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执行者那些年[异能]》矜香

47、小怪物 大学报

　　大学报道前一天，许珀被单独叫去约谈了。

　　元晓欣和吴羡两个人很忧愁，她们想破头都不知道她又干了什么事。

　　许珀也蛮愁的，她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身份资料陷入沉思。

　　“老师，我一定要过的这么惨吗？”她忧郁地问。

　　办公桌对面的杨云章缓缓点头，“我们一致认为，这是在为你之后的行动打基础。”

　　好的，打基础——

　　这就是许珀报道当天出现在城中村的原因。

　　她被派到这里当卧底了。

　　线条勾勒出的视线里，低矮的楼房堆积在一起，水泥路略微有些凹凸，杂草从地砖缝隙里钻出来，路边随意停放着代步工具，电线和管道凌乱地混在一起，家家户户都有突出来的防盗窗，空调外机在狭窄的楼间距里嗡嗡作响。

　　许珀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拖着仅有的行李箱往前走。

　　很快就到了资料上标注的地方。

　　楼下是个杂乱的小卖部，老板正摇着扇子打瞌睡，侧面歪斜挂着一个广告牌，这栋楼六层，许珀接手的急租房就在顶层，没有电梯。

　　她拎着行李箱，绕过堆积的纸壳，破旧的鞋柜和闲置的杂七杂八，一口气爬上了六楼。

　　许珀一边掏钥匙一边打量了下隔壁，门外放着鞋架，塞得拥挤却有双明显的空缺位置，看来目标出门了？

　　她自然地收回视线，拉开房门走了进去。

　　普通单间带个简陋的卫生间，光秃秃的家具，采光一般，显得整个房间都有些阴暗——剧本的开始就是出租屋文学。

　　许珀在原地站了会儿，用了两秒钟接受自己的处境后，她不断回忆自己的身份资料——家境贫寒且负债累累的海岚大学新生，为了还债不得不早出晚归身兼数职，是的，真假参半最容易混淆视线。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嗯，脸色苍白，神情疲惫，面无表情，这就是昨晚翻来覆去整晚没睡的后果。

　　简单收拾和布置了下，许珀留神门外的动静，在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后，她找准时机出了门。

　　狭窄的楼道里，许珀扫了一眼来人，三十岁左右，身形瘦高，穿着老旧的深色工装夹克，凌乱的中长发耷拉在额前，鼻梁到侧脸上有一条蜈蚣一样的疤痕——是目标没错了。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侧着身体下楼。

　　俩人擦肩而过，许珀神色如常。

　　“哎！”

　　许珀顿了一下，面无表情抬头。

　　方超的指尖夹着一支烟，正趴在栏杆上朝她喊。

　　“你刚搬来的？”

　　许珀冷淡地“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要交谈的意思。

　　等她又下了两层后，上面传来方超大声打电话的声音：

　　“喂！老赵头，我隔壁突然搬来个人你怎么不提前打招呼啊……”

　　……

　　海岚大学。

　　九月的阳光滤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柏油路上晃出斑驳的光影。校园主干道两侧支起蓝色帐篷，立着显眼的各院系报到处标识，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学长们穿梭在人群里。

　　许珀婉拒了热情办卡的学长，找到对应学院交了材料，出来就迎头撞上元晓欣。

　　她看起来已经收拾好了，是专门等在这里的。

　　“怎么被叫去谈话后就一点消息都没了？”元晓欣左看右看，奇怪道：“而且，你行李呢？已经放宿舍了？你在哪个宿舍啊？”

　　许珀被叽里呱啦问了一罗筐，她甩着两手空空，叹口气，“说来话长。”

　　俩人在学校附近找了家咖啡馆。

　　“什么？！”

　　元晓欣一声惊呼，顿时引来不少人注意，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压低声音：“那种普通小团伙派几个人去一上午就能搞定，哪至于要你去卧底？”

　　许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方超所在那个小团伙里大都是普通人，确实不值一提，可有情报显示，他们似乎和传说中的大型异能犯罪组织X，有隐约的联系，所以接近方超并且加入其所在的小帮派只是第一步，她想要以此为跳板。

　　“有隐情，只是第一步计划。”许珀说。

　　“这只是第一步。”元晓欣重复了一句，拧着眉看她，“……这种任务动不动就几个月甚至几年，你想好了？”

　　许珀脑中回想起季然给她的理由：

　　“之前不是因为预言被追杀很多次吗？我后来用了些手段，把预言暂时遮住，骗过了那些人，但这在保证你的安全的同时也遮掩了你想知道的那些真相，而且这种手段可并不是永久有效的，要怎么选，去或者不去，在你。”他笑眯眯地说，又忽然想起来似的补充道：“还有那个预言家，你俩有缘，如果是你应该能把他挖出来，也是转草除根了，你不想见见他吗？”

