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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我爸姓云, ...

  •   钱多多蹲在院子里拔葱,听见门口的动静,一看是云妮和伊吉回来了,赶紧出声喊人:“小妮姐!奶奶!”
      “哎!”云妮应了声,“贺儿呢。”
      钱多多说:“屋里头,小妮姐,我爸让我拿了点螃蟹过来,晚上一块吃呗。”
      云妮说:“呦呵,可不是一点吧。本来要带伊吉在外头吃,贺儿说有人租房,让我赶紧回来签合同。我看这架势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贺儿可别把人给嚯了。”
      云妮扶着奶奶进门,钱多多也赶紧把大葱揣进裤兜,伸手扶着伊吉。他说:“那不至于,是个大款呢。”

      云贺从厨房探出头说:“我怎么可能嚯嚯人啊,老子上学期可拿了学校的三好学生。”
      云妮伸手从钱多多裤兜里把大葱拿走,走进厨房:“拉倒吧你,那是名额多了分你一个成么。人呢。”
      云贺转过身继续煮汤:“拿东西去了。”
      “面疙瘩汤啊,”云妮伸手从旁边冰箱里拿了俩西红柿,一个扔给云贺,另一个直接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啃了一口,“多放点西红柿。”
      云妮哼哧哼哧卷完一个西红柿,问:“租了多少钱?”
      云贺说:“两千五。”

      云妮咳了半天:“我操……咳咳……这是个傻x啊。”
      就算不知道行情,也知道一个月两千五别说在这了,在北京都能租个单间了。更何况这单间是真的就一张床,洗浴间都没影。
      云妮嘴里的冤大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玻璃门后面,这会儿才出声:“咳咳。”
      云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拿完了?”
      季风说:“嗯。”
      云贺拍了拍云妮肩膀,让俩人出去:“姐,签合同去吧。”

      云妮坐在前台不知道用电脑在鼓捣什么,核对:“季,季风是吧。”
      季风说:“对。”
      云妮看着眼前这小伙子,估摸着年纪跟云贺差不了多少,说:“我弟弟说一个月两千五,你要觉得太高的话,我们可以低一些的。”
      季风摇了摇头,把身份证递给云妮:“没事,就这样吧。”
      云妮伸手接过,扫了一年出生日期,又往厨房那头瞥了一眼:“你……未成年啊,未成年租房要监护人的。”

      季风跟料到了似的。他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我在租房,要监护人。”
      季风和那头没再多聊,直接把电话递给云妮:“嗯,你说吧。”
      云妮跟接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捧过去:“您好。”

      那头说:“您好,我是季风爸爸,在北京不好过去给他办理手续,我让他小叔过去行吗?”
      云妮说话结结巴巴的,头一次经历这事:“哦哦,行。”
      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又说:“您要不放心,开个视频也成,我举着户口本身份证给您核实。”
      云妮赶紧摆摆手:“不不不,那倒不用了。”
      那头继续说:“成,那麻烦您了,之后他小叔和您联系。”
      云妮应了几声,待对面挂断电话才把手机还回去:“真吓人。”

      季风问:“吓人?”
      “没有,不是说你爸爸吓人,就是和大人们沟通这事就挺吓人的。”云妮解释了两下,“我等你小叔过来,最后再签合同吧,你先填写一下入住信息,支付宝扫码就能填。”
      季风按照前台立的提示牌填写入住:“好,谢谢。”

      云贺把面疙瘩汤端出来,放在餐桌上的木头隔热垫上,又把钱多多喊过去。
      “真香,”钱多多往面疙瘩汤前面凑了凑,“怎么了?”
      云贺指了指厨房案板上的一盆牛羊肉,说:“晚上风不大,在院子里架烧烤吧。肉已经拿出来解冻了。”
      “我操了。过年啊,以后日子不过了啊。”钱多多说,“我串肉,你安心生火去吧。”
      云贺“嗯”了一声,转身出了屋门。

      他弯腰走到旁边的小仓库里搬出来烧烤架,又拎了一堆木炭。
      杨述说:“烧烤啊。”
      云贺搬了几个小凳子扔在院子里,抽了一个垫在自己屁股下面,扯着木头:“都来这儿了,能不撸串么。”
      杨述递给他几块木头:“那肯定要撸的,我听说你们这每个人都能吃至少一斤羊肉以上,真的假的?”
      云贺不多说:“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钱多多在屋里面喊了一嗓子:“杨梅!”
      杨述大喊:“我他大爷的叫杨述!”

