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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非人   之后林 ...

  •   之后林晚没能再睡着,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睡好觉了,自从第一次在凌晨被敲门声闹醒的那天开始。
      敲门声第一次响起的那天夜里,她也是刚回到家不久,张浩出事对她的打击很大,这段时间原本就心事重重,每次一想到这个房子里有自己心上人的痕迹,林晚总是郁郁寡欢,每天晚上睡觉都只能依靠酒精促眠,她心知肚明自己和张浩是不可能修成正果的,可是对张浩来说,他的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丝毫不会影响到自己和他的感情,也并不能阻止自己对张浩的爱意,张浩也是如此爱自己的吧。
      来不及过分为张浩悼念,敲门声就打破了自己的哀思,自此迎来了长达一周多的困扰和恐惧。
      可是回想起昨夜自己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把生命交给身边这个窝在单人沙发上休憩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敢的。
      天亮后,玉瑶带着林晚迅速离开了幸福里,朝她和胡文斌的办公地点走去。
      说是办公地点,其实就是个在路边的简陋屋子,平时只有胡文斌一个人在里面,给有性命担忧或者有事相求的人出出主意,以此养家糊口。
      “斌叔,我们回来了,无事发生。”玉瑶敲了敲办公室摇摇欲坠的玻璃窗,对里面的男人说。
      “无事发生?!门都被砸成那个样子了,怎么能说无事发生!”林晚早已没有昨晚上的恐惧之色,又恢复了倔强和骄傲的姿态。
      “我已经知道了,进来看看我找到的资料。”闷闷的声音从办公室传出,听得出胡文斌又是一夜没睡。
      “第一个案子出事的是一对夫妻,第二个是一个单身汉,第三个死亡的女人是张哲的前女友,第四个和第五个死的都是单独一男一女,第六个死的是一对刚订完婚的准夫妻,第七个就是张浩,哦对了,张哲,就是张浩的哥哥,不过张哲没死。”
      玉瑶一脸不解地看向胡文斌,问道:“不是夫妻就是情侣,反正都是一男一女,这个凶手专找成双成对的麻烦?”
      胡文斌还没回答,林晚皱着眉说道:“不,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下一个为什么会是林晚?张浩已经结婚了,虽然……”说到这,胡文斌抬头看了一眼林晚,又继续道:“虽然你和张浩是男女朋友关系,可是也应该一起找你和张浩老婆的麻烦吧?”胡文斌翻着手上的资料,试图从这几张打印纸里找出来一些不寻常的线索。
      “那是找彼此之间是真爱的情侣或者夫妻的麻烦?”玉瑶抓起桌上的煮玉米吃起来,还冒着热气,一定是秋姨刚刚才送来的。
      “你一个小孩,懂什么是真爱吗。”胡文斌大声笑了起来,随即又正色道:“仅目前手里的资料看起来,只有第六天的准夫妻死得不同,别人都是悄无声息被杀死,只有他们两人是被吓死。”
      玉瑶抬头看了胡文斌一眼,怀疑溢于言表:“吓死?斌叔,不会超纲了吧。”
      胡文斌被玉瑶逗笑了,但还是回答了一句:“谁知道呢,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林女士,你先回去吧,我和玉瑶去看看其他几个地方,白天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你要不先回去补补瞌睡?你的状态很差。”胡文斌站起身来朝包里塞进一些刚才的资料。
      林晚缓缓点了点头,担忧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里流露出来。

      玉瑶刚站到“十八间”路口,胡文斌一个口罩就盖到了她脸上:“戴上,这边灰尘太大,小心吸到灰尘咳嗽”
      “十八间”是一个很破旧的老式小区,里里外外的被其他老旧小区包裹着,总共也就两层楼高,每层有六户人家,狭窄的楼梯上去左边三户、右边三户。
      “到了,就是这一家。”破旧的老式木门不费力气就打开了,门口挂的小锁在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胡文斌看着门摇摇头:“就这,防盗质量都极低,更别说防杀。”
      现在还在“十八间”居住的人群里,老人占大多数,大家都在门口聚集着乘凉、闲聊,看到一个青年人带着一个小孩过来,全都不明所以地盯着二人,直到二人进入大门口,有好事者还背着手悄悄往这个方向靠近,看来大家都知道有关这个小区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都想打探更多相关消息,毕竟闹得人心惶惶。
      “就这么一点儿地盘,总共也就十二户人家,还小区呢,估计当晚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早就传遍了吧,凶手还能脱身,也是稀奇。”玉瑶弯起手指轻轻扣了扣木质外门。
      “走,进去看看。”进入屋内,卧室浅色的木门映入眼帘,上面布满了几十道狰狞的劈砍痕迹!斧刃深深刻在木头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裂口,斧头带起的木茬外翻,根根分明,像野兽的獠牙,斧痕狂乱无章法,有几处几乎要将门板洞穿,与其说这是一扇门,不如说是一块饱受摧残的告示板。
      预告着死亡的来临。
      “这样看起来,凶手根本没有进入过这间卧室,仅仅只是在门外劈砍。”胡文斌在卧室门口驻足,从上到下环顾了里屋一圈。
      确认了里屋没有多余的搏斗痕迹,只是床上的被单被人双脚蹬得乱七八糟,是将死之人在极度恐惧之下本能的往后退缩,可后方是一面墙壁,退无可退。
      “玉瑶,你在看什么?”,胡文斌刚准备让玉瑶进去仔细看看,却见玉瑶盯着卧室木门下方的缝隙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玉瑶趴下身,近乎是贴在地面上,视线与门底那道狭窄的缝隙齐平,她从外翻的木刺上小心翼翼用镊子夹起一小片什么东西,极薄、又近乎透明,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木材的……类似油脂干涸后的光泽。
      胡文斌也蹲了下来,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用以提供稳定的照明。
      “人皮面具。”胡文斌缓缓吐出四个字,言语间是习惯为常的确认:“制作工艺挺好的,贴合度也不错。”
      玉瑶从包里摸出一个透明袋子,将微小的碎片装进去,“所以那天晚上在门外用斧头疯狂劈门的人,还戴着面具?”
      “面具之下又是什么呢?”
      是另一张人脸,还是根本没有脸。
      是人,还是非人。
      玉瑶不禁摇摇头,心想该不会真的超纲了吧。