　　回想完毕。

　　许珀叹口气，“我不但想好了，我还有个难为情的请求。”

　　元晓欣眨眼，反应过来后就严肃起来，“我演技很差的，这件事可能没法陪你，搞不好就两个人都完蛋。”

　　她的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俩人卧底暴露后被吊起来打的场景，令人不寒而栗。

　　“我想你还有吴羡，成为我的联络人。”许珀认真地说：“本来按规定，联络人是指挥官亲自指定的，但是……”

　　许珀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元晓欣懂了，她微微后仰思索片刻，然后优雅地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开口：

　　“勉为其难。”

　　俩人相视一笑，举起咖啡杯不伦不类轻碰了一下。

　　另一边。

　　烟雾缭绕的凌乱房间内，方超正鼓捣着电脑。微型监控的摄像头正对着隔壁房门。

　　他倒要看看隔壁新搬过来的是个什么牛鬼蛇神，老赵头说这人是个大学生，他才不信，谁家学生不住学校宿舍白花冤枉钱跑来这儿蜗居，这肯定是哪个王八蛋派来的眼线，绝对对他另有所图。

　　凌晨三点，她回来了。

　　早上七点，她拎着包出门了。

　　这作息也太拼了，听到动静的方超从床上爬起来，顶着黑眼圈出门跟踪。

　　她去海岚大学参加军训了，还被点名当众踢正步——居然真是个大学生。

　　下午五点军训结束，别人都回去洗澡了，她扭头就进了一家大型商超，转眼换了衣服当起了收银员。

　　一直到晚上九点商超关门，她又换了身行头钻进隔壁街一家清吧当起了服务生。

　　十二点准时下班，方超觉得今天够可以了吧，没想到这位狠人扫了辆共享单车就上仓储干分拣了。

　　凌晨三点终于下班了。

　　方超：“……”
　　这么困难的吗？这还是人吗？她是完全不需要休息的吗？别以为他没看见，就这么紧凑的日程里她还帮溜了两条狗！

　　方超目瞪口呆，难以想象还有如此不要命之人，每天雷打不动参加军训，正式开学后更是一节课不落，他还特意跟进去偷窥，震惊地看见，她居然真的在认真上课！半点瞌睡不打！

　　请问她是嗑药了吗，方超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慢慢的，方超就习以为常了，毕竟这世上大了去了，偶尔一两个奇形怪状的人出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才怪！

　　这天，凌晨六点，一阵剧烈的砸门声传来，吓得方超一个骨碌滚下了床，正连滚带爬跑去开门的时候，才发现被砸门的是隔壁那个小怪物。

　　他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四个彪形大汉堵在楼道里乌泱泱的，“嘭嘭嘭”砸门砸得震天响。

　　这是招惹上什么人了这是。方超好奇地往外瞄。

　　对面的门很快开了。

　　为首的壮汉举着一张白纸，粗声恶气地威胁：“许珀是吧！欠的钱你到底什么还！今天你要是还拿不出来，老子剁了你的手你信不信？”

　　方超看不见许珀，连连摇头，欠谁的不好欠高利贷的，怪不得不要命地打黑工。

　　花臂的壮汉说着就推搡起来，四个人硬要往屋子里挤。

　　方超心底怜悯，啧啧感慨着转身回去睡觉。

　　然而下一刻，就听见接连几声拳拳到肉的闷响，夹杂着壮汉的痛呼和辱骂，紧接着就是重物砸地，方超还听见自己门口的鞋架倒了。

　　什么情况？他又重新趴回猫眼上看。

　　这一看简直让他如遭雷击，那四个跟堵墙似的壮汉居然捂着肚子在地上哀嚎，而那小怪物本人则整理了下衣领，看上去连呼吸都没乱。

　　方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就从猫眼里和门外的小怪物对上了视线，他后背一凉，快速下蹲避开。

　　……这从头到尾有超过三分钟吗？方超感受到了世界的魔幻。

　　他咽了口口水，也是明白她敢一个人上夜班的原因了。

　　……

　　“这边，这边！”

　　清晨的街角小巷里，元晓欣用力招手。

　　典正带着同伙，揉着青紫的腹部走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她问。

　　“还行，没出什么问题。”

　　“辛苦啦，谢谢你们帮忙，这次任务的费用稍后就会打到你们账上。”元晓欣双手合掌笑着说。

　　“小事小事。”

　　典正摆手，带着他的三个同伙离开了。

　　元晓欣笑眯眯目送他们离开，随后她看了眼窗帘拉的密不透风的许珀家，低声自语：“这下身份就彻底立住了。”

　　她看了眼时间，想起自己还有节早八课，转身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