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计划 [异能]》矜香

61、校园报道 “许珀

　　“许珀，在做什么？”

　　许珀鼓捣着已经数不清第几个新手机，坦言：“在和我的新手机培养感情。”

　　病房的窗帘半拉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透明输液管顺着床沿垂落，药液一滴又一滴落下，许珀陷在被褥里，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时不时抽一下鼻子。

　　“要换特效药吗？我让穆白薇去见你。”通话那头的常晏听着她浓重的鼻音说。

　　“不用麻烦，我只是重感冒而已，挂几天水就没事了。”许珀抽出一张纸巾塞进堵塞的鼻腔，幸灾乐祸道：“和我一起的那个比较惨，肺部感染，腹部恶性肿瘤，已经被紧急送走了。”

　　“那就好。”常晏停顿了一下：“你还记得刘华吗？”

　　刘华，当然记得，那个长相普通身形瘦弱的中年男人，实在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许珀的声音不由得沉下去：“他说了什么？”

　　“这人已经判了死刑。”常晏先说了结论，“但是也可以确定，是苏琪先找上的他，在此之前，刘华本人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

　　“那苏琪是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根据刘华本人的陈述，苏琪出现后就十分笃定他有异能力，刘华在苏琪的指导下对他家狗进行攻击，狗当场死亡，这让刘华野心膨胀，再加上苏琪许诺的巨额财富……”

　　许珀：“刘华一直是普通人，苏琪找上他后，才觉醒了异能力……苏琪是怎么帮他的？”

　　好巧不巧，她恰好知道一种强行孵化异能者的方法。

　　“很可惜，他自己也不知道。”

　　“有检查刘华的身体吗？血液之类的。”

　　常晏“嗯”了一声：“一切正常，除了精神力被强行提高后造成的大脑损伤。”

　　说的也是，那种东西怎么会被一般的血液检查检测出来。

　　“谢谢师兄，我知道了。”

　　“嗯，好好休息。”

　　通话结束。

　　熄灭的屏幕清晰映照出许珀的面容，她长叹口气，苏琪到底是怎么知道刘华的存在的，又是什么让她彻底下定决心不顾一切……恐怕只有苏琪本人才知道了。

　　“哗啦——哗啦——”

　　耳边是大海无穷无尽的浪涛声，许珀忽然恍惚一阵，再次睁眼时，海鸥遥远的鸣叫此起彼伏，晴朗的海面一直延展到天空尽头，阳光碎在浪尖上闪着银白亮光。

　　十分眼熟的身影正坐在甲板的围栏上，面朝大海，任由海风吹乱她的衣摆和发丝。

　　她们又回到了艾瑟拉号，只是这片天地已经空无一人。

　　许珀大概能猜到她拉自己进来的用意，于是缓步上前，安静倚靠在旁边的栏杆上。

　　“我知道她。”

　　许璎突然开口说道。

　　船体破开海浪，发出低沉绵长的轰鸣，脚下的甲板随着波涛微微震颤。

　　“那天，你们俩谈话的时候，我才知道她还记得我……本来想找个机会聊聊的。”许璎说。

　　只是后来她一直忙着伪装，忙着卧底任务，没来得及再见一面，许珀默然说道。

　　“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一定有人——”许璎停顿了一下，笃定道：“引诱了她。”

　　远处天与海的界限模糊柔和，流云低低浮在海平面上方，一直过去良久后，许璎才低声说道：

　　“……我应该问问她遗言的。”

　　*

　　初秋，热意褪去，梧桐树还留着大片浓绿，只是叶缝间有了隐约的浅黄，路上学生三三两两行走，偶尔有单车叮铃铃驶过。

　　许珀背着包从图书馆出来时，日落西山，漫天彩霞，万物都被拖出狭长的影子。

　　“好累啊，我的脑子要爆炸了……吃什么，我好饿。”元晓欣拎着包有气无力跟在后面。

　　吴羡看了眼时间，“厨师烤了只羊，刚从瑞士空运来的。”

　　“走！”元晓欣一下支棱起来。

　　但一想到吃完饭后要遭遇什么，她就又戴上了痛苦面具。

　　白天上课，上完课自习，偶尔还要参加学校活动，每天晚上被虐的死去活来，身上的淤青完全不见好，周末还要出任务……这对她这个低精力懒人来说实在是地狱一样的折磨。

　　而且今晚又轮到她被许珀和吴羡围攻……不行了，浑身都好痛。

　　元晓欣忧伤地吃不下饭，而且也不敢多吃，因为吃太多的话，极有可能会被殴打到呕吐。

　　她萎靡不振地跟在两位高精力人身后，看着吴羡轻车熟路掏出钥匙打开体育馆大门，旁边值守的大爷习以为常地当没看见。

　　元晓欣深深叹了口气。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门禁在十一点，学校里放眼望去空无一人。

　　正要抬脚进去时，元晓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有些不确定道。

　　许珀回头感受了一会儿，“有几个人，往垃圾场那栋废弃大楼里去了。”

　　“这么晚，他们去哪干什么？”吴羡表示不理解。

　　元晓欣顿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

　　她神神秘秘地看了一眼两个同伴，压低声音：“因为最近都在传，那栋楼里，有鬼——”

　　“……”
　　俩人转身就走。

　　“欸，别不信啊，大家都这么说……”元晓欣赶忙追上去。

　　*

　　“临风哥，咱们真的要进去吗？”

　　男生搓了搓胳膊，不安地四下张望，“这地方阴的很啊……”

