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厄敌]卡厄斯兰那罗收集指北 下 9.
...
-
9.
鉴于创世涡心也有卡厄斯兰那罗,那其他地方也得考虑一下了。
星伸了个懒腰,准备去锄一下大地,开一下之前没找到的宝箱。
月月妈,启动!
穹抱着卡厄斯兰那罗,跟在星后面跑着。是这样的,星只要在前面挥舞棒球棍就好了,他拿着羽毛笔给她加buff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黎明云崖,星穹收获了一个贼灵和三个普通战利品,还有一个诡计之手的解密宝箱。
以及山道上一只卡厄斯兰那罗。
他就那么小小一只,一遍一遍地推着一颗看起来像黎明机器的球在山道上前进。推上去,又落下,循环往复。他的面容形似石膏,破碎之处内部流淌着黄金的血液。
无缘黎明的卡厄斯兰那啊,当再创世的进程再次回退,又一次轮回的开始,你再次回到了剧目的第一幕。你熟悉的一切再次上演,33550335次轮回中,你是那熟知剧本之人,也是那最挣脱不开剧本之人。
石球从山道上滚落,救世主发出一声了然的感叹。但这一回,有人接住了那颗石球,灰白色的黎明在三千万转后显著。
“诶?”小小的救世主碎片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被拢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卡厄斯兰那啊,那人轻叹,你并非囚徒。
“因为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小白小白我们喜欢你!救世主大人万岁!谢谢你救了我的三路深渊!看在这份上……”
他被高高举起,他所期待的究极大保底告诉他:“小白小白,我们允许你和万敌打情骂俏了!”
穹在旁边插嘴:“是的,虽然你和万敌在我们去打尼卡多利的时候显得我俩作为电灯泡很亮,虽然万敌和你告别的时候腻歪的我俩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虽然哈基厄你这家伙竟然还和王储约定来世真是gay得骇死个人了,但是——”
小浣熊进行了一个大喘气的动作;“我们允许你和万敌打情骂俏!”
星的眼泪瞬间回去了,她也补充道:“正确的,中肯的,对的对的。只要你之后不要继续敌压抑大爆发就好。”
顺着山道向上,在刻法勒脚下,有一只卡厄斯兰那罗背着一个苹果cos负世的刻法勒,星把他拿起来的时候他还在说:“汝将肩负骄阳,直至灰白的黎明显著。”
星随手把负世罗放到了头顶上,把苹果啃得咔咔作响:“鼻嘎点大还肩负骄阳,不如让万敌给你补习历史。”
穹表示赞同:“是这样的,万敌请不要怜惜这个野史大王。谁懂放推文放到他的构史的无力感。”
手机响了,是列车长的消息:“乘客,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后面的照片里是一只抱着车票的卡厄斯兰那罗。
帕姆:“他说着什么开拓啊,想上车啊就被我从犄角旮旯里扫出来了。”
星穹仰天长叹,不约而同地说:“马哈鱼听到没有?!他想上车!家人们,捡到只狗,还附赠一只猫,他们想和我回列车!”
随后穹在旁边逗卡厄斯兰那罗、泡泡和梦貘(双子,所以一人带一只跟宠,很合理吧?),星在噼里啪啦地打字解释。
那三只被穹从创世涡心一路抱来的卡厄斯兰那罗早就在他怀里睡着了,梦貘打了个嗝,躺倒在地上。泡泡背上背着小小的抱着石球的救世罗,困惑地看着打饱嗝的梦貘,发出来嗷嗷的弹簧音。
穹想起来梦貘会吃噩梦,一瞬间脸就垮下来了。分别捏捏卡厄斯兰那罗们的脸,感觉心累。
小白小白,别做噩梦了,一切都结束了。
三月七从列车上下来,送来了抱着车票的开拓罗:“看,新的老幺!”
星头顶卡厄斯兰那罗,肩扛棒球棍,开心地比了个耶:“好耶,小鸟又当哥了。”
10.
