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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哦,一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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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贺先往前走着,走了几步,感觉身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改成小跑,跑去马棚里把他的爱马牵出来,是骡子是马这会儿真要拉出来溜溜。
爱马一见有人来了,就撂着蹄子甩着尾巴恨不得化身成人来个大大的拥抱,漂亮且潇洒地展示着自己。
云贺顺了顺它头顶的毛,小声地嘟囔:“人来疯。”
虽然是养在简陋的马棚里,但能看出主人的爱护。马儿身上的毛柔顺有光泽,一个劲地用嘴顶着云贺,通人性。季风说:“挺帅的。”
云贺笑着拍了拍马屁股:“人家说你帅呢。”
季风朝云贺身边挪了几步,学着他轻轻地把手心放在马的背上:“有名字吗?”
云贺说:“爱马。”
估计是没听过这么扯淡且敷衍的名字,季风愣了一会儿,忍着笑说:“爱马啊,幸亏你没出生在隔壁啊。”
云贺顺着他的脑回路思考了一秒,也跟着乐出来:“你他大爷的。”
等笑够了,云贺才问:“你之前骑过马吗?”
季风问:“动物园里的算吗?”
云贺说:“闭嘴吧。”
云贺用小腿碰了碰前段时间刚换的马镫,朝季风说:“少爷,上马吧。”
季风双手抓着马鞍,一只脚踩着马镫,漂亮地侧翻身把自己甩到马背上,动作干脆利落,倒不像是新手的样子。
云贺问:“真不会?”
季风忽然比他高了一大截,自上而下地看着他倒是有些不适应,说:“嘿,就算考试不会写,也不影响名字签得漂亮啊。”
云贺再次核对口头契约:“那个……双倍,真的假的?别逗我。”
“不骗你。对了,”季风弯下身子,朝云贺招了下手,“一会儿,杨述来了,你说一个小时两千。”
云贺有些不理解:“啊?”
季风直起身子,在马头上摸了摸:“放心,两千他也屁颠屁颠地骑。”
云贺说:“真坑啊。”
季风问:“你说谁?”
云贺不理他。他伸手牵着爱马的缰绳,走在马儿的左侧前半步,马儿慢悠悠地起步。
俩人都没再继续讲话,季风这会儿才有功夫好好地欣赏一下这儿的景色。
老爸一脚油门把他送到这,又一脚油门开走,人还没安顿下来,就被杨述一个电话喊去接他。
他坐在马背上,看着遥远的天边,忍不住地想北京离这儿到底有多远。
四周的木头栅栏应该是手工敲装的,歪七八扭地围了一圈,看似围了片地,实际上却没什么作用。
马儿一蹄子的事儿。
太阳跟爱马一样慢悠,要落不落地仿佛对人间颇有眷恋般擦出一片橙红。
云贺实在是忍不住不讲话:“怎么来这儿了?”
季风被他喊得回过神,顿了一下,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云贺“嘿”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爱反问。来玩的?”
明明已经知道了他是来玩的,不知为何还是想确认一次。
季风闷声笑了一下:“算吧。”
云贺下意识地问:“什么时候回去?”
季风又抬起头看向被阳光渲染出难以形容的余晖处,淡淡地说:“不知道。”
绕着小马场走了一圈,季风又顺了顺马的毛发:“马挺乖。”
云贺闻声转过头看了一眼爱马。季风捕捉到他眼神中有那么一丝的怜惜?
云贺轻声说了句:“就是太乖了,才没人要。”
马儿要烈要野不要怯。
钱多多终于历经千辛万苦爬到马场来,撑着最后一口气扯着嗓子叫魂:“云贺!”
杨述扯着嗓子喊:“我操!这么帅!”
