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时间循环开始[异能]》矜香

43、命运既定 “我要

　　“我要下车。”

　　这话一出，车内寂静。

　　整座城市也刚刚褪去汹涌人潮，窗外混乱过后的寂静景象快速掠过，沉闷的风声隔着窗户仍然听得清楚。

　　片刻后，刘虹目光沉沉，平稳道：“你想要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她顿了一下，说：“我就直说了，以你现在的能力，做不到，而且很容易伤到自己，会给我们增加额外的负担。”

　　许珀：“……”

　　她低着头，没什么反应，像是没听进去。刘虹见状，蹙起眉头。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刘虹也不再多说，转头接通了电话。

　　通话音量不大不小，正好是车内空间都能听清的程度。

　　“教授！伤亡情况严重！战场迅速扩张！我们来不及转移了！”

　　通话那头传来的人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背景是轰鸣的螺旋桨声以及隐约的兽类嘶吼声。

　　“舍弃掉一切不必要的东西，首先确保生命安全，撤退。”刘虹冷静说道。

　　“收——！”

　　通话那头的人甚至来不及说完，就突然一声惊恐呼声，紧接着是猛烈的风声混杂着隐约的怒吼，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巨响猛地刺穿听筒，直升机螺旋桨失控般嗡鸣，最后是毁天灭地的连续爆炸声。

　　“嘟嘟嘟——”

　　所有的轰鸣和爆炸骤然掐断，听筒中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冰冷的忙音。

　　“……”

　　刘虹没什么表情地挂断电话。

　　许珀看见她快速发送了一条讯息，头也不抬地说：“你和实验室的人一起撤退，现在下车。”

　　车门随即打开，许珀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人推了出去。

　　一阵汽车尾气后，印着特殊事件管理所暗纹的车队迅速离开，而早已经被疏散人群的安静街边，相反方向正驶来另一只队伍。

　　同样的暗纹，同样的全副武装，唯一不同的是，实验室的队伍多了几辆货车和医疗车。

　　许珀看了眼正朝自己打信号灯的武装车，转头就拐进了一个小巷。

　　身后立刻传来急促的鸣笛。

　　阳光斜斜切过两侧低矮的楼房，长长的阴影铺满凌乱的路面，穿堂风顺着楼宇夹缝灌进来，卷起散落在地上的塑料袋，发出哗啦摩擦的声响，纸屑也跟着气流打旋，在明暗交错的光阴里飘荡。

　　许珀回头看了眼，确保没人跟上来后，她低声开口：“你一定知道我该怎么做，对吧。”

　　“我要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许璎破天荒回应了她，“时间系能力诡谲，以你现在的精神力和对异能的掌控程度，想要精准回到两个小时之前解决这次危机，并且还要小心不要因为蝴蝶效应惹来更大的危机……唔，难说。”

　　许珀没说话，这些她当然知道。

　　“不过也不是没有上保险的办法。”许璎说，“你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承受剜心剔骨的疼痛，以及，连我也不太清楚的副作用……这样也行吗？”

　　许珀问：“我会死吗？”

　　“那倒不会。”

　　如果许璎有身体，那她这会儿一定是耸肩摊手的样子。

　　许珀说：“好。”

　　“……”

　　耳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嘟囔了句什么，许珀没听清，她问：“你说什么？”

　　“我说，看到旁边那把刀了吗，拿起来，然后，捅你自己心窝子。”许璎阴阳怪气说。

　　“……什么？”

　　“心脏为本源汇聚之处，你捅穿后就全力发动异能，记得要思绪清明，之后我会帮你把控精度。”许璎又呵呵笑道：“不然你也可以选择捅脑子，那里也一样。”

　　许珀沉默，看向一旁切了一半的西瓜，另一半已经滚落在地上，桌上正放了把水果刀，上面沾着鲜红的果肉。

　　“能先消消毒吗？”她嘴角抽了抽。

　　“随你喽。”

　　许珀沉默片刻，上前拿起那把水果刀，用衣服下摆擦了擦，不甚锋利的刀刃隐约映出人影。

　　她有过自己抹脖子的经历，痛的要死，后来好几天都噩梦缠身，而且那次是在幻境里，和这次不一样。

　　“我真的不会死，对吧。”许珀又一次确认。

　　“当然，当然，这不是有我在。”许璎拖长了尾音说。

　　轻飘飘一句保证没人会真的放心，可许珀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了，逃逸的八十七号异族已经毁掉了大半城市，哪怕之后基因锁恢复，来的援助再多，哪怕是像苏琪常晏这样的顶级异能者立刻赶来，死去的人也不会复活。