星在前面跑,穹跟在后面,怀里三个卡厄斯兰那罗,头顶上也顶着一个,跟着他的泡泡还背着一个。他们后来实在是懒得打架了,遇事不决,就放秘技开路。
时停真好用,嘿嘿。
雅努萨波利斯,星解密解破防了,干脆不要天平这里的宝箱了。但是她又看见,在天平的左端,本应呈放比世界的命运更为沉重之物的地方,什么也没有,而右端的平台上有一只卡厄斯兰那罗。
塔兰顿的天平向□□斜着。
传送到另一边,一通七拐八绕白天黑夜乱穿之后,星穹姐弟终于走到了天平的右边。
初遇罗在天平上蹦着:“比世界的命运更为沉重之物,那就是启程的决心!”
但是天平纹丝未动,初遇罗攒紧了拳头:“可恶,这局,是迈德漠斯赢了。”
星穹想起来那一切的开端,白厄经历的最初的轮回。星和穹作弊一样地站上天平,和那张救世主神谕牌一起,压过了万敌的印戒,使天平向他们倾斜。
穹嘴角抽了抽:“我说,他要不要这么起承转敌啊?”
星揉了揉眉心,把这只卡厄斯兰那罗抱进了怀里:“这么久了,你也该习惯了。”如果这位星核小姐没有一脸牙酸的话,这听起来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星核先生捂脸:“我承认们翁法罗斯南通还是太权威了,但是这不是他俩把我们当拦精灵的理由。”
星拿出一杯星芋啵啵,把吸管当烟,惆怅地吸了两口:“是这样的。我觉得能受得了他俩的只有遐蝶了。”
“……”
穹沉默了。
“你是对的,”穹说,“同人女这个版本还是太超标了。”
“话说蝶太的本子什么时候出来着?”星问。
“不知道,好像就最近了。”穹答道。
星思索了一下:“好像小蝶说过这次要出的是那个被白厄看过的故事?”
穹:“蝶太又何尝不是一种正规军呢?”
11.
斯缇科西亚,永夜。
星一来就直奔冥河边,把手里的卡厄斯兰那罗放在了旁边后,她坐到了河边开始点击交互:“哼哼哼,我可是有备而来的,这次可算是知道那个阿基维利腱的成就是怎么获得的了。”
她顺手扯扯穹的衣角,让他坐下来做成就。
做完成就之后站起来转头一看,嗐,旁边是一只没见过的卡厄斯兰那罗。他那短短的手一直在冥河中摸索着。走近了,能听见这只卡厄斯兰那罗嘴里一直念叨着万敌母亲留给他的印戒。
星把捞罗捞起来,对他说:“别捞了,那戒指你已经给万敌了。”
捞罗笑得眯起眼睛来,小短手在那里拍拍拍,星和穹有一瞬间幻听他在说“哦美的多”。而这只卡厄斯兰那罗说:“那我一定和迈德漠斯在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了吧?”
两位开拓者一时有些沉默。
33550336次永劫回归,33550336次面对既定命运的无望挣扎,在那之中他们总会喜欢上对方。然而命运使然,众人将与一人离别,唯其人将觐见奇迹。
星拍拍卡厄斯兰那罗的头:“会的,一切已经结束了,会的。”
穹弯腰戳了戳卡厄斯兰那罗的脑袋:“命定的救世主啊,你所愿皆所得,那是你应得的。”
12.