大老远儿,他就看见季风坐在马上,眼睛要咕噜咕噜从眼眶里滚出来,馋得口水恨不得流在草地上给爱马的鲜草来个雨露均沾。
云贺抬了下手肘,让季风抓着自己大臂翻身下马。
季风捏在云贺肩膀上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他的肌肉:“真结实。”
云贺撩起短袖,攥紧绷紧,大臂上肌肉线条走向清晰,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叫嚣着,没一点赘肉。他得意地说:“羡慕么?”
季风瞥了他肌肉一眼:“下次给你看看哥哥的,别被哥哥吓死。”
说完,就红着耳朵大步流星地朝杨述那边走过去。
云贺顺了把马毛,哄着小财神马:“休息会儿,哥再去给你拉客!”然后给自己的爱马露出强劲的肌肉,收获了爱马的喷气儿。
钱多多手撑着木牌给面前的杨梅讲解:“按时收费,超时三倍。”
杨述和面前比自己矮一头的家伙叫嚷着:“我叫杨述,再叫老子杨梅一次,老子把你打成杨梅。”
钱多多说:“哦。一小时三千。”
“……”杨述冷着脸看着他。
这架势把钱多多看得心底发毛,这人不是大款么。他又退而求其次:“两千五。”
“……”
钱多多叉着腰跟他叫板:“两千!不能再少了!我们都是赔本买卖了!”
“成交,”杨述抬脚准备跨过栅栏,又想起什么似的,收回脚转过身拽着钱多多又薄又透的短袖,“老子有钱,又不是有病,再坑我一次,我把你……”
钱多多抢答:“揍成杨梅。我知道了。”
杨述又伸着腿跨步进去,说:“知道就好。”
云贺走到季风身边,抬头问杨述:“你会骑马吗?”
“会!我老手了!小时候……”杨述话还没说话,就被季风一咳嗽打断。
云贺点了点头,说:“行吧,会的话,你就自己骑。我去给你牵过来。”
说完,转过身去牵马。
“嘿,”杨述撞了一下季风肩膀,“小时候我就说了,骑马要大胆。你看看你,这么多年了骑马还是要人给你牵着,就他大爷的上下马练得熟练。”
季风往旁边让了一步:“滚。”
杨述心思已经全部跑到爱马身上了,看见马被牵出来,就屁颠屁颠地跑去马那边。
云贺稍微和他交代了几句,看着他上马,起步,确实是老手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他走到栅栏边,季风给他递了瓶冰红茶,看着剩的量应该还是自己那瓶,但是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哪来的?”
季风老实交代:“刚去车里摸过来的。”
云贺“哦”了一声,看着还剩了个瓶底的量,拧开盖子直接一口全喝掉。
季风拿出手机点亮屏幕,说:“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云贺小声地说:“跑一个小时二百。你俩人,给我四百就行了。”
季风笑了一下:“算上车费了么?”
云贺咬牙切齿地说:“老子车接车送,行吗?”
季风说:“嗯,收款码。”
他低头要去扫,云贺赶紧从兜里摸出手机,调出来收款码恭恭敬敬地呈在他面前。
云贺说:“谢谢。”
季风收起手机,看向马场,说:“客气了。”
云贺低下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季风给自己转了六百六十六,他赶紧拽着季风要收回手机的手腕:“多了,四百就行。”
季风解释:“我不是你牵的吗?按双倍。”
云贺摇了摇头:“那就六百。你这多的六十六什么意思?”
季风叹了口气,没想到云贺这么较真:“车费行了吧。就这样,别再说了。”
云贺“哦”了一声,收回抓着他手腕的手,又一次真诚地说:“谢谢。”
季风被杨述叫过去给他拍照,云贺趁着空隙跨出马场走到挎斗边:“我给你转五百。”
钱多多听到钱两眼冒光:“我去!真的敲了笔大的!”
