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诡案》在东又北

5、鬼子母神案5 “掳走孩童

　　“难道……”轩辕珩灵光一现。

　　崔定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同一种草出现在贞女坟和温慈的尸体上，只能证明温慈可能来过这里，做不得重要证据。”

　　“而且，这种地柏喜阴湿，并不独属于这里，也有可能在其他地方出现。”

　　轩辕珩点点头，目光在四周扫视，好像发现了什么。

　　在几个墓碑前面转了一圈后，轩辕珩突然开口：“你看这几个墓碑，是不是另外三个失踪孩子的亲生母亲。”

　　崔定在轩辕珩指出的几个墓碑上看了一眼，和那三户丢失孩子人家的口供上所述的孩子亲生母亲的名字一模一样。

　　“这三个女子的坟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证明她们也是生子难产而亡？”轩辕珩蹙起眉。

　　崔定抿起唇，这三个孩子的母亲与温慈母亲一样，都是生子难产而死，这或许就是这四个孩子的共通之处。

　　说不定，也是他们被凶手选中的原因。

　　崔定敛起心神，率先迈步：“走吧，我们去城西破庙看看。”

　　轩辕珩看了眼有些荒凉的贞女坟，无声叹了口气。

　　日头西斜，暮色开始笼罩整座城，风穿过街巷，咿咿呀呀的童谣声愈发清晰，不似孩童嬉闹，反倒像一缕阴魂缠在耳畔。

　　城西破庙门口。

　　崔定和轩辕珩正往破庙走着，突然轩辕珩拉住他，示意他看向门口。

　　“你瞧，那人是不是韵娘？”

　　顺着视线望去，果然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女子一手挎着篮子，另一只手扶着肚子进了庙门。

　　“天都要黑了，她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

　　崔定沉了沉声：“差役说城中有很多妇孺会来此拜母神娘娘，说不得她就是来祭拜的。”

　　“跟上看看。”

　　二人悄无声息凑近庙门，余光扫见同时跟着她的捕快，点头示意了一下。

　　庙里，韵娘从挎着的篮子里拿出香烛点燃摆好，随后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母神娘娘保佑，让我腹中孩儿可以顺利降生。”

　　“温慈已死，无人再会阻碍我的孩子成为温家唯一继承人，求您保佑我可以嫁进温家，让我的孩子有个正当名分。”

　　闻言，门外的两人对视一眼。

　　这个韵娘，果然是存着进温府当家做主的心思。

　　韵娘祭拜完母神后，站起身慢慢往门外走。

　　不过路途却不是她刚刚来的那条路，而是破庙旁的小巷子。

　　崔定两人无声跟上去，只见巷子里早早等着一个身穿布衣的年轻男子。

　　韵娘和他一相见就扑进他的怀里：“钱郎。”

　　男子搂住她：“韵娘，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韵娘紧紧抱住他：“只要是为我们的以后，再苦再累我都心甘情愿。”

　　男子安抚她：“快了，再忍忍，只要你嫁进温家顺利生下孩子，我们的儿子就是温家的继承人，以后温家的万贯家财就都是我们的了！”

　　韵娘点头：“温弘业现在认定我腹中的孩子就是他的，只要我继续装作温顺听话，他一定不会疑心。”

　　男子他俯身，在她耳畔低声呢喃：“等你站稳了脚跟，这温家的天便由我们说了算，到时候，谁也挡不住我们的前程。”

　　“嗯，那天一定很快就会来了。”韵娘直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神色渐渐变得坚定。

　　夜色漫过大地，两人相拥片刻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等两人离开后，崔定两人的身影才从暗处现出来。

　　轩辕珩看着韵娘离开的方向：“韵娘腹中的孩子果然不是温弘业的。”

　　崔定与暗处一直跟着韵娘的捕快点了下头，捕快继续跟上韵娘。

　　两人走出小巷，转角处忽然闪过一道灰影，速度极快，转瞬便钻进了破庙之中。

　　“有人！”轩辕珩低喝一声。

　　两人跟上灰影进入破庙，眨眼间来到破庙后院。

　　这灰袍人影一定就是差役所说的经常出现在破庙附近的神秘人。

　　院门朽坏歪斜，院内杂草齐膝，那道灰影停在院中央，背对着他们，宽大的斗篷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连身形男女都分辨不清。

　　童谣声忽的从远处悠悠飘来，调子低沉晦涩，听得人耳膜发紧。

　　“装神弄鬼。”轩辕珩冷喝一声，缓步踏入院中：“掳走孩童，散布谣言，草菅人命，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斗篷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轩辕珩身后护着的崔定：“新来的县令大人，倒是好胆量。”

　　对方嗓音沙哑，分不清是男是女：“这城中童谣唱了许久，人人都当顽童戏言，偏你非要深究，就不怕惹祸上身？”

　　“孩童性命枉死，本官岂能坐视不理。”崔定目光如炬：“城西破庙的母神传言，四处传唱的童谣，接连失踪遇害的稚童，皆是你一手策划？”

　　他虽是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可面对恶人依旧不露下风，风骨依旧。

　　“策划？”灰袍人低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刺耳：“不是我，是母神娘娘，那些孩子都是被神明选中去往极乐之地的，这是他们的福气，温家那娃娃福薄，受不住恩典才落得这般下场。”

