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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数学测试(祝向阳喜提38分 祝向阳的人 ...

  •   祝向阳的人生信条很简单——能翻窗绝对不走门。
      七月初,烈日把整个校园烤得像一口平底锅,篮球场上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祝向阳刚打完一场野球,浑身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校服T恤黏在背上,露出少年精瘦而结实的肩胛线条。他把球衣往肩上一搭,叼着根冰棍,晃晃悠悠地往教学楼走。
      然后他就看见了班主任陈国平。
      陈老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色polo衫,手里拿着保温杯,正站在教学楼正门口,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学生。那架势,严肃的像台机器。
      祝向阳嘴里的冰棍差点没叼住。
      他一个急刹车,侧身一闪,贴着花坛的边缘猫腰溜了过去。根据他在这个学校摸爬滚打一年的经验,陈老堵门的时候,通常只有两件事——要么是早恋被抓的找家长,要么是数学考试成绩出来了。
      两样他都不想沾边。
      教学楼一楼的窗户常年不锁,这是祝向阳经过无数次实践得出的宝贵经验。他熟练地扣住窗沿,胳膊一撑,整个人像只灵活的猫一样翻窗而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如果翻墙有奥运会,祝向阳觉得自己能拿个金牌回来。
      “哐当”一声,他落地的时候顺便踩翻了一个垃圾桶。
      教室里原本嗡嗡的说话声忽然安静了。全班三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祝向阳面不改色地把垃圾桶扶起来,拍了拍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Good morning everyone!”
      “祝向阳!”陈老愤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
      沉默了两秒,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整个教室又炸开了锅。
      黄忆坐在第三排,正拿着一张成绩单看得入神,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祝向阳浑身是汗地从窗户翻进来,眉毛一挑,张嘴就是一句:“祝向阳你是不是有病?有门不走你翻窗?”
      “陈老师在门口呢。”祝向阳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最后一排靠窗的黄金位置,方便睡觉,方便看风景,更方便随时开溜,“我不翻窗等着被他逮个正着?”
      黄忆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陈老师在逮你?”
      这句话的潜台词祝向阳听出来了。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数学成绩出来了?”
      黄忆没说话,把手里那张成绩单往桌上一拍,手指点了点最末尾的位置。
      祝向阳凑过去一看,38。
      “我去!”他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八度,把前后左右都吓了一跳,“38分?”
      黄忆以为他要崩溃了,正准备开口安慰两句,就听见祝向阳下一句是:“我上次才18分!这次整整进步了20分!20分!知不知道20分什么概念?从18到38,那就是翻了个倍还拐了个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脸上的表情比考了满分还激动。
      黄忆到嘴边的安慰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你是不是对数学成绩有什么误解?”
      “有什么误解?”祝向阳理直气壮地往椅背上一靠,“我觉得挺好的啊,选择题蒙对了一半,大题还写了个解字,阅卷老师都给了一分,这老师人不错。”
      周围几个同学听到这话都笑出了声。
      坐在祝向阳斜后方的贺子漫听到这边的动静,凑过头来,一脸期待地问:“多少分多少分?我考了多少?”
      黄忆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52。”
      “嚯!”贺子漫一拍桌子,那动静把前桌吓了一跳,“52!比上次高了10分!祝哥你看我厉不厉害!”
      祝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深沉:“不错不错,体委同志,你虽然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在数学这个领域,你已经领先我14分了,我甘拜下风。”
      贺子漫被夸得有点飘飘然,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才反应过来:“等等,你说谁头脑简单?”
      没人理他。
      班长薛政予坐在教室最前面,正对着电脑屏幕整理什么排班报表。他听见后面的动静,转过头来看了祝向阳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但嘴角是带着笑意的。
      祝向阳冲他吹了声口哨:“班长大人,你这报表整理得怎么样了?期末了还这么兢兢业业?中国十大感动人物啊。”
      “闭嘴。”薛政予及时打断了他。
      他当班长靠的是真本事,责任感强得离谱,每天早自习第一个到,晚自习最后一个走,班级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管,俨然一副老父亲做派。
      祝向阳觉得薛政予要是去当班主任,一定比陈国平还恐怖。
      黄忆看了祝向阳一眼,忽然面无表情地开口:“祝向阳,你知不知道38分在全年级排第几?”