      钱多多拿着铁签子敲着不锈钢铁盆,跟门口要饭的爷似的,喊:“杨述!能不能搭把手啊,进来串肉。”
      杨述挪着步子往屋里面走:“操!拿我当店小二呢。”
      云贺问:“在这住多久?”
      身后某人这才动了一下,疑惑地说:“怎么发现我的?我感觉我走路没声啊。”
      云贺把炭块和木头架好:“又不是真的风,还是有动静的。”
      季风说:“哦,住……很久。”

      季风抽过一旁的大蒲叶扇子朝刚冒红的星点扑了两下,火星子这下灭透了,一点红光都看不着了。
      “你会不会啊,不会别添乱。”云贺瞪他一眼,重新弯下腰引火。火一冒尖,他就赶紧呼呼吹了两口,用手拢着,丢了一张纸进去。“唰”一下,红火张着獠牙燎了整片纸,瞬间化为灰烬,干柴木也引火上身,慢慢燃起来。
      云贺挑着眉问:“厉害不?”
      季风稍微扇动着,火越来越大引了炭:“厉害。”

      这儿昼夜温差大,哪怕是中午热得要光膀子,这会儿也不得不穿外套,才能稍微暖和些。俩人围在火旁边,穿着短袖瑟瑟发抖,就趁着火的温度能热热身子。
      云贺拿着火钳把木炭拨均匀,问:“好久是多久?”
      季风笑了笑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烤肉吧,饿了。”
      云贺起身往屋里走:“饿死你。”

      钱多多把串肉的重任全部交给杨述,自己坐在沙发边陪奶奶聊天。奶奶年纪大了,就变成小孩子了。她不记得很多人很多事,每次见到钱多多了就要拉着他讲话,说这是他宝贝孙孙。
      她的真宝贝孙孙杵在旁边不敢吭声。
      老太太不知道问了有几万遍了:“小云儿,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亲孙子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多多孙子就特孝敬,咧着嘴呲着牙乐:“快了!我云叔过年就回来了。”
      老太太这才高兴起来,笑着拉住钱多多的手腕:“小云又瘦了。”

      云贺抓着钱多多领子把人扔到后面去:“瘦个屁。”
      “呀呀呀!云儿回来了!”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使劲地抓着云贺的手。老年人水分流失加快,吃得再好也瘦得跟皮包骨似的,净骨头揪着肉给云贺疼得小腿肚直发抖。
      老太太又认错人了。但不怪她,云贺……和他爸爸长得太像了。

      老太太精神恍惚的时候就要上演这出戏,云贺说:“对啊!我回来了!准备吃饭了。”
      老太太眼睛含泪,干枯如木的手指擦着眼睛,蜡黄的皮肤,猩红的眼睛看得云贺心里也不舒服。
      “没事。这不是好好的么,哭什么?”云贺拍了拍奶奶后背,“在这呢,都在这呢。”
      他把老太太哄好之后,盛了一碗面疙瘩汤坐在餐桌上陪她聊天,分离太久了,伊吉已经忘记爸爸的语气和性格。或许又分得清,谁知道呢。

      云贺拆了俩螃蟹,把蟹肉剜出来放在奶奶面疙瘩汤里:“海鲜呢。”
      老太太笑着说:“那可是好东西,咱们这什么都有,就这海货稀罕。”
      云贺又把炖得稀烂的肉夹给她:“以后我带你去海边,要吃多少有多少,怕什么。”
      老太太一脸看他装逼的样子,歪了歪嘴:“那我还想去北京呢,看天安门。”

      云贺说:“去啊,之后就带你去。”
      “又之后啊,你前段时间还说带我去找老许玩呢,还没实现呢,就又排期了。”老太太这会儿又不失忆了,倒谷子似的把云贺曾经给她画的大饼一件一件往外撂。
      云贺笑得歪在椅子靠背上,看着精明的老太太心头一热:“肯定去,我不骗你。”
      以后吧。