两发荡平万邦秒杀了第三间boss的万敌退出模拟宇宙。旁边的黑塔人偶看着记录下来的数据啧啧称奇,好用啊,都快赶上星核精了。
万敌看着沉迷数据的黑塔,默默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艾丝妲小姐刚好在外面逗佩佩,见他出来,还和他打了个招呼。
下了空间站,万敌想起来一直没消息的白厄,准备问问开拓者。他俩最近一直在找白厄,找得快疯掉了,连黑塔三催四请地都叫不回去测模拟宇宙。
悬锋的王储叹气,眉间染上一抹郁色。因刚才的打架而消退的,对于白厄一直没有消息的不踏实感此刻又卷土重来。他掏出石板才发现,消息已经99加了。有一个讨论组还在不断刷消息。
认真的爬完楼之后,万敌发现了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有白厄的消息了。
坏消息,是碎片。
更坏的是,现在还没有找完。
万敌叹气,收起了石板才反正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悬锋斗技场来了。
第33550336次永劫回归,他和白厄曾在这里斩杀尼卡多利,击退正经历第33550337周目的卡厄斯兰那。
那么多次轮回,当悬锋城靠近奥赫玛或者神悟树庭时,白厄总会趁着训练的间隙跑来同他一起对抗黑潮。
有时他们也会在此地切磋,然后大汗淋漓,不顾形象地倒在地上。接着,白厄会絮絮叨叨自己最近在友爱之馆又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书,有时候还会悄悄带一卷复制品给他。而万敌向来了解白厄的品味,无非就是尼卡多利的情史透析,蝶与花,之类的。
白厄一直那样,对那些偏门的,以至于有些邪门的记载格外感兴趣。他常振振有词,在史诗之外,泰坦难道不和我们一样吗?
不过万敌却表示这并不是白厄给浪漫泰坦和理性泰坦写故事的理由。
但是万敌有时候却不得不感叹,如果不是强撑着想揍给他乱推书的白厄一拳,他的理智会维系得更加艰难。
他曾在冥河的路上走过千万遍,其中最离奇的一次,大概是前往斯缇科西亚寻找死亡泰坦的遐蝶顺手帮着白厄给他递了一卷《阿卡迪亚的理性传说》(最伟大的作品著)。虽然嫌弃,但是万敌还是会要的,那是白厄给他的啊。
可惜那时他是灵魂,最后那卷书,好像是遐蝶和波吕茜亚在看。
万敌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了撞他的腿,低头一看,是一只卡厄斯兰那罗,他在群里见过这白厄碎片的样子的。小东西抱着他的腿,仰头看他,嘴里还说着:“迈德迈德,你怎么不是从天而降的?”
万敌熟练地卸下手甲,把那个小东西拎了起来:“此城本就为我所有,哪有不走正门的道理?”
他说完自己都笑了。
怎么跟对台词一样啊。
卡厄斯兰那罗抱着万敌的手指不放,撒娇似地说:“迈德迈德,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说着还不忘看看自己后面,像是在防着什么人追上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迈着三只小短腿拼命奔跑的卡厄斯兰那罗。
万敌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地就来到了那三小只面前,手快全抱怀里了。他左右肩膀上各有一只卡厄斯兰那罗,左手和右手也各抱着一只卡厄斯兰那罗,很对称了。
后来的三只卡厄斯兰那罗,一只说:“万敌你要不要看我的新作”;一只说要不然他们再比一次吧,赌注就是给尼卡多利的最后一击;最后一只说他很抱歉,没有能完成他们的约定,他不小心把图书馆给烧掉了。
万敌对白厄的新作表示抗拒,那个赌注,格奈乌斯阁下听了会找他切磋的,还有图书馆,没事了已经,现在已经重建好了。
把权利交还给了父母,无需再在过早的年岁便承担起族人们的命运的王储想说,一切都结束了,他们有一个崭新的未来。
13.
所有的卡厄斯兰那罗聚集于星穹列车中,经过清点,他们发现少了一只。
星和穹简直要抱在一起变成惊吓小浣熊了。
于是黄金裔全员出动,连带着手头没有事情急着要做的翁法罗斯人也在到处找着。
神悟树庭,圣城奥赫玛,斯缇科西亚,悬锋城,黎明云崖,创世涡心,雅努萨波利斯,哀地里亚,哀丽秘榭,星穹列车。
哪里还能有啊?
总不能是在永夜的地图里面的了吧???
但是就只差一个啊,能在哪里啊?!
