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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谷逢君战邪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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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细密,淅淅沥沥落满苍莽浅山。
泥腥味混着青草的湿气,沉沉压在林间。胡菟菟瘫软在微凉的泥草丛里,雪白绒毛糊满灰黑烂泥,看着灰蒙蒙的雨幕,眼底翻着浅浅的茫然。
这份茫然转瞬即逝,很快又被极致的清醒取代。
她没有时间沉溺低落。
沧澜界三界分立,人族凡尘安稳繁华,灵族秘境超然世外,唯独万妖深山,永远逃不开弱肉强食的铁律。
她如今只是灵崽期兔妖,无修为、无族群、无血脉加持,属于妖族最底层的凡间精化妖,没有任何天赋神通傍身,在这片划分明晰、阶级森严的山林里,每多懈怠一瞬,就多一分丧命的风险。
方才两场死局,她靠的也不是运气。
利用软泥地陷阱困住狼妖、用苍耳尖刺克制天敌弱点、沾染泥色伪装成凡兔避开捉妖师探查,每一步都是她结合前世阅历、观察环境、精准预判换来的生机。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小聪明只能救一时,不能活一世。
狼妖记恨在心,必定会在这片洼地反复搜寻;年轻捉妖师只是暂时离去,后续大概率会折返清剿周边妖物。
浅山边缘食草小妖扎堆,食肉妖兽巡猎频繁,领地交错混乱,早已不是安稳藏身之地。
必须迁徙,必须找一处地界清晰、纷争稀少、远离人妖冲突的新居所。
雨势渐缓,变成蒙蒙细雨。胡菟菟撑着发软的四肢从泥草里起身,稳稳站定。
她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像往常一样,先静立复盘所有隐患。
第一,清理自身痕迹。
她顺着方才逃窜的路线折返,用爪子扫平自己留在软泥上的细小兔爪印,蹭乱被苍耳果压弯的草叶,抹去一切可供妖兽追踪的气息痕迹。妖界领地规矩森严,一旦留下完整踪迹,很容易被属地妖族判定为跨界侵扰,引来无休止的追杀。
第二,甄别安全路线。
她竖长耳朵,一动不动伫立良久,精准捕捉四方动静。北侧深山腹地妖气暴戾浓重,是高阶食肉妖兽的专属领地,绝对不能踏足。
东侧紧邻人族边界,捉妖师巡山路线固定,符咒气息常年不散,低阶小妖靠近便是死路;西侧瘴气萦绕,多是被正统妖族排挤的邪祟戾气妖盘踞之地,戾气蚀骨,沾染便会损毁初生灵智。
唯有南侧幽谷,属于万妖山林的缓冲空地。无妖王划分领地,无大型族群盘踞,灵气温润干净,没有邪祟浊气,是人妖两界都极少涉足的真空地带。
思虑已定,胡菟菟不再犹豫,压低娇小身形,将身子紧贴地面,彻底收敛那一丝淡到极致的妖气,顺着草木最茂密的遮蔽处,稳步向南前行。
她的行走方式极其谨慎,没办法,这是低阶小妖的求生法则。
不踏碎石、不折枝叶、不踩空阔地皮,全程落脚在厚厚的腐叶层上,无声无息,不留半分动静。
沿途遇见妖兽脚印、排泄物,立刻绕道规避;感知到异族妖气,即刻蛰伏草丛,屏息隐匿,确认无危险再继续前行。
孤身独行的路途漫长又枯燥,春日山林草木疯长,繁花漫坡,溪流叮咚,景致清丽可人。可胡菟菟无心观赏半分美景,所有注意力尽数放在周遭的风险排查上。
她见过妖界最真实的残酷。
浅山边缘,弱小的草妖为了一株灵草互相厮杀。
落单的飞禽小妖被狐妖伏击,转瞬便殒命林间。
抱团的小型兽妖族群,为了争夺一处水源领地,打得尸骨无存。
阶级压制、领地纷争、弱肉强食,从来不是传说,是这片山林日复一日的常态。
虽然她是个小白兔,但是也是明白的
无族群依附的孤妖,本就是妖界最卑微的蝼蚁,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行至半途,途经一湾清澈溪流。
溪水澄澈见底,鱼虾游弋,周遭草木青翠,看着一派安宁。
寻常小妖定会迫不及待俯身饮水,可胡菟菟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警惕。她静静立在岸边青石上,先观察半刻,确认水中无毒、岸边无妖兽蛰伏、草木无枯萎腐蚀的异象,才缓步上前。
她记得妖界不少食肉妖兽,擅长在水源处布设简易陷阱、残留毒液,专门猎杀饮水的弱小精怪。
前世常年观察野兽习性的经验,让她比天生妖物更懂避险求生。
