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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镇国公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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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上学堂,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万氏先教女儿刷牙:“口气不能熏着主子,否则,你就是再能干,怕也是不能近前伺候了。”
只有在跟前伺候的,赏赐才多,也不需要做重活。
惜娘想没想到古代也有牙刷子,她仔细刷完牙,万氏检查了一遍,又教女儿坐卧行走,铺床叠被、做女红。
在她看来女儿在家若是没有学好,到时候在嬷嬷或者大丫头手底下是会被打骂的,她可舍不得女儿被人家打骂。
惜娘坐凳子腰不能塌,只能坐三分之一,跨过门槛时不能掀开裙子,走路时脚跟要先落地,说话声音要轻,跪礼和福礼要怎么行合适。
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朝夕下苦工夫。
但是叠被铺床的时候,她力气太小,一下扑倒在床上,惜娘索性赖在床上不起来了,还“咯咯咯”直笑,她也知道万氏很疼她,果然,万氏拿了一包点心过来喂给她吃。
何家女儿是娘教,儿子是爹教,何大魁托一位马夫教儿子何松骑马,每个月送一壶酒、一块腊肉都可。
至于何大魁为何不让亲哥哥教,而让外人教,惜娘也不明白,现下就摆动着腿问万氏:“娘亲,你说哥哥为何不跟大伯学呢?”
万氏笑道:“你别看人家只是个马夫,人家曾经可是老国公的亲兵的儿子,你爹小时候跟他爹学,射箭甚至能射进石头里,堪比那飞将军李广的,他儿子也不差的。”
“娘,可是这样的人不应该混的很好吗?”惜娘道。
万氏却摇头:“我听说他脾气不怎么好,又不容于人,很受排挤。”
惜娘这就明白了,什么都是太出挑了,就容易不容于世,万氏因为太美了,即便什么都不做,都容易受到忌惮。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有人敲门,惜娘趿着鞋子出去开门,一看,竟然是三婶孙氏带着女儿何俏过来了。
惜娘这位堂姐何俏,真是人如其名,生的就很俏丽,唇边一颗痣,愈发显得伶俐机灵。
“二嫂,我和大利要去归置些东西,等会不在家,让俏娘在你这里待会儿,我们过会子来接她。”孙氏道。
万氏见她说的语焉不详,也没多问就答应下来,她和孙氏关系一般,当年她是世子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孙氏则是洒扫的粗使丫头。何老太没有钱出聘礼,恰好孙氏偌大年纪也无人提亲,孙家不要聘礼,反倒是赔了四口箱子的嫁妆进门。
偏万氏人又生的漂亮,何大魁对她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孙氏则和何大利夫妻常常打架。
更有万氏比孙氏早生下儿子,何松比何槐还小月份,却比何槐高,更让孙氏忌惮万氏。
上回何大利过来二房和何大魁一起吃酒,夸了几句万氏做的菜好吃,又来了几回,孙氏背地里就拦着,生怕何大利和万氏有什么首尾,这事儿被万氏知道,心里烦闷。
两家有些时日没有来往,今日她蓦然这么把孩子送过来是为了什么,万氏也不知晓。
至傍晚,何俏在这里吃过饭后,孙氏才姗姗来迟接孩子。
等她们走后,万氏问起何大魁,何大魁守门的人,简直就是是非中心地,哪里能不知道,他道:“二老爷在外有了外室,让三弟夫妻过去伺候的。”
寻常那些心腹不好派出来,这何大利曾经是他的小厮,如今又在厨房切菜做工,算不得重要人物,正好神不知鬼不觉。
万氏不解道:“二老爷本就是个博浪风流人物,二太太又是个好性儿的人物,要什么人抬进去就是了,哪里还要这般?”