所有人找得恨不得把翁法罗斯的地皮给全翻一遍,但就是,找,不,到!
星穹背靠背累瘫在祝祭庭院中,眼前一黑,看不到白厄的未来。
昔涟端着两杯加奶石榴汁走了出来:“先歇息一会吧。”
俩个星核精一人一杯接了过去,和昔涟道了谢。
喝着喝着,星忽然想起来,他们之前找神谕牌的时候,白厄就凑在架子那里自言自语说要不要尝试一下石榴汁加奶。
但是这不是万敌的口味吗?
星试探着问昔涟:“昔涟姐,你这配方哪里来的啊?”
昔涟道:“白厄告诉我的啊?怎么了吗?”
“没怎么。”星咬着吸管,含糊地说。
星埋头喝饮料,大吸一口后满血复活,拉着穹准备出门:“走,我们再去锄一遍永夜地图。”
黎明部分翁法罗斯人可以触及,但是永夜却是他们才可以前往的(虽然,神秘的衣匠无孔不入)。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在永夜找到过除了斯缇科西亚那里的那只以外的任何一只卡厄斯兰那罗。
——但是万一呢?
万一最后一只真在那边呢?
要是不去找,找不到,小白岂不是真的回不来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
穹正沉浸式享受美味的饮料,突然被拉起来,差点撒了手里的饮料:“哎哎哎,怎么锄大地的时候不见你这么积极?”
星反驳:“那能一样吗?”
穹:好吧,搭档确实不同凡响。
这个时候,万敌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说他找到最后一只了。
两只小浣熊跟开了闪现一样地窜到他面前:“真的吗!这就是小情侣的力量吗?!太酷了!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两只灰色的小动物绕着万敌转圈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愣是没有找到一只卡厄斯兰那罗。
“他睡着了,我没叫醒他。”
万敌如是解释道。
时间回到五分钟之前,彼时,悬锋城的王储刚刚踏上哀丽秘榭的土地。
救世主曾千百次同旁人提起他那遥远的,不知名的,为黑潮所淹没的故乡。他将故乡放在自己名字的前面,他的自我介绍永远都是,「哀丽秘榭的白厄」。
那是一片无人记载,无人传唱之地。无名的英雄用诗篇勾勒回忆,但古籍中的记载,远比明日更晦涩。
哀丽秘榭……被永夜之帷包裹之地。
无名的英雄和王储谈及回忆,他说村里的老师希望孩子们好好学习,猎户会热情地分享美味的鹿肉干,孩子们无忧无虑,每天最大的烦恼大概是今天又该去哪里玩。
他说他曾放出过一个漂流瓶,但最后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他说他在谷堆里找到了很久以前藏起的兵人。
他说他曾在渡口吹着陶笛和小鸟和唱,笛声悠扬,鸟叫清脆。
他说他小时便拿着玩具一样地小镰刀帮着父母割麦子了。
他说他曾想过要去悬锋城学习,但是黑潮阻止了他的脚步。
他说他在神谕牌中见过黄金裔们。
他,他说,他有时候会有点想家。
但长于冥海的王储未有正常的童年,自然也有些无从安慰他,只能沉默着握紧了白厄的手。
那天奥赫玛城中宁静,拎着密酿来寻找王储拼酒量的救世主却抢先醉倒,赖在屋顶上不肯走。那时早已过了幕匿时,纵使圣城是为永昼,路上也几乎没有人了。
万敌无法搬运蛮横无理的怪力萨摩耶,便只能安静地守着他。等白厄醒了,万敌本想给他一顿说教,但白厄却抢先一步说:“迈德漠斯,你好漂亮啊……”
悬锋城的王储被他说的一愣,他是知道奥赫玛的人民排了一个什么翁法罗斯十大美丽面孔,还把他排进去了,但是被人当面夸漂亮还是头一回。
那天白厄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胡话,从家乡往事到自揭老底,抱着王储不撒手的萨摩耶透了个底掉。万敌看着白厄因迷醉而变得迷蒙的蓝眼睛,里面盛装着一片下着太阳雨的天空。
他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万敌神使鬼差地吻上他的眼角,尝到了一片咸涩,一如曾无数次呛进他口中的,咸涩的海水。
白厄顺从地微微倾身,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滑落。
我的救主啊,你因何哭泣?