      祝向阳笑容一顿,试探性地问:“倒数第三?”
      “倒数第二。”
      “……”
      贺子漫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祝向阳挠了挠头,干笑两声:“那不是还有倒数第一垫着吗?也挺好的,至少不是最差的,还有个伴儿。”
      黄忆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倒数第一是缺考的。缺考的人没成绩。你就是稳稳当当的倒数第二,年级唯一一个38分,跟第三名都差了整整14分。”
      祝向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转头看向贺子漫:“体委,你不是52吗?你怎么考的?”
      贺子漫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我看不懂题目,就把所有看起来像数字的东西都填上去了。”
      “……”
      祝向阳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这个方法值得学习。”
      黄忆正要发作,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国平端着保温杯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反正祝向阳看他第一眼就觉得后背一凉。陈老师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祝向阳。”陈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办公室来一下。”
      全班同学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祝向阳身上。
      祝向阳面不改色地站起来,从桌肚里掏出那支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水笔,在手里转了个圈,冲周围的同学咧嘴一笑:“各位,你们亲爱的我又去办公室吹高大尚空调了,有事烧纸。”
      然后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跟着陈老师走了,背影潇洒得像是去领奖而不是挨骂。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那几个幸灾乐祸的脸,做了个鬼脸。
      黄忆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忍不住还是笑了一下。
      “陈老师办公室里有个位置,”她转头对薛政予说,“我都怀疑是不是给祝向阳专门设的了。”
      薛政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一弯:“不是怀疑,就是。”
      祝向阳对办公室的熟悉程度,堪比对自己家的熟悉程度。
      整个高一办公室的布局他闭着眼睛都能走:语文老师的桌子在最里面靠窗,数学老师陈国平的在正中间,英语老师的在门口,化学老师的桌子上永远摆着一盆快死掉的绿萝。
      而他专属的那个位置——陈老师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已经被他坐出了一个微妙的凹陷。
      “坐吧。”陈老师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祝阳阳毫不客气地坐下了,甚至还翘了个二郎腿。
      陈国平今年四十出头,教了快二十年数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像祝向阳这样的,说实话他见得多了——聪明是真聪明,懒也是真懒。他不是不会,就是不想学,总觉得有那功夫不如去打场球、弹会儿琴。
      作业从来不交,考试全靠蒙,但每次你单独给他讲题的时候,他那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这种学生最让人头疼,因为他如果是个笨蛋,陈国平反而能心安理得地放弃。偏偏他不是。
      “38分,”陈老师把成绩单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刺眼的数字,“全年级倒数第二,你有什么想说的?”
      祝向阳诚恳地回答:“我觉得选择题应该多蒙几个C,这次我全蒙的A,命中率不太高。”
      “……”
      陈国平觉得自己血压有点高。
      他把保温杯放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试卷,推到祝向阳面前:“别跟我贫。改错,现在,就这张卷子,把选择题和大题第一道给我改了,我看着你写。”
      祝向阳看了看那张试卷,又看了看陈老师,试探性地问:“能不能带回去写?”
      “不能。”
      “那能不能明天写?”
      “不能。”
      “那能不能——”
      “祝向阳,”陈国平深吸一口气,“你再问一句,我就给你妈打电话。”
      祝向阳立刻闭了嘴,乖乖拿起笔。
      他做题的方式简直是陈国平教学生涯中见过最离谱的那种。前面的选择题,他看都不看题目,直接凭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题感”往下蒙。但神奇的是,他蒙的准确率居然比随机瞎选要高不少,一道道写下来,十道题居然蒙对了五道。
      陈国平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其实会做?”