　　周临风哼了一声，“你小子，也就看着能抗事，一到关键时候就畏畏缩缩不顶用。”

　　他说着，捡了块板砖，对着窗户玻璃就砸了下去，又一脚踹开生锈多年的防护窗。

　　对着黑洞洞的窗户咧嘴一笑，“走着！”

　　紧接着，同行的女生笑嘻嘻拍上男生肩膀，“快走吧，李康年，下周的学院报能不能发行就看今晚了，拍得好的话，给你加鸡腿！”

　　“云姐，我不是那意思，咱们要不再喊几个人？我室友他们都闲着……”

　　李康年话还没说完，姜云已经在周临风的接应下跳进去了，周临风打开手电筒照明，姜云笑嘻嘻倒着走，朝李康年勾了勾手指。

　　李康年抱着怀里的摄像机，咽了口口水跟上去，心想这种灵异类内容能不能过老师那关都难说，还鸡腿呢，但谁让他只是个新加入的小卡拉米呢，除了听组织上安排也没什么别的法子了。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近来，关于学校旧校区废弃大楼的传言屡屡甚嚣尘上，为了破除谣言，还原真相，我校新闻部特意组成了探访小组，在24日晚上十一点展开行动……”

　　姜云对着摄像机侃侃而谈，时不时介绍着这栋楼曾经的历史，周临风则顺着姜云的动作及时调整灯光。

　　“……我们可以看到，所谓的鬼影只是一截破旧的窗帘，但是因为两个房间正对着的缘故，形成了穿堂风，这才导致了大家看到的时不时冒出头的影子……”

　　“至于异响……”

　　姜云笑了一下，镜头随即突然转向一片漆黑，紧接着就有灯光打过来，一群受惊的老鼠顿时四散而逃，姜云冒出来，幽默道：“看来还需要我们的大橘喵学长出山……”

　　三人一路走一路拍素材。

　　“……这栋大楼因为长期封闭，又禁止学生进入，久而久之就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但是我们也可以看到，所有的超自然现象，都是普通的物理现象被不断夸大、神化，慢慢演变成了各种离奇的怪异传闻，在这里我们也要提醒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周临风看了眼时间，示意暂停。

　　“就快十二点了，我们休息一会儿，拍完这条就可以结束了。”他从随身包里拿出瓶装水，笑着递给两个同伴，“辛苦啦。”

　　说罢，又调侃问道：“李康年，看见鬼了吗？”

　　李康年嘀嘀咕咕：“我敬鬼神而远之嘛……”

　　姜云笑着喝了口水，随手打开手机，却看见信号那栏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感叹号。

　　“这里没信号？”她说。

　　李康年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确认，“……真没信号。”他立刻站起身，“咱们还是快撤吧，素材已经足够了。”

　　“应该是墙体太厚的缘故，这栋楼可是建筑革命时期的，质量杠杠的，要不然怎么会大夏天都透出一股凉意。”周临风看着大惊小怪的学弟，微笑道：“淡定点，好吗？”

　　李康年哑口无言，只能干着急，强行压下心底那股毛毛的感觉。

　　休息了几分钟后，姜云的嗓子也恢复状态，三人开始最后一幕的拍摄。

　　“在所有传言中，最被大家激烈讨论的，无疑是午夜十二点出现在废弃大楼的半头怪人。”

　　姜云拿出手机，亮出时间，“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三分钟，让我们拭目以待……”

　　李康年按照剧本上写的，顺着姜云所指的方向将镜头慢慢摇了过去。

　　狭长昏暗的走廊里，顶上的灯管垂吊下来，电线裸露在外，墙皮剥落满地尘埃，到处都堆着当年搬迁剩余的垃圾。

　　他缓缓推动镜头，画面有由远及近。

　　视线中的主画面毫无异常，李康年却在不起眼的角落中骤然瞥见个漆黑人影。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一瞬，整个人头皮发麻，僵硬在原地。

　　“那里……好像有人……”李康年声音颤抖地说道。

　　“哪？我怎么没看见？”周临风的手电筒照了过去。

　　光线驱赶黑暗，角落里除了废墟空无一物。

　　李康年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他哆哆嗦嗦调出回放，“你们看、你们看……”

　　可是回放的画面里，漆黑人影不知所踪。

　　“怎么会、我明明看见了！”李康年不可置信道。

　　周临风和姜云面面相觑，“李康年，是不是心理暗示，让你眼花了？”

　　“我不会看错的！”李康年压低声音吼道，随后半点不犹豫，快步往回走，只扔下一句话：

　　“随你们吧，我要出去了。”

　　不想他刚一转身，前方走廊拐角处，月光笼罩的地方，有个怪异的影子晃晃悠悠靠近。

　　影子逐渐变大，随后，一只血淋淋干枯的手突然攀上墙壁。

　　李康年骤然停下脚步，瞳孔骤缩。

　　那个，就是他刚才看见的影子！

　　那道身影慢慢探了出来，它的身形和人类无异，可头颅只有半颗，像是从鼻子处被齐齐切断开一样，稀疏的毛发下只有裂到耳后的血盆大口和突出的獠牙。

　　李康年猛地回头，只见身后的周临风和姜云也是同样极度惊恐的神情。

　　他缓缓后退。

　　因为拐角处月光笼罩的地方，越来越多怪异的影子探了出来。

　　姜云浑身颤抖，捂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尖叫。

　　三个人拔腿就跑。

　　脚步声骤然变大，身后的怪物像是闻到血腥气的鲨鱼，突然发疯，目标明确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