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花尘》散淡之夏

5、吾家有女初长成

　　四末从此固执的喜欢上了墨绿色。
　　二悦说四末是个傻姑娘。“那时候你还小呀，以后你会碰到真正的好男生的。”二悦总是这样劝说四末。

　　四末浑浑噩噩的长大了，她对小学时候的事开始模糊不清。只记得一个穿墨绿色格子的男孩子让自己的脸蛋一下子变得红红的。
　　还有那些在夏天变得异常安静祥和的梧桐树，大片大片的叶子挡住了过于强烈的光线，一切都很单纯。
　　四末想那也许是自己小时候某天在太阳下，午睡时做的一个梦。拥有那么柔和脸庞的人是一个天使，所有关于那天的回忆都轻轻淡淡。

　　欧灿和果是四末从小玩到大的同班同学和异性朋友。
　　欧灿和果向来把四末当作同性看待：抓鱼、爬树、偷果子、瞎溜达，没一样落下四末的。
　　“我小时候可是羞答答玫瑰花一朵”四末不无愧疚的谈论起和欧灿、果混成一伙之后的青春回想时，欧灿总是见了鬼一样的逃进厕所做呕吐状，果则是想要杀人灭口。

　　当四末长到16岁时，欧灿和果正确的负责任感的人生观刚形成。
　　他们开始替他们的小弟兄担心：“哎，四末，为什么你的胸部怎么也不见大呀！”
　　演变到后来的“嗨，四末，你的飞机跑道什么时候拆除建高楼啊？”
　　四末脸皮已经被磨得很厚，饱经风雨摧残仍然屹立不倒。“太平公主”的名号被叫了五年之后练就了充耳不闻神功，当然啦，当四末偶然一次被同桌密友伴夏问及是否有戴护胸，四末支支吾吾最后鼓起勇气毅然决然的摇了摇头时已经感到惴惴不安。
　　更悲惨的还在后面，伴夏告诉四末说“全班女生都已经配备了Bra。四末觉得这确乎是伤了自己的自尊心。
　　她表面上回应说“没什么啦，总会长的嘛，还省的麻烦。”心里却徘徊着找不到出口。回到家她觉得事情有些严重，就像果说的“我们看着你长大，发现你的胸部一点也没变化”。
　　当然啦，四末的胸部肯定是有变化的，但是和妈妈和二悦傲人的胸部比较来四末就会一拳头捶在沙发靠手上，确实四末得承认小时候她不希望胸部变大，因为觉得胸部大不好看，可是都17岁了，胸部都看不出来怎么行呢！
　　四末立马冲进了二悦房间，二悦正在对着电话机猛虎发威，吼着“你明天不来试试看！！！”，四末觉得刚才好像有阵风把自己的头发都吹竖起来了，她开始后悔刚才不是很有礼貌的先敲门再等候。
　　“什么事？”二悦扔了电话躺进软垫里开始看电视。
　　“姐，你坐起来，我有事问你”四末在旁边赔笑。
　　“就这样说，我听着呢。”二悦仍然保持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看着电视。四末发现这种让人痛苦的事越快解决越不致于让人发疯。
　　“姐，我说了。。。嗯。。。为什么我的胸部不长？”

　　嗖一下，二悦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了起来，四末心想等这事过去自己还侥幸活着的话就向二悦把这招学了去以待不时之需。
　　“体检报告上说发育情况怎么样啊？”二悦开始像老佛爷一样问话，
　　“正常啊，”四末觉得自己变成了该死的小太监了。
　　“先天条件是没问题的啊，是不是后天培养有问题啊。”
　　二悦对着四末惋惜的笑，而四末坚持认为那是她二姐对自己的□□。
　　“什么后天培养啊？”四末跳到二姐床上厚着脸皮的问道，二悦坦诚并且坦荡荡的说：“四末啊，你好像太单纯了，应该找个男朋友。”

　　伴夏是四末顶顶要好的闺蜜，每年情人节四末固定只会收到的二块巧克力，一块是爸爸送的，另外一块就是伴夏送的。
　　小时候经常伴夏的妈妈来接伴夏，把四末也一块带回了家，四末再打电话给妈妈。
　　在这方面，四末是顶级的作案高手，她发现如果出发前征求妈妈的意见，妈妈一定不同意要她立马回家。
　　但是如果已经在伴夏家里，妈妈也就只能把她数落一顿然后叮嘱她要懂礼貌，然后伴夏和四末就可以疯玩一个晚上。

　　当伴夏在煲电话粥的时候告诉四末“轩安喜欢你”的时候，四末还在没心没肺的和欧灿在聊□□，“我对他没意思。”四末当即回绝。
　　“轩安喜欢你很久了。”
　　“他像个弟弟，不来电。”
　　“他说他会等你的。”
　　“那让他等好了。”
　　四末在聊天之后开始回忆轩安。轩安高高的，篮球打的很好，可惜有些孩子气，比她还要小孩的样子。
　　她发现这是第一个她所知道的，喜欢她的人，她不禁有些感动。
　　四末关了电脑，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远处林荫道上在夜风中摇曳的红杉林，一会儿，她又忘了这件事，爬到床上看小说去了。

　　晚上四末一家人坐在宽阔的客厅里看电视，这是四末爸爸规定的一家人必须在一起的法定家聚时间点。
　　妈妈在茶几边上削苹果，一和已经和叶菲结婚搬出去住了，二悦保持她一贯的深陷入沙发的躺姿拿遥控器换台，三凡在妈妈边上拿着水果刀像切尸体一样的切着苹果，四末像往常一样咬着吸管吸果汁。
　　这样温馨而正常的家庭团聚时间过了很久，二悦终于忍无可忍的对着四末说“末子，你看你吸这果汁都吸了两个小时了，你到底是在吸果汁还是咬吸管？”
　　还没等四末反应过来，三凡立刻接上话茬：“我知道，因为四末憎恨一切凸起来的东西。”这个时刻，四末觉得自己和三凡在这世上只能存活一个。
　　在她追着哥哥满世界杀兄的时候，她想她也许是应该有个男朋友，至少可以澄清自己的清白。

　　然而正当四末结束她三年美好初中生涯，开始三年艰苦高中生涯的某一天，伴夏告诉四末，轩安和晨辰在一起。
　　“就是小时候一起玩的晨辰？”四末觉得这世界真小，而且有些可笑。
　　她再不要理欧灿说什么，果说什么，三凡说什么。
　　四末觉得自己差点就把青春作赌注给卖了。当然，几天后四末开始理性分析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总结道：
　　“有些事，不必太在意就好了。”确实四末觉得自己不能太自作多情，最后她安慰自己说：“一点点失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