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正燃》冰块314

9、第 9 章 可以——亲

　　风吹过路旁的梧桐树，叶落潇潇。阳光洒落在清晨的操场上，光斑点点。

　　学校里还没什么人。

　　冬夏，那个高二四班的女生，却出奇来得很早。

　　冬夏冲进老师办公室，走向高二三班班主任赵仁风：“报告！老师！我要举报！高二三班的岑燃同学他早恋！好像是和……”

　　——

　　课后服务，教室里的灯不算亮，却能清楚照出坐在后排岑燃和江叙白的身影。

　　“岑燃！我们老班找你！”林越从教室门口跑来，冲着岑燃就喊道。

　　岑燃抬眼，朝着林越点了一下头，眼睛又不自觉瞟到江叙白身上。

　　“希望不会牵连到你。”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只有岑燃自己听见了。说完，岑燃便站起身。

　　一路上，虽然就只有几步的路程，距离不算远，对于岑燃来说这次却格外漫长。他怕这次班主任找他会牵连到江叙白，怕江叙白再次像上次那样被江嘉对待。

　　“报告。”岑燃走进了办公室，“赵老师，您找我？”

　　“岑燃，唉——这都高二了，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吧……”

　　“有同学来反映了，说你早恋。是真的吗？”

　　“没错。”岑燃没有抬头，咽了一口口水，眼神向地板望去，“我是早恋，但是想希望您不要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你和谁早恋？”

　　岑燃抿了一下嘴唇，江叙白，这个到嘴边的名字却始终报不出来。

　　“你和谁早恋。”赵仁风又把这个问题重复了一遍，语气却越来越严厉。

　　岑燃眼神胡乱瞟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最终还是念出了名字：“江叙白。”

　　这句话念得很快。

　　赵仁风看着岑燃，眼神中透出来一股子无奈：“不是我反对你们相恋，但是这社会的未来是不需要你们这些同性恋的人，你们的未来还很长，好好考虑。最后，我会和你家长聊聊你同性恋这件事的。”

　　阳光从窗户中透过，虽说是温暖的，但在岑燃的心中却是死寂的。他明白了，当时冬夏说让他等着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敢想，他父母会骂他还是不管不顾，叶更不敢想江叙白的父亲，江嘉，会如何对待江叙白。

　　“你走吧。”

　　“老师再见——”这句话的余音还飘散在空气中，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在走回教室的路上，岑燃的内心充满了对江叙白的歉意。他不该说出来的，可为什么……明明都要咽回去了，名字却蹦了出来……他害怕，害怕江叙白再次挨骂，害怕自己永远失去江叙白……

　　——

　　岑燃沉默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砰。一声一声响着。他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走回到了座位上，岑燃用手撑着头，向窗外望去，泪水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哥……你……”江叙白的声音从身旁传了过来。

　　“阿白……别看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说完，岑燃身体的角度又多转了几分。

　　江叙白攥了攥拳头，拿出了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了一些什么。

　　写完，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推到了岑燃的手侧。

　　岑燃低头，看着递过来的纸条，上面写着：
　　［哥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是不是赵老师知道我们的事了……］

　　……

　　［我不希望你担心我，我会和我爸说的，即使不同意，我也会永远爱你。］

　　岑燃的泪水滴落在了纸条上，模糊了纸上的文字。岑燃转过身，看着江叙白的眼睛，眼睛里还残存着几分泪光。

　　“哥……你哭了……”这是江叙白第一次见到岑燃哭泣。

　　“没有。”

　　岑燃看着眼前的人抬起了他的手，指腹接触到了自己的脸，抹去了自己眼旁溢出的水。

　　紧接着是一个拥抱，江叙白扑到了岑燃的怀里。是温暖的。

　　“阿白。”岑燃的声音未免有些颤抖。

　　“哥哥……不要担心我……好吗？真的。”怀里的人窝在岑燃的心口，呢喃道。岑燃校服外套上，胸口那一片被染湿了。

　　“放不下你。”最终，岑燃说出的只有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重重锤在了江叙白的心脏处，江叙白的肩膀不禁一抖。

　　见状，岑燃把怀里的人拥得更紧了。就像是护着什么宝物似的，不肯放手。

　　“哥哥……”

　　“我在。”

　　江叙白抬起头，看向正在低头看向他的岑燃，对上了岑燃那透露着万分温柔的眼眸：“真的不用担心我，答应我……即使——我爸不同意，我也会和你在一起，因为……我爱你。”

　　“好，我答应你。还有，我也爱你。”岑燃伸手摸了摸江叙白的发顶。

　　——

　　周围人很少，所以没什么人注意他们。

　　两人不知相拥了多久，才慢慢松开。身上好像还存余着对方身上的味道，仿佛还沾染上了对方的灵魂。

　　江叙白把手伸到了课桌底下：“哥，下面。”

　　岑燃也把手伸到了课桌下面，勾起了江叙白的手指。

　　两只手交叠着，两人心脏也像是同频那样，一齐跳动着，直至永远。

　　“哥，待会儿继续去图书馆复习吧。明天就考试了，得抓紧最后时间了。”

　　“好，只要和你就行。”

　　——

　　随着放学铃声响起，两人照常走进图书馆最里面的座位。

　　岑燃随手拿出耳机，接上音乐，边刷手上的卷子，边听起了歌。

　　“阿白，耳机分你一半。”说着，岑燃把耳机的一半递给了坐在身侧的江叙白。

　　见对方轻微点了下头，岑燃淡然笑着，帮江叙白戴上了耳机，还顺便用手扫了扫江叙白的耳朵。江叙白的耳朵红了起来，好像是有一瓶红墨水翻了上去。

　　“害羞了？”岑燃把头歪了过来，从斜下方观察着江叙白。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暗爽。

　　岑燃又举起一本书，帮江叙白挡掉了?刺眼的阳光。

　　“太刺眼了，帮你挡挡。”

　　“哥……”江叙白似撒娇那样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在。”岑燃脸上的笑意完全藏不住，他凑过身去。

　　“可以——亲我一下吗？”这句话很小声，但依旧被岑燃听见了。

　　岑燃脸上的表情停了一瞬，手上的书和笔放了下来，只有音乐还继续着。之后他又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阿白……”他抬手摸了摸江叙白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真的。”

　　听到这句话，岑燃再次俯下身，营造出了一个只有他俩的角落。

　　江叙白闭上了眼，岑燃也同样。他一手环着江叙白，一手撑着墙壁。呼吸声连绵不断。

　　唇与唇相碰的瞬间，江叙白感到岑人的唇先是很轻得点了一下。下一秒，他又感受到这个吻带着不可抗拒的热烈和无限的爱意涌出，毫无保留地倾诉而出。

　　江叙白伸出撑在椅子上的双手，勾住了岑燃的脖颈。

　　岑燃见状，又把江叙白拥得更近，又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江叙白感到自己头发被人抓了抓，耳边又传来一声模糊的声音：“呼吸。”

　　明明只是一句话，江叙白却感觉脑子“轰”地一声，整张脸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短暂的一瞬间被无限拉长，时间就像是变慢了那样。阳光依旧洒下，不再是中文的那般死寂，而是富有青春的活力与朝气。光线照亮了一排排座位，两个紧贴着的少年，很久都没有分开。灵魂和影子相互融合，也将这两个少年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