      院子里几个人在烤肉,钱多多见他出来,凑上去压着嗓子问:“老太太哄睡了?”
      云贺耸了耸肩,真冷啊:“嗯,睡着了。”
      钱多多叹了口气:“唉。惦记云叔一辈子了。”
      “我爸是大善人,惦记十辈子都值得。”云贺推开他,往火炉边凑,“给我来一串,多撒辣椒粉。”
      季风从手里分了一串递给他,油红劲道的羊肉串裹满了辣椒粉,院子里到处飘着烤肉味。
      真香。

      云贺吃了一大口:“烫。”肉在嘴里面轱辘颠倒着散热气儿。
      杨述的素质有待提升:“叫你馋,烫不死你。”
      钱多多说:“给我拿一把,别刷油别蘸料,我给小妮姐送过去。”
      季风愣了一下,问:“不出来吃么?”
      云贺钱多多云妮三人异口同声:“减肥。”

      云妮在屋里面说:“都怪烤得太香了,给我拿把解解馋。”
      季风低头笑了笑,敢情这儿减肥就靠在屋里头偷摸着啃烤串啊。
      钱多多跟个店小二似的忙前忙后招呼着:“来了!”

      等再回头了,云贺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语重心长的斩钉截铁地说:“就算你给我姐拿一万串,你也不是做我姐夫的料。”
      钱多多一下子臊红了脸,大骂:“去你大爷的。”
      云贺被他一推,笑着歪在季风肩膀上,一个劲地乐。
      季风淡定地讲:“起来,你衣服快被火燎了。”

      云贺跟慢悠悠巡视领地却被夹鼠板一下子啃上后腿,整个身子嗖一下窜起来的猫似的,火急火燎地坐直:“喝点啤酒么。”
      见他们没反对,云贺就回到自己房间里拎了一扎罐装啤酒,又顺手从洞洞板上取了顶帽子扣在头上。

      杨述看着他头上火龙果一样红的针织帽,说了一句:“我操,烧包。”
      云贺淡定地入座,把罐装啤酒分给他们几人,说:“保暖,你懂个毛。”
      杨述靠在竹椅靠背上,说:“我懂了。”
      云贺撒着孜然问:“你懂什么?”
      杨述端着比脸还干净的不锈钢盆展示给所有人看:“你们这儿至少两斤起步。”
      钱多多说:“屋里面还有螃蟹和炖肉呢。”说完,就钻进屋里面把东西端出来放在旁边的小木桌上。

      云贺往嘴里送了口啤酒:“这才多少啊,我们最能吃的还没来呢,下次喊上大川,你们就知道为什么有人是吃饭,有人是可劲造。”
      钱多多扯着螃蟹腿问:“哎,大川去哪了,我好久没见他了。”
      云贺笑着问:“好久是多久?”
      钱多多比了个“二”,还有一只螃蟹腿凑了个“三”,说:“三天,这已经是我和大川分离的最久记录了。”说着,佯装掉眼泪,逗得大家直乐。

      云贺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晃着啤酒:“不知道,他说他要去找自己呢。”
      杨述噗嗤一声笑出来:“还是个文艺小青年呢。”
      “那是我们的大文豪。”钱多多说,“估摸着起名字就是跟人的命运有关吧,许言川。名儿里就有个言字,文化人。”
      季风说:“那也是他爹妈有文化啊。”

      钱多多不乐意了,哼着说:“那我叫钱多多,是我爹钱多多么!”
      云贺笑了好几声:“哈哈哈哈哈哈……你爹可能是给你的祝福,但你妈是真的钱多多。”
      钱多多噘着嘴不搭理这茬话,转过头问杨述:“那你呢,你叫杨梅是为什么。”
      杨述说:“滚。”
      “好的,”钱多多说,“你呢?季风是为什么,太随意了吧。”

      这话谁说都行,就是钱多多这个最随意的名字说出来显得特有意思。
      季风啃着串儿,说:“就是随便起的,估计是生我的时候起了大风吧。”
      他转过头看向云贺。
      云贺说:“我没什么的。我爸姓云,我妈姓贺,我就叫云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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