小口饮下清甜溪水,驱散浑身疲乏,她又采摘数株鲜嫩灵草,储存在绒毛褶皱之间。她早已养成居安思危的习惯,白日积攒食物,夜晚安稳蛰伏,绝不因为一时安稳就放松戒备。
一路向南,渐行渐深。
脱离浅山纷争地带后,周遭果然清净许多。没有杂乱妖鸣,没有频繁的妖兽巡猎痕迹,灵气干净柔和,风过林海,只剩绵长静谧。
约莫两个时辰后,胡菟菟终于踏入南麓幽谷腹地。
这里山势合围,崖壁陡峭,古木参天,藤蔓交错缠绕,将整片山谷遮掩得严严实实。
地面铺满厚厚的落叶,松软隐蔽,沟壑石缝遍布,藏身处数不胜数。
最难得的是,这里没有任何妖族领地标记,没有暴戾妖气,完全是一片无人占据的清净地界。
她沿着崖壁缓步攀爬,打算寻一处干燥隐蔽的石缝,暂且落脚休整。
可就在她即将翻越一处断崖之时,整片山谷的空气骤然炸裂。
狂风骤起,林海翻涌,漫天落叶碎石被强横的力量卷至半空,轰然相撞。
一股极致暴戾、阴冷腥臭的漆黑妖气,瞬间笼罩整座幽谷,戾气刺骨,蚀人心神。
是邪祟戾气妖的气息。
胡菟菟浑身雪白绒毛瞬间根根绷紧,长耳死死贴在脑后,红宝石般的眼眸骤然凝起,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她清晰记得沧澜界妖族律法。
邪祟妖不靠天地灵气修行,专以人魂精血、阴煞浊气滋养自身,天性嗜血残暴,不受妖界任何规矩约束,是正统妖族和人族捉妖师共同围剿的异类,但凡出现,必有厮杀灾祸。
几乎在黑气爆发的同一瞬,另一道截然相反的妖气冲天而起。
干净、凛冽、浩瀚、威严。
如雪落千山,如月覆万壑,纯净的银白色灵气碾压而下,瞬间压制住漫天污浊黑气,一浊一清,一暴一静,在幽谷半空激烈对冲,震得整座山谷地动山摇。
胡菟菟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做出精准判断。
两股高阶妖气对峙,是大妖级别的厮杀。
以她灵崽期毫无战力的身躯,一旦被打斗余波波及,顷刻间便会粉身碎骨,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普通小妖遇此绝境,只会惊慌逃窜、乱冲乱撞,最终死于余波之下。但胡菟菟不会。
她目光极速扫过周遭地形,瞬间锁定头顶一方凹陷的天然崖洞。洞口被层层常青藤蔓严密遮盖,位置偏高,脱离战场中心,隐蔽性绝佳,既能隔绝大部分打斗余波,又能完整看清谷底战局。
逃是死,藏是生。
她四肢发力,身形灵巧一闪,无声窜入崖洞深处,蜷缩在阴冷石壁角落。
她屏住全部气息,彻底收敛自身微弱妖气,又用爪子扒拉藤蔓,将洞口遮掩得严丝合缝,只留一缕细窄缝隙,静静观望谷底战局。
谷底战场,已然白热化。
黑雾翻涌之间,一头数丈长短的黑蛟盘踞空地。通体墨色鳞甲坚硬冰冷,布满幽黑毒纹,粗壮尾鳍横扫四方,砸得巨石碎裂、地面塌陷。
蛟首骨刺狰狞,獠牙锋利如刃,猩红竖瞳布满暴虐杀意,周身萦绕的黑雾带着极强的腐蚀性,落地草木尽数枯萎碳化。
这是修行数百年的邪蛟,标准的邪祟戾气妖,残害生灵、跨界作恶,早已被妖族正统列为清缴叛妖。
而黑蛟对面,那道立身狂风中心的雪白身影,让胡菟菟心头微微一震。
是上古纯种妖族——白虎。
身姿巍峨挺拔,成年兽形硕大却毫无笨重之感,一身雪白绒毛不染半点尘埃,在暗沉天光下泛着温润冷光。
四肢利爪锋利泛白,暗藏毁天灭地的力量。
鎏金竖瞳淡漠清冷,无怒无喜,宛如镇守山河的神兽,自带与生俱来的血脉威压。
她瞬间明白过来。
上古纯种妖族地位至高无上,大多隐世清修,极少插手凡尘纷争,但白虎一族世代身负族务,镇守苍莽深山,专门清缴逃窜在此的邪祟叛妖、肃清山林戾气,维护万妖地界秩序。
今日这场厮杀,是白虎尊主的正统族务。
吓哭了,但还挺帅。
我不行了,为啥我不是白老虎……
没有多余对峙,厮杀骤然打响,招式干脆利落,招招精准致命。
黑蛟率先发难,积怨暴怒之下,粗壮蛟尾裹挟漫天毒雾,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横扫而出。破空声尖锐刺耳,尾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污浊戾气腐蚀得扭曲变形。
白虎啸风身形骤然腾空,身姿轻盈如雪,于千钧一发之间避开重击。厚重蛟尾狠狠砸在地面,巨石崩裂,深坑骤现,碎石飞溅四方,威势骇人至极。
未等黑蛟收势,啸风已然俯冲而下。
上古白虎灵气天生克制水毒邪祟,银白色灵气萦绕利爪,寒光凛冽,精准抓向黑蛟七寸死穴。这是妖兽天生的弱点,也是最致命的破绽,他洞悉万物肌理,出招从无半分冗余。
“嘶——!”