黎明机器的光辉之下,未曾有人知晓那救世主曾在王储怀里醉得一塌糊涂。
在法吉那密酿的引诱下,也未曾有人知道王储曾抢先于白厄说爱他。
白厄那天最终因为在屋顶上吹了好久的风而有点感冒,带着点鼻音的腔调总像是在撒娇。万敌感觉自己比平常更顺着他了。
从回忆中抽身,万敌把目光投向那金色的麦浪。
白厄曾提及的景象,如今他倒是终于看见了。
哀丽秘榭,与世隔绝之地。金色的麦浪翻滚,田间小径中带着雨后潮湿的泥土的芬芳,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祥和。万敌向北走,向着村庄北边的祝祭庭院。他路过在自家庭院中晾晒鹿肉的猎户,路过嬉戏着跑过的孩童,路过正捧着一册书籍的教师。
此世如此祥和,是为理想之地。
万敌俯身轻抚饱满的麦穗,想起白厄说过,每年哀丽秘榭丰收时所有人都很开心。
他忽然看见了一片蓝色的衣角。
布料的下沿如麦穗,铺展于地上。
拨开麦穗,他看见了那个和他们有一段时间不见的人。
哀丽秘榭的白厄,负火的囚徒,踽踽独行于无光永夜的卡厄斯兰那。
他安详地睡在麦田中,双眼轻闭,眉目舒展,嘴角带着一抹安然的微笑。他一定是做了个美梦吧?
在故乡中安眠的救世主啊,你在想什么呢?
你的梦里会有什么?
是你的故土安宁祥和,也是翁法罗斯破土新生吧?
万敌几乎能确定白厄会做一个什么样的梦。他会在他的梦里面给所有人安上一个美好的,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结局。
但那之中不会有他自己。
他是完美的容器,也正因如此,他盛装了所有人的愿望,那之中摒弃了他自己。
万敌想把他从梦中叫醒,想大骂他一顿,因为他所摒弃的自我,因为他所付出的牺牲。
可是,可是啊,他躺在麦田中,真实的太阳洒落辉光,亲吻他的额头,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宁静安详。
漫长的苦痛过后,无名的英雄咽下最后一口苦酒,他得以在梦中歇息。
万敌不忍将他叫醒。
所以他前往了祝祭庭院,叫来了星、穹和昔涟。
四个人蹲在白厄身边,试图叫醒他。
但是似乎,他沉醉于那梦中。
15.
众人将白厄抬到了星穹列车中,那75个卡厄斯兰那罗便围绕在他身边。经过螺丝咕姆的检验,这的确是白厄的全部碎片了。
沉睡的白厄是他的躯体,而那76个卡厄斯兰那罗便是他各部分的数据,或者说,灵魂的碎片。所以现在他们面临一个新问题,他们该怎么将他的灵魂放回他的身体中呢?
他们讨论出的方案一个接着一个,但也一个一个的被否决。鉴于翁法罗斯已升格为了真实的存在,由忆质捏塑成型,已不再是数据体,这并非螺丝咕姆的擅长之处,他也不能提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
穹随手拎了一只卡厄斯兰那罗到白厄身上:“哎妈呀,愁死我了,他咋不能自己吸收啊?”
“说起来,停云不是也裂开过吗?小白现在由忆质构成,匹诺康尼也是一片浸泡在忆域中的梦境,所以……”星若有所思地看向普通路过的星期日。
前橡木家系家主察觉到此浣熊的目光,摘下正在播放知更鸟新歌的耳机,回以她疑惑的目光:“?”
小浣熊一下子窜过去扯住了星期日的衣角:“老日,调律,救救!”