      第二天一早,玉瑶把自己关在卧室发呆,这是她个人独处时习惯性动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是最近被敲门声影响太多,门才砰砰响起,玉瑶迅速回神仔细聆听。
      却听到门外传来秋姨的声音:“瑶瑶先来吃饭,吃了再去研究你们那些东西。”
      玉瑶应着“好”,一骨碌从床上站起身来,等走出房间,这才发现今天家里的氛围似乎比平日更沉重,原本整洁的地方都堆放着上坟祭祀用的元宝和黄钱,可今天 4 月 23 日,清明节也过了。
      “秋姨,这是?”玉瑶问。
      胡文秋侧头看了看在书房鼓捣的胡文斌,压低声音回答:“没事儿,今天日子特殊,待会儿我和你斌叔要出门,你要不想出门就呆在家里吧。”
      玉瑶一边点头,一边偷偷转头看向书房,平时书房都是胡文斌一个人在使用,她和秋姨从来不进去,连打扫都不必要。
      书房的墙壁上贴了很多纸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中间摆放着两张黑白照片,其中一张是名面容端正的女人,另一张是一名少年,看起来很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似的。
      “秋姨,那是谁?”玉瑶手上端着碗,眼神已经飘到书房里去。
      “是你斌叔的儿子,我的侄子,叫小拓,已经去世三年了。”胡文秋说起这件事时,原本疲态的面容更显沧桑,“死于一场意外,比你大两岁,跟你一样,瘦巴巴的,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才行啊。”
      “你斌叔早就跟他说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可他就是不听,你说这孩子,哪里是大人管得多呢,偏要自己撞破头才知道长辈也是从他那个年纪过来的,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吗,就是经历过,才想去告诫他。”
      原来这就是斌叔每天回家后都钻进书房的原因吗,写了那么多张信,向已故之人诉说想念。
      “看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快吃饭,这几天忙坏了吧。”秋姨恍如梦醒,连忙向碗里又舀一勺菜。
      小拓真幸福,有爸爸日以继夜的思念,姑姑也一直挂念。
      碗里的饭菜吃起来如同嚼蜡,玉瑶也不知道人有时候到底该想什么。
      正闷头吃着饭,胡文斌从书房里走出来,手上捏着一个大大的信封,里面是他每年去祭祀都会专门制作的立体书。
      在这个年代十分新奇,也很少见,小拓 15 岁的时候闹着要胡文斌每年都给他做一个。
      “瑶瑶,一会儿我们要出门,你今天好好休息,等我晚上回来再捋捋林晚的事情。”胡文斌红肿的双眼为他增添了一丝柔情,这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好像在心里藏了很多事。
      玉瑶点点头,看着面前的斌叔和小拓十分相似的轮廓恍惚了一下,忽然皱起了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于是低下头闷声不出气的扒完了剩下的饭菜。
      斌叔和秋姨出门之后,玉瑶待在家里没事干,闷烦得想出去透透气,雨季天虽然路上都是泥泞,可是雨洗刷过的空气总是格外清新。
      走着走着来到林晚居住的小区门口,幸福里。
      转念一想,直接走了进去,来都来了,顺便看看。
      玉瑶敲响了一栋 302 的门,等了半天没有丝毫动静,正当心里涌起不安时,房门打开了。
      仅仅两天,林晚已经像变了个人似的,从此前精神满面的妩媚女人,变成了现在这幅萎靡不振的姿态,原本洁净的肌肤上布满了泪痕,眼窝深陷。
      “你怎么了?”玉瑶不解地问道。
      林晚张张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颤抖着,眼泪也滚豆似的啪啪往下掉,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往回走。
      玉瑶环顾四周后连忙跟上林晚的脚步,把门关紧。
      屋内的景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客厅里一片□□的景象,抽屉和柜子被翻得乱七八糟,那个夹着林晚和张浩合照的相框也被砸得稀碎,甚至玉瑶上次用的杯子都没有幸免于难,看起来像是进了胆大包天的毛贼,将房子翻了个底朝天。
      林晚的房子三室两厅,在落后的年代和未发展的边境小县城已经算比较大的新房型,房门也已经换成了当年新兴的防盗门,但同样小偷和抢劫犯也很多,平常人走在路上指不定在哪儿就会遭抢劫,晚上家里进贼更是家常便饭,更别说林晚住的小区“幸福里”,在一堆老破小房子面前更是扎眼,干这行的一般都指着“幸福里”和“榆林区”偷,毕竟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还没来得及询问,转头又看到屋内的木门上全是深一道浅一道的斧头印子,卫生间塑料门下方的通风栏已经歪七扭八,像曾经有人跪趴在地上使劲扒开往里看一样。
      玉瑶了然,这和普通的盗窃根本没有丝毫关系,一定是那个凶手找上门来了。
      可是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凶手为什么要这样一步一步试探呢,此情此景看起来它也并不胆小啊。
      看来得加快对其他几起死亡案件的调查了,否则林晚很快就会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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