俩人平时在马场赚钱实行“五五分”,钱多多负责在大街上溜达拉客,把云贺摇过去;云贺负责带人骑马,偶尔也做做本地陪玩。
一开始钱多多并不赞成五五分的法子,他觉得自己只不过就是动了动嘴皮子,实际上还都是云贺自己在出力。
但是云贺强制性实施“五五分”。
到底是没人跟钱过不去,钱多多就更积极地拉客,平日里还管起来云贺家多余房间出租的事儿。
“呜呼!”杨述一只手扶着马背,另一只手伸在空中比造型,“这边儿,这边儿也来一张。”
季风估计是没多少耐心,拍了两下就开始咔嚓咔嚓连按快门。
杨述说:“嘿!你好好拍!我要发朋友圈呢。”
季风摇了摇头,不赞同地讲:“屁大点事也值得你嘚瑟。”
“值得啊,怎么不值得?我,要嘚瑟一辈子!”杨述说完就翻身下马,哈哈乐着拍了拍季风肩膀,“话说,你真要在这一直待着么。你爸妈可真舍得啊,这一分开怎么着也要两年啊。啧啧,唉,我就挺舍不得你。”
季风往旁边让了一步,看着发小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放缓语气:“刚到这一下午,你可就伤感上了?别整这些肉麻的,两年就是七百天,七百天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有什么过不去的。”
杨述掏心窝地嘱托:“你一定要回北京啊。”
季风说:“嗯,我肯定会回去的。”
钱多多一翻身钻进小挎斗,占好位置,抱好自己的膝盖,说:“贺儿,他俩往这边来了,咱也准备撤吧。”
云贺朝季风的位置扫了一眼,俩人跟个二百五似的站在马场中间讲话,短袖被风吹得直哆嗦,那个矮一点的杨梅一只手抓着衣服下摆也要继续讲话。
云贺双手围成一圆圈儿放在嘴边,扯着嗓子吼:“喂!”
一嗓子给钱多多逗得直乐,他小声地在后面补充:“我不叫喂!”
季风朝他挥了挥手,大步朝这边走:“来了!”
云贺把腿翘了一条在挎斗边,自己往后靠在皮质靠背上,仰着头问:“多重要的话啊,这会儿不说就死了?”
这话原封不动地扔回来,季风笑了笑:“死了怎么说啊。”
云贺说:“死了还想说,就托梦呗。”
季风敲了敲粉红挎斗:“你挺迷信。”
云贺“嗯”了一声就转移话题:“我们准备撤了,你俩……”
杨述恶狠狠地盯着小挎斗上缩着的钱乌龟:“你要是说你把我俩扔在这荒郊野岭,老子这会儿就让你托梦说话。”
钱多多哼咛了一声,从小挎斗里翻出来:“坐坐坐,送你们!”说完,就挂着脸站在旁边。
云贺笑了笑,自己也从挎斗上出来:“杨……杨述,钱多多给你带路,你把车开出去。”
杨述一边上车,一边不情愿地讲:“把我当司机呢?”
钱多多小声地说:“那你别开。”话毕,又窝窝囊囊地塞回去。
“嘿,我看你不应该叫钱多多,应该叫话少少。”杨述拧了一下车把手,车子往前秃噜扎一猛子,吓得钱多多声音都尖锐起来:“你会不会开啊!”
杨述笑着回头朝他俩抬了抬下巴:“走喽,等哥哥回来接你俩。”
说完,一脚的事儿呜呜啦啦地颠走了。
看着他俩在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的样子,云贺笑出声:“走吧,咱们抄小道。”
季风淡定地掏出手机,对着俩跟油锅里跳跃的活虾一样的背影默默地录了段视频,然后收回手机:“走吧。”
云贺小心翼翼地踩着菜地中间的沟壑慢慢地往里面蹭,还不忘扭头提醒背后那人:“你小心点,别踩到我家菜了。”
季风看着干裂开的泥土,半晌硬是没看着哪里有菜毛。
云贺转过身说:“我伊吉种的,你看不着可不代表她看不着。”
季风打趣道:“天眼啊。”
云贺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人嘛都有个念想。我们这伊吉的意思就是奶奶。”
季风在背后默默跟着念了一遍。
伊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