听完解释之后的星期日望着周围十数双殷切地看着他的眼睛,迟疑道:“我……试试?”
白厄的情况的确和停云比较相似,自身的灵魂——考虑到如今他的身躯由忆质捏塑而成,或许应该说记忆——化出此身的不同面相,像被打碎的乐谱中的音符一般零落四散。
“老日,停停——”星穹忽然想起来万维克之前给停云调律时,差点死了一次。那次是因为幻胧毁灭力量的残留,而白厄,他化作此等模样是因为铁墓这个绝灭大君的攻击,他自己甚至也曾沐浴毁灭的瞥视。
所以——“星期日,他身上有毁灭的力量,小心。”
两位开拓者担忧地望着他。星期日一怔。他们的眼神很真挚,这让他有点难以想象,在不算久的过去,他们曾是敌人。
同谐的命途行者点头:“我会小心的。”
有停云的经历在前,开拓者找出了一只比较能沟通的卡厄斯兰那罗,正是那只在悬锋城和万敌对台词的那只。
这只卡厄斯兰那罗还心机地想要让万敌不带走另外的在悬锋城的卡厄斯兰那罗。
星期日走上前,伸出了手。
同谐的力量被他调动起来。
随后他看见了漫无边际的金色。那并非太阳的辉光,也不是金银财宝,而是毁灭的金血。
强烈的憎恨裹挟着滚烫的灼热朝着星期日袭去,卡厄斯兰那记忆中的怒火差点将他淹没。但在那之中,本该被用于毁灭的力量却化作了护盾护住了他。
他看见那3000万个千年,那无边的永夜和无边的绝望。调律揭示了他的过往,他曾背负骄阳踽踽独行,直至灰白的黎明显著。
他也看见,无名的英雄也曾有无忧的童年,在史诗的折页中,未被记录的故事同样耀眼,而且温暖。那股护住了星期日的力量便来源于此。
意识昏沉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十几秒的时间。
星期日放下了手,呼吸变得粗重,他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感觉有点反胃:“……应该,可以了。”
星和穹一前一后地扶着星期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左一个嘘寒问暖右一个端茶倒水,整的他有些哭笑不得:“我没事。”
不过小浣熊不同意,有一种有事叫做小浣熊觉得你有事。
星期日刚想解释他刚才调律时被护住了,但另一边的光芒吸引走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见白厄周身的卡厄斯兰那罗们化作光点飞了起来,汇聚到了一起。
碎片们拼凑出了白厄完整的灵魂。
卡厄斯兰那罗们散落于翁法罗斯的大地,每一只都是他的一个切面,每一个都承载着他的回忆。
他在树庭同那刻夏诉说自己的理想,在悬锋城回忆他与万敌的过往,在创世涡心燃起怒火,在哀丽秘榭儿时的回忆中索求温暖,在圣城奥赫玛成长,在雅努萨波利斯拾起背负一切向前走的决心,在斯缇科西亚的冥河边打捞爱人遗失的戒指,在黎明云崖,他背负命运。
光团融入了白厄冰冷的躯壳中。他的血液重新流淌,皮肤变得温热。
一下。
两下。
他的心跳了起来。
哀丽秘榭的白厄,曾认为自己无缘黎明的卡厄斯兰那,行于轮回的负火囚徒,恭喜你卸下重任,走入那个,你等待了太久太久的黎明。
黄金裔们屏住呼吸。在他们的注视下,白厄的睫毛轻轻颤动。随后,那双澄澈碧蓝如天际的眼睛睁开了。
白厄缓缓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注视着他的同伴们,明明视线尚且模糊,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他开口,声音带着久睡后的哑然:“……诶呀,各位,好久不见。”
“……真是,好久不见了。”
白厄看着大家盈满泪光的眼睛,忍不住笑道:“我回来了。我刚才做了一个很有趣的梦,你们要听听吗?”
黄金裔对他们的救世主点头,说好。
the END.
2025.8.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