生是他的主治医生,也是唯一知晓那段创伤细节的人。
      “……好。”最终,林深只说了一个字,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顾衍之挂断了通话。
      车子拐进小区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声响。熄火后,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独自坐在黑暗的驾驶室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后颈,那里的皮肤滚烫,腺体像是一颗埋在皮肉下的炭火,持续散发着灼人的热度,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滚烫顺着颈侧血管攀爬,直冲大脑。顾衍之闭着眼,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抑制剂的效果正在消退,或者说,是被某种更强势的信息素强行干扰了。
      他在车里坐了许久,直到四肢百骸的寒意渐渐消退,才推开车门。
      公寓里一片漆黑。顾衍之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脱下衬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眼窝深陷,比今早更加憔悴。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后颈抑制贴的边缘。那层医用胶带已经被汗水和溢出的信息素浸湿,边缘微微翘起,黏腻地贴在肿胀的腺体上。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手指捏住胶布的一角,猛地用力撕下。
      “嘶——”
      剧烈的刺痛瞬间窜遍全身,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尖挑开了神经。镜中的腺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红肿不堪,表面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如树根般狰狞地向四周蔓延,搏动着脆弱的生命力。随着抑制贴剥离,那股被强行压制的雪松香气骤然爆发,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却又透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他倚在洗手台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衬衫后背。镜中的男人狼狈而脆弱,仿佛一触即碎。
      但他很快调整呼吸,空气中的雪松味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凛冽的气息。
      他颤抖着手指,轻轻触碰那块滚烫的皮肤。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也带来了一种诡异的清醒。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殷灼那张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狩猎者的光芒。记忆与现实重叠,十七年前的绝望与此刻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将他紧紧包裹。
      顾衍之唇角微扬,勾勒出一个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冷笑。
      他将揉成一团的抑制贴扔进垃圾桶,对着镜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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