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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恨 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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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那点绿光没入自己的身体,看着德拉科和他身后被隐形衣藏住的哈利,莫名想起来几天前在纽蒙迦德和盖尔的对话——
“青春啊,年轻人们总是有着和黄油曲奇一样香甜的爱情。”他听见自己对着骷髅一样的盖尔说道。
“而你,已经在一个世纪前被烤焦了。”他的盖尔这样回了他一句。
盖尔一直都这样言辞犀利吗?
此时的纽蒙迦德里言辞犀利的老人感受到和血盟破碎时一样的心痛感,源自于血液和灵魂,源自于最伟大的魔法。
此时的天文台上只剩下寂静。
没有人想到德拉科会这样果断地杀了邓布利多,包括刚刚赶上来的斯内普。
贝拉和卡罗兄妹先是愣在了那片绿光里,然后就开始兴奋地尖声大叫,芬里尔扣弄自己指甲的手停了下来,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叫。
斯内普在赶来的路上感受到手腕处的牢不可破的誓言带来的影响消失了,这种体验很玄妙,就像有人把你从冰水里面捞出来之后给了你一个烘干咒和温暖咒一样舒适,这代表着这个誓言从客观意义上结束了——也就是说,邓布利多被杀了,德拉科的任务完成了。
“你干了什么!”斯内普低声道。
“杀了他。”德拉科平板地重复着自己的罪行,仿佛只是在魔药课上回答波尔图草的用途。
“你的……算了,快走!”斯内普咬着牙推了德拉科一把,他没想到邓布利多居然会把这个任务从自己身上转到德拉科身上。
他不是最在意一个孩子的灵魂的完整性了吗?德拉科就不是他所谓的孩子了吗?
德拉科当然不会以为斯内普是在责怪自己抢了功劳,他知道斯内普是在真切地关心着他的灵魂的。
但他的灵魂早就已经因为无数的谋杀罪孽而破损了,他的罪行早已无法被饶恕。食死徒的血,白巫师的血,战争里不可能存在完整的灵魂。
斯内普叹了口气,看着德拉科变成这种冷酷的样子,心里很复杂,同时也在思考这一切到底应不应该放在一个孩子的肩上——无论是黑魔王的任务,马尔福家的未来,还是邓布利多的信任。
孩子们总是残忍的,只有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失去爱的人也会有同样痛苦的感受,他们才会有同情这种心理,进而就是产生不顾一切的牺牲和奉献精神,然后完成一些足以让人胆寒的事情。
这种伟大的牺牲情结,道德上的满足让他们可以在身体和精神痛苦中获得诡异的快感,越痛苦,越坚定。
他也曾年轻过,也曾有过这种被罪恶感驱使的献祭一样的行为,在折磨中感受到赎罪带来的释然。
斯内普让所有人快速离开这里,一把抓住了德拉科的后脖颈,把他推了出去。卡罗兄妹高大粗壮的身体紧跟其后,兴奋地呼哧呼哧着喘气。
但德拉科挣扎了一下,简单地低声说了句,“他还在那里。”然后就在斯内普要杀了他的目光中跑回了天文台。
德拉科冲向藏着波特的地方,用手摸了半天,却扑了个空。他什么都没摸着,只有一个蘸着可能是那个蠢货自己的血画的六芒星,来告诉他一切都好。
此时的哈利仍然在天文台上,发现德拉科跑上来了,却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而是坐在塔楼边披着隐形衣,怔怔地看着在地上代表邓布利多的那个小点。
他想起来他收到隐形衣的那个圣诞节,想起来邓布利多被他砸过一遍的校长室,想起来自己知道自己的一生都被安排好时的痛苦,想起来不久前喝下石盆里魔药看见的死去的邓布利多,想起来刚刚倒下去的身影……
哈利在很多时候恨过邓布利多,因为他的隐瞒和哈利自己的鲁莽导致了小天狼星的死,因为他的计划哈利在德思礼家度过了一个悲惨的童年,因为他需要销毁魂器所以哈利要在应该的时间去送死,因为他需要一个救世主所以哈利成了凤凰社的旗帜。
哈利的一生都在失去,他无比渴望着他能够拥有美好的事物之一,但那些美好的东西都和沙子一样,永远都抓不住。别人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哈利总是在渴望,他没有亲情,失去了爱情,上辈子甚至因为他成为了凤凰社的领导人导致他不得不冷血地处理一些事情,被迫让自己的朋友送死。
甚至于哈利开始对待死亡和失去有一种奇异的耐受性,他明白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思念和爱。于是他开始减少自己对于爱的感知,开始回避亲密关系,但却矛盾地渴望有人能发现他真的需要爱。
后来他因为早就无法忽略的渴望去找到了德拉科,在恨里面想要找到一点点的爱,却一次次失败。
他一无所有。
但好像什么恨都在第二次看见邓布利多死去的那一刻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和无措。
他真的恨过这个安排了他的悲惨一生的老人吗?
如果恨过,那他为什么两次看见邓布利多的死时,眼泪都止不住地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