　　“一派胡言！”轩辕珩冷哼。

　　崔定眉峰紧蹙：“其余走失的孩童，如今身在何处？”

　　“自然是在该在的地方。”灰袍人抬手指向后院最深处一扇紧闭的房门：“你们若有本事，不妨自己去找。”

　　说完，灰袍人转身逃窜，轩辕珩动身便追。

　　约莫半柱香时间，轩辕珩一身冷意地回来了。

　　崔定正蹲着身子在看地面。

　　“那歹人似乎极熟悉此出的地形，几个转身就消失在巷子里了。”轩辕珩不甘地开口。

　　崔定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

　　“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崔定把手中的东西举起。

　　“地柏？这里也有？”轩辕珩沉吟。

　　崔定叹了口气，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随后，他看向灰袍人离开时指向的房间，迈步走去。

　　木门虚掩，一推便开。

　　这里似乎是个柴房，表面上并无任何不同。

　　轩辕珩在屋里走了一圈，目光在一堵墙上停住：“这墙不对劲。”

　　还没等崔定说话，轩辕珩的手在墙上摸索着，突然在一处按下。

　　眼前的墙开始缓缓移动，一条幽暗的密道出现。

　　两人对视一眼，轩辕珩率先走下去，崔定紧随其后。

　　崔定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熟悉兵器又仿佛深谙机关，他，到底是何身份？

　　“到头了。”轩辕珩的声音响起。

　　密道并不长，很快他们就进了一间暗室。

　　一股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此处烛火光线昏暗，角落里铺着破旧草席，地上散落着几个残缺的布偶，却不见孩童身影。

　　“好重的血腥味。”轩辕珩眼神一沉。

　　随即蹲下身，拾起地上一个褪色的布偶，指尖抚过布偶：“这东西做工粗糙，却被精心把玩过，应当是走失孩童的物件。”

　　崔定走到暗室中央，那里摆着一个木头桌子。

　　清冷的月光透过暗室角落的破窗斜斜洒下，隐约可见桌面附着大片暗沉污渍，凑近便能嗅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轩辕珩摸出怀中火折子，指尖一划火光亮起，驱散了屋内的幽暗。

　　眼前景象瞬间让崔定两人心头一沉。

　　地上，墙根，甚至梁柱上，都溅满了斑驳血迹，深浅不一，早已干涸发黑。

　　那张木桌更是惨烈，木纹缝隙里都嵌着暗红，桌沿凝着血痂，整副桌板几乎被血色彻底浸染，连桌腿底端都积着暗红印记。

　　这么多的血，可见不只是温慈一人，其他三个孩子也凶多吉少。

　　他们似乎可以想到凶手在孩子活着的时候剖腹取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场景。

　　崔定借火光仔细查看血迹形态，指尖悬在上方不敢触碰，喉间微微发紧：“看来这里就是凶案现场了。”

　　“丧心病狂的畜生！”轩辕珩冷声骂道，气得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崔定弯腰捡起地上浸在暗红色血里的流苏，上门拴着一个玉珠子。

　　他把珠子对准火光，一个小小的慈字刻在上面。

　　是温慈的东西。

　　崔定把今日在临街房顶发现的流苏与这里的流苏进行对比，编法别无二致。

　　大概率出自同一人之手。

　　“走吧，回去派人把这里围起来，里里外外查一遍。”崔定收起两个流苏。

　　深夜。

　　崔定坐在桌前仔细观察着今日在案发现场带回来的流苏。

　　桌面上是他让人搜罗来的市井上所有常见的流苏样式。

　　借着烛火，他的目光盯着流苏的收尾结，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

　　第二日一早，崔定重新站在温府的大门前。

　　温员外没有说实话，有些问题他必须要问清楚。

　　还没等下人开门，轩辕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崔大人，又一个人出门查案啊？”

　　崔定目光淡漠：“你怎么又跟来了？”

　　轩辕珩一副为他好的样子：“我这不是怕你又遇见坏人，特地赶来保护你。”

　　“光天化日，不需要。”崔定淡淡开口。

　　“等需要的时候就来不及了。”轩辕珩一笑：“所以，为了您的安全，我也得在您身边守着。”

　　崔定刚要开口，温府大门突然打开，让他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只能带着轩辕珩一起进了门。

　　温员外在下人的搀扶下进了会客厅：“大人，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吗？可是凶手找到了？”

　　崔定摇头，一双黑眸沉静地盯着他：“温员外，上次交谈您有所隐瞒吧。”

　　温员外一愣，下一秒挥退屋中的下人。

　　“大人想说什么就说吧。”

　　“您早就知道韵娘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令郎的吧？”崔定看着他的双眼，语气笃定：“所以您才会执意阻拦不让韵娘进门。”

　　温员外脸色一变。

　　温员外脸色发白：“大人，您怎么知道？”

　　崔定看他的反应便知自己所料不错。

　　“温员外，若您真想早日找到杀害温慈的凶手，就请如实告知。”崔定开口。

　　温员外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果然还是瞒不住啊。”

　　崔定没有开口催促，静静等着老人家的下文。

　　“其实……”温员外闭了闭眼睛，语气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弘业在一年前就已经不能人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