      祝向阳抬头,一脸无辜:“不会啊,我就是觉得这个答案看起来比较顺眼。”
      “……”
      大题第一道是三角函数,祝向阳盯着题目看了半分钟,终于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他写得歪歪扭扭的,思路却是对的。虽然中间跳了好几个关键步骤,但最后居然把答案算出来了。
      陈国平沉默了很久。
      “祝向阳,”他说,“你不是不会,你就是懒。”
      祝向阳手上的笔顿了顿,没吭声。
      “你要是肯花点心思在学习上,”陈国平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你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嗡嗡嗡的声音。
      祝向阳低头看着试卷上的三角函数题,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十七岁的少年,眉目间全是少年人独有的那种漫不经心和无所畏惧,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其实不是的。
      陈国平见过祝向阳照顾低年级的学弟学妹的样子,见过他帮同学出头的样子,见过他在球场上摔倒膝盖磕破了一小块皮却笑嘻嘻地说没事的样子。
      这个孩子不是不靠谱,他只是把所有的靠谱都用在别人身上了,唯独对自己敷衍了事。
      祝向阳忽然开口:“陈老师,我觉得做人嘛,开心最重要。数学什么的……差不多得了。”
      “差不多?”陈国平的声音拔高了,“你这个38分叫差不多?”
      祝向阳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下次争取48?”
      “你——”
      “陈老师!”一声清脆的喊声打断了师徒二人的对话。
      语文老师林凯峰从隔壁桌探出头来,笑眯眯地看向祝向阳:“向阳啊,又来办公室吹空调来啦?”
      祝向阳没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忽然祝向阳目光一转,忽然注意到林老师今天的打扮,立刻换上一脸真诚的表情:“林老师,你今天是不是换发型了?感觉年轻了十岁!”
      林凯峰明知道这小子是在拍马屁,但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上扬了。
      陈国平在旁边咳了一声:“祝向阳,别打岔,改你的卷子。”
      “改着呢改着呢,”祝向阳埋头继续写,但嘴是一刻都闲不下来,“林老师,你那糖是不是新买的?我上次尝了一颗,特别好吃。”
      林婉清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摸出两根棒棒糖,扔了过来。
      祝向阳稳稳地接住,拆开一根塞进嘴里,把另一根揣进口袋,含糊不清地说:“谢谢林老师!林老师你今年一定评上高级职称!”
      林凯峰笑着啐了他一口:“少贫了,赶紧改你的卷子。”
      陈国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祝向阳,情商高得离谱,跟办公室里每个老师关系都好得不行,谁都愿意惯着他。但问题是,情商又不能帮他提数学成绩。
      祝向阳咬着棒棒糖开始写大题的第二道。这道是函数题,他看了半天,难得地皱起了眉,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也没画出个所以然来。
      “不会。”他干脆利落地放下笔,“陈老师,这道讲一下呗。”
      陈国平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坐下来,开始给他讲。讲了大概十分钟,祝向阳的表情从迷茫到恍然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兴奋地一拍桌子:“懂了懂了!这题这么高级!”
      他拿过笔刷刷刷地写完了整道题,步骤清晰,过程完整,简直跟刚才那个懒懒散散的样子判若两人。
      写完最后一笔,祝向阳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陈老师,讲完了,我能走了吗?”
