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时栖栗》鱼丸汤面有点盐

5、同校不同楼

　　江南大学的银杏叶开始泛黄。
　　风一吹，叶子簌簌地往下落，铺得小路上一层浅金色。
　　江栗的生活逐渐规律起来：早八上课，下午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社团，晚上回宿舍和室友聊天。
　　时峣依旧每天七点四十出现在她楼下，像一种不需要约定的习惯。
　　有天中午，她从教学楼出来，看见他站在台阶上等她。
　　旁边站着个女生，扎高马尾，笑得很开朗。江栗走近时，听到女生说：“那下次一起去啊，我们宿舍几个都想试试那家店。”
　　“行。”时峣点点头，“到时候联系。”
　　女生走了。
　　江栗走过去，时峣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走吧，吃饭。”
　　“谁啊？”她问，语气尽量平淡。
　　“隔壁班的，社团认识的。”他说，“说新开了一家麻辣烫，问我去不去。”
　　“你去呗。”她低头踢了踢石子。
　　“一个人去多没意思。”他笑，“等你下课一起去。”
　　她没说话，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那天下午，她去图书馆占座。
　　期末临近，图书馆越来越挤，六楼靠窗的位置最受欢迎。她绕了两圈，终于找到一个空位，刚放下书，就看见时峣从电梯里出来。
　　他也看见了她，走过来，把书包往对面一放：“这么巧。”
　　“你跟踪我？”她挑眉。
　　“天地良心。”他举手投降，“我复习高数，你复习现代汉语，互不干扰。”
　　她说不过他，只好低头看书。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
　　江栗写着笔记，偶尔抬头，总能看见他低头做题的侧脸。阳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她斜前方，背影挺拔，专注的时候会微微皱眉。
　　“江栗。”他忽然叫她。
　　“嗯？”
　　“这道题。”他把笔记本转过来，“帮我看看。”
　　她凑过去，讲解思路，他听得很认真。
　　讲到一半，她发现他根本不是在问题，而是在看她。
　　“你听没听？”她用笔敲他手背。
　　“听了。”他笑，“讲得挺好。”
　　她耳根一热，收回笔。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时，他忽然说：“对了，上次那个麻辣烫，周末去吗？”
　　“不去。”她说。
　　“为什么？”
　　“不想吃辣。”
　　“那换一家。”他毫不介意，“你定。”
　　她没再拒绝。
　　周末，他们真的去了那家店。
　　店面不大，装修得很温馨，老板娘热情地给他们推荐招牌菜。江栗点了一份番茄味的，他点了特辣。
　　吃到一半，他辣得鼻尖冒汗，灌了大半杯冰水。
　　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他抬眼看她。
　　“没什么。”她低头喝汤，“就是觉得，你还是老样子。”
　　“哪样？”
　　“爱逞强。”
　　他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那你喜欢吗？”
　　她愣了一下，汤勺差点掉进碗里。
　　那之后，她开始留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细节。
　　比如他喝可乐只喝冰的，吃面一定要加醋，下雨天会把伞往她这边倾斜。比如他手机壳换成了江南大学的风景图，和她用的是同款。
　　有天晚上，室友忽然问她：“江栗，楼下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她答得很快，“青梅竹马。”
　　“哦——”室友拖长音调，“那迟早是。”
　　江栗没反驳，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
　　十月下旬，学校办运动会。
　　江栗报名了接力赛，时峣参加跳高。她跑完最后一棒，气喘吁吁地往休息区走，看见他站在终点等她。
　　“累不累？”他递毛巾给她。
　　“还行。”她擦汗，“你呢？”
　　“拿了第二。”他耸耸肩，“第一那个体育特长生，赢不了。”
　　她笑：“挺厉害的。”
　　“那是。”他得意，“不然怎么配得上给你加油。”
　　风轻轻风轻轻吹过，旗子猎猎作响。
　　江栗握着毛巾，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温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