何大魁笑道:“以前二老爷身上不过只有个闲职,如今却已正式入职中军都督府都指挥佥事,万一被御史知道就不好了。你不知晓这妇人的男子汉刚去,还在孝中呢,若是这般急切迎了进来,到时候怕是人家说他强抢民女。”
他夫妇二人说完这些,又说起镇国公府旧事来,不妨因为晚饭吃多了,在房里昏昏欲睡的惜娘听了个正着。
老镇国公兄弟一共三个,老国公为长,娶淮安侯府大小姐程氏为妻,夫妇二人一共三个儿子,其中长子、幼子皆为程氏所出,唯独次子是在边关时,人家送的妾侍生下的。老国公过世之后,程氏的长子大老爷徐慎继承了国公之位,二老爷徐恒之前在老国公在的时候颇得老国公喜欢,其能力并不弱于徐慎,反而非常机变,这次便是他能谋得了中军都督府的官职的缘故。
至于三老爷英年早逝,不消多说。
说到这里,何大魁唏嘘道:“以前我是很得三老爷看重的,若非他死的太早了,我哪里沦落至此。”
惜娘正好出来,又求何大魁讲一讲国公府的事情:“爹爹快跟我说说,平时你们说这个老爷,那个爷的,我都听不懂了。”
何大魁见状,便跟女儿说了起来:“好好好,我从咱们现在的这位大老爷镇国公徐慎说起,他先娶了永宁侯的女儿高氏,高氏所出一子,便是如今的世子,今年也有二十五岁,只可惜高氏在世子年纪还不大时,就已经过身了。续弦的苏氏,也就是现下的大夫人,是河东转运使的女儿,家世显赫,便是她哥子如今也在福建任布政使。大夫人过门之后,生了一女,便是咱们大小姐,承蒙皇上圣恩,已然选为三皇子正妃,复而又生了小儿子,在族里排行第六,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大老爷有妾侍方姨娘,她是原配高氏的婢女,因生了二小姐和二少爷,颇有些体面,再有位涂姨娘,生了五小姐。”
“爹,娘,光是大房这些人就绕的女儿头疼的很呢。”惜娘捂着脑袋。
万氏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又看向何大魁,有些感叹:“记得那时候我随我们小姐进门的时候,六少爷还未出生呢,就是涂姨娘,我也不认得。”
何大魁见儿子何松去上茅厕还不来,知道这小子不耐烦听,只好卖弄刀枪棍棒,就对妻女道:“世子的母家高家只袭爵三代,到如今已然不复存在,故而,太夫人便作主替世子娶的是她娘家侄孙女小程氏,也就是你娘曾经的主家。”
万氏点头:“程家也是武勋出身,后来淮安侯府还管着泉州府海外通商,不仅权势逼人,连富贵也逼人,也因为如此世子夫人小程氏进门就帮着大夫人管家,八面威风啊。”
“是啊,很是威风,但大夫人到底是她婆婆,她还是有所惧怕的。”何大魁笑道。
惜娘拉回正题:“爹,徐家还有其余人呢?”
“哦,方才我说的是大房吧,二老爷还未说,他是庶出,娶的也是襄阳侯的庶女欧阳氏,只可惜欧阳氏进门之后久久无子,二老爷便纳了一房妾室,那妾侍一进门就生了三少爷,故而抬了姨娘,听说娘家姓李,三少爷今年也有十三了,定了二太太亲妹子富商吴家的女儿。还好这李姨娘一进门,二太太也顺利生了嫡亲的四少爷和六小姐,二房还有个女儿,是二老爷通房所出,生母早早死了。便有三老爷就是我曾经的主子,三太太袁氏乃是翰林院侍读的女儿,生有一儿一女,女儿三小姐玉柔,儿子八岁,常被他母亲拘着读书。”何大魁简单说了一下。
万氏提醒道:“还有老一辈的没说呢?”
何大魁呷了一口茶,方笑道:“老一辈的,老国公有弟弟二人,二老太爷早已不在,其子倒是好读书的,中了进士,还尚了永嘉公主,老二房三代单传,公主也只生了个儿子,也极好读书。至于三老太爷一脉,已然转行经商。”
惜娘在心里画了个树状图,慢慢记下。
还是何大魁见天色已晚,他明日还要去当值,就拎着女儿回房歇息了。
他回来之后,先烧了热水沐浴一番,又抱着万氏敦伦了一番,万氏很喜欢闻他身上的香味,一股干净的皂香,胳膊强劲有力,单手都能抱起她来。
他二人又好生缠绵了一番,惜娘则早已进入了梦乡。
很快到了小年夜,何大魁得了赏钱,又回来和万氏道:“正好过年也轮上我当值,到时候又会得些赏钱,这可太好了。”
惜娘在旁想这便跟现在节假日加班一般,三倍工资,大部分的人都还是愿意干的。但现代的工作起码可以选,古代却很难选,奴才哪有什么过不过节的。
万氏把钱收好,出来道:“你放心吧,我有两个孩子陪我,你就安心当差。”
接着,何大魁又把节礼让何松跟他一起搬了回来,有白面馒头、蒸糕、花馍、灶糖这些主食点心,还有每人猪肉一斤、板油一块,浊酒一壶。
再有何大魁是守门人,公中还会发红烛灯油,他拿了几根在家,那红烛点上后,倒比灯盏要亮上许多。
暖融的灯光下,一家人头抵着头,看着这堆吃食,很是满足。
惜娘想现代的人浑说什么碳水脸,殊不知这些食物对她们这些穷人而言,就是能活命的东西。
年节下,万氏在家做了许多好吃的,见外头雪大,拘着何松和惜娘不许出门,就怕出个好歹,还好何松虽然皮,但也懂事,惜娘自不必说,她怕冷的人,自然不出去。
但大房因为夫妇二人都要上工,那何柏也是个顽皮的,一下子掉进冰窟窿里,还好后来被救上来,他们只熬了些姜汤,后来见儿子高烧,又请了个游医,结果拖了一个月,拖成了痨咳,大伯母没法做事儿,只能回家照看儿子,重新请了名医来看,一个月就花了六两。
大房本来夫妻两工钱都不高,幸亏有她女儿给的六十两,他们把体己拿了十两出来都买了宅子,还供儿子读书也花了十两,一下就返贫了。
何大魁却想的是另一件事,他和万氏道:“豆娘又跟了皇子妃入宫,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你说柏哥儿万一夭折了怎么办?我想你生惜娘的时候就伤了身子,日后咱们俩兴许也只有这两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咱们女儿离开咱们身边,就在府里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