      陈国平看了看表,从他进办公室到现在,刚好四十分钟。面前这份卷子,选择题改了,前两道大题改了,后面的大题祝向阳直接写了三个字“不会做”,理直气壮得像是在说“我已经尽力了”。
      “后面的呢?”陈国平指着剩下的三道大题。
      祝向阳眨巴眨巴眼睛:“陈老师,我觉得学习要循序渐进,一口吃不成胖子,今天先把这两道消化了,明天再——”
      陈老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最后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别让我看见你。”
      祝向阳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装了弹簧。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折返回来,从陈老桌上顺了两颗糖——不是林老师那种棒棒糖,是陈老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进口巧克力。
      陈国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祝向阳已经像条泥鳅一样滑出了办公室,走廊上传来他中气十足的一声喊:“陈老师再见!下学期见!我会想你的!mua~”
      “……”
      陈国平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发现水已经凉了。他看着门口的方向,无奈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个祝向阳,真是让人又气又好笑。
      祝向阳从办公室出来,没有直接回教室。
      期末考最后一天,其实也没什么事了,下午就是打扫卫生和发暑假作业。他想了想,决定先去小卖部买个冰棍犒劳一下自己。
      走廊上空荡荡的,其他班的人要么在教室里疯闹,要么已经提前溜了。祝向阳一边走一边拆开那颗巧克力,扔进嘴里,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陈老师的巧克力果然是好东西,下次得多顺两颗。
      小卖部的老板已经认识他了,远远看见他就开始拿雪糕——冰工厂,最便宜的那种。祝向阳每次来都买这个,不是因为喜欢吃,纯粹是因为便宜。
      “王哥,今天换个贵的,”祝向阳大手一挥,“我要那个可爱多!”
      大叔抬头看了他一眼,狐疑地问:“你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好,”祝向阳咧嘴一笑,“数学考了38分,进步了20分,值得庆祝!”
      王哥:“……中。”
      他觉得这孩子的快乐标准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祝向阳付了钱,拿着梦龙心满意足地往外走。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靠着墙根坐下来,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雪糕。
      七月的风热乎乎的,带着操场那边青草被晒焦的味道。阳光从树荫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金色的光斑,落在他的球鞋上、校服裤腿上。
      他眯起眼睛,长腿随意地伸展开来,整个人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大猫。
      这样的午后,考完试,没有作业,不用背课文,不用听陈老念叨数学成绩——虽然他刚刚才从陈老办公室出来——简直就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他一边啃雪糕一边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贺子漫发了一条动态:“数学52!历史新高!感谢阅卷老师不杀之恩!”底下配了个跪地的表情包。
      祝向阳笑出了声,给他点了个赞,评论:“体委牛逼,下学期继续努力。”
      然后他又看到黄忆发了条动态,只有四个字:“期末结束。”底下是一张班级合照,全班三十几个人,有人笑有人闹,有人被拍成了表情包。
      祝向阳放大照片看了看,发现自己正好在低头捡球,只拍到了一个模糊的后脑勺。
      他在评论区打了四个字:“后脑勺抢镜头。”
      黄忆秒回:“你那叫抢镜头?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祝向阳又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忽然想起陈老师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不是不会,你就是懒。”
      祝向阳把最后一口雪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懒怎么了,懒又不犯法。”
      但心底深处,他知道陈老师说的是对的。他确实不是不会,他就是懒得学。那些公式定理,那些解题思路,他不是搞不懂,只是觉得没必要搞懂。反正以后又用不到,反正他又不打算靠数学吃饭。
      他想打排球,想弹贝斯,想写歌,想去好多好多地方。这些跟数学有什么关系?
      但陈老师的语气里有一种他不愿意深想的东西,那种东西叫做——失望。
      祝向阳把雪糕棍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不想这些了,考完了就是考完了,想再多也改变不了38分的事实。
      他现在只想回教室,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去找贺子漫打会儿球。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旁边的公告栏。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纸,是一份下学期转学名单。这种东西一般没什么人关注,但祝向阳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多看了一眼。
      名单不长,一共五个人。
      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名字,用宋体四号字规规矩矩地印着:
      付平安。
      祝向阳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脑子里不知道转过了什么念头,忽然没来由地笑了一下。
      付平安。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觉得还挺好听的。然后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莫名其妙,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阳光从身后追过来,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那张转学名单在公告栏上安安静静地贴着,风从走廊穿过去,纸张的边角被吹得微微翘起来,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个月后,这张名单上的名字会一个一个变成教室里坐着的活生生的人。
      而那个叫付平安的人,将会以一种祝向阳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闯进他的世界里。
      但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了。
      此刻的祝向阳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笑着跑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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