　　季然，唐莉莉小队全员，被忽然埋葬在废墟下的人，有幸逃出却被焚烧殆尽的人，坐上了直升机仍然难逃一死的人……或清楚或模糊的每个人都鲜血淋漓。

　　短短几个小时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令她呼吸都困难。

　　真的可以让这一切随时间自然流逝吗？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这一切就又是一次更新的档案资料，真的就这样吗？

　　而这些都只是因为一场袭击，如果早一点得到消息，如果再多一个人，如果基因锁没有被毁掉，如果一切能重来……

　　许珀深深吐出一口气，“……随便吧，随便什么都好。”
　　给我勇气吧。

　　“噗嗤——”

　　冰冷的金属令人浑身颤栗。

　　银色的光芒掩盖血色，繁复神秘的时纹迅速成型，缓缓流动的纹路骤然一顿，紧接着缓慢倒退、倒退……银光愈盛仿佛要遮盖天色，纹路逆转倒退的速度逐渐加快、加快，转眼间就疯狂到残影的程度。

　　这时，一道模糊的身影忽然从许珀身上脱离，她半伏在许珀身后，双手轻轻捧住她歪倒的脑袋，随后，所有流出的血色快速凝聚成形，红线蜿蜒缠绕，将两个真实又模糊的人影紧密连接。

　　另一股力量随即而来，像是转盘的轮廓又像是指针的长度，无序逸散的暴乱银光被梳理，流动的时纹逐渐稳定。

　　废墟逆转，鲜血回流。
　　太阳西升，星光湮灭。
　　时序轮转，命运既定。

　　……

　　“嘭！”

　　浑身猛地抽搐一瞬，笔尖划破纸张，桌椅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考场格外明显。

　　许珀一把抓住心脏处衣物，指节发白，呼吸急促，额头瞬间蒙上一层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

　　“这位学员，你怎么了？没事吧？”

　　听到动静的监考老师走来，轻拍了下许珀颤抖的肩膀，却被她猛地抬头吓了一跳——眼前的人面色苍白，嘴唇微颤，那双眼睛呆滞无光，就像、就像忽然失明了一样。

　　如同无形的薄膜被戳破，幻痛快速消散，五感逐渐回归，许珀小心翼翼呼吸着，本能地眨眼，按道理她应该回到两个小时前的考场上，现在怎么……这是到哪来了？

　　为什么她什么都看不见？

　　“许珀？许珀？能听见吗？你还好吗？”

　　耳边传来监考老师有些焦急的声音，许珀手一抬就摸到了老师的胳膊，她动作一顿，又连忙摸到了面前的课桌。

　　……所以副作用是失明吗……永久的还是暂时的……她还有复明的希望吗？

　　一连串淡淡的情绪在脑中飘过，许珀缓缓开口：“……老师，我不小心出了点意外，现在好像失明了，那个，请问我现在是在档案资料精选的考试现场吗？”

　　监考老师也从来没见过这种突发情况，略显慌张：“对，没错，你说你看不见了？”

　　许珀缓缓点头。

　　“……稍等稍等，我去叫人过来。”

　　监考老师急匆匆地走了。

　　许珀站起身，转头看向记忆中元晓欣的方位，“元晓欣，吴羡，去拿东西，我们得走了。”

　　元晓欣一脸懵圈地放下笔，走到许珀身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真的失明了？”

　　许珀精准抓住面前的手，认真说：“真的，我们得赶紧走了。”

　　说完，她向上抓住元晓欣的胳膊，“领我出去。”扭头又说：“吴羡，帮我拿手机。”

　　在许珀的再三催促下，三人连声招呼都没打，在路边给了司机一拳顺了辆车就冲出基地了。

　　吴羡把控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但一脸懵圈，问：“我们是要叛变吗？”

　　他们三个是考试也不考了，流程也不走了，连是不是个好人目前都存疑了。

　　元晓欣扭头看了眼身后越来越远但仍在跳脚的值守人员，轻轻推了把摇摇欲坠的车门，“轰”的一声，车门彻底报废消失了。

　　许珀睁着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打通了季然的电话。

　　“嘟嘟嘟——”

　　“小许？”

　　通话那头传来季然略显诧异的声音，“你不是在考试吗？”

　　“季然，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许珀冷静说道，紧接着不等季然回应，又说：“你在实验室吗？把地址发我，然后立刻开始排查，全面排查。”她强调道。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季然低低笑道：“好大的威风呀。”

　　许珀：“……我没有开玩笑，前辈，实验室被预谋入侵了，他们会毁掉……”

　　“小许。”

　　许珀被轻轻打断，呼吸微滞。

　　“你可以为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对吗。”季然缓声问道。

　　许珀点头：“嗯。”

　　“好，那你过来，和你的小伙伴一起。”

　　他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