刺耳的蛟鸣响彻山谷,黑蛟坚硬的鳞甲被利爪硬生生撕裂,墨色腥臭鲜血喷涌而出,溅落满地。剧毒蛟血落地,滋滋腐蚀泥土,足以重伤大妖的毒液,却半点沾不上白虎纯净的绒毛。
一击得手,啸风不贪攻势,顺势后撤,稳稳落地,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剧痛彻底激怒了暴虐的黑蛟。它疯狂扭动庞大身躯,张口喷出漫天漆黑毒浆,毒浆落地成烟,腐蚀性极强,但凡触之,修为稍弱者瞬间皮肉消融。
啸风眸色未变,周身灵气瞬间凝出一层透明屏障,将所有毒雾尽数隔绝在外。毒浆撞击屏障轰然炸开,化作细碎浊气消散风中,伤不得他分毫。
下一瞬,他身形再度突进,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雪白残影。
前爪直击蛟首,力道沉稳霸道,带着上古神兽的血脉威压。沉闷的撞击声轰然响起,黑蛟硕大的头颅被狠狠拍偏,整个身躯踉跄后退,地面被它的重压碾出深深沟壑。
幽谷之内,狂风不息,碎石翻飞,林木震颤不休。
崖洞之中,胡菟菟静静蜷缩角落,全程冷静观战。
她没有丝毫畏惧慌乱,红眸澄澈明亮,一眨不眨盯着谷底的每一次攻防,默默复盘、默默学习。
她看得出来,这只白虎尊武力道极强,却极为克制。
他明明拥有碾压黑蛟的绝对实力,却从未肆意屠戮、滥用蛮力。
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克制、招招留底,目的是镇压清缴、废除邪妖修为,而非肆意杀生。他恪守妖族中立律法,守秩序、尽族务、不妄杀、不徇私,干净又正直。
纵观妖界众生,食肉妖兽恃强凌弱,弱小小妖苟且偷生,邪祟妖物残暴嗜血,这般强大却克制、威严却守礼的上古大妖,实属罕见。
战局持续半柱香,胜负已然分明。
黑蛟浑身鳞甲破碎多处,满身伤口汩汩淌出毒血,戾气大幅衰减,暴虐的嘶吼渐渐虚弱,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再也无力发起进攻。
而啸风,唯有左肩不慎被垂死反扑的蛟尾扫中,一道狭长伤口破开雪白绒毛,淡金色的神兽精血缓缓渗出,顺着流畅的肌理缓缓滴落。
蛟毒阴寒刺骨,阻滞灵气自愈,伤口迟迟无法愈合,清冽的神兽灵气中,微微掺杂了一丝阴邪浊气。
即便负伤,他的身姿依旧挺拔,鎏金竖瞳冷冽依旧,没有半分狼狈。
他微微垂眸,看着苟延残喘的黑蛟,低低一声虎啸。
吼声不震山河,却带着上古白虎的血脉威压,精准锁死黑蛟周身妖力。黑蛟身躯瞬间僵硬,浑身戾气被强行压制,再也无法运转半点邪力。
趁此时机,啸风抬爪凝灵,银白色的封印符咒瞬间成型,稳稳印在黑蛟额头。
符咒光芒大盛,顺着蛟身脉络蔓延全身,所有污浊黑气层层消散,暴戾妖气彻底封禁。方才肆虐幽谷的邪祟之力,被尽数肃清。
尘埃落定,狂风渐息,满目狼藉的山谷终于重归平静。
啸风收回利爪,伫立空地中央,身姿孤冷挺拔。雪白绒毛沾染尘灰与暗色蛟血,肩头伤口依旧渗着金色精血,清冷孤寂的身影立在满目疮痍之间,带着一种不染凡尘的落寞。
胡菟菟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
前世常年照料生灵的本能,让她瞬间认出了周遭岩壁生长的植株。
是凝露草,专解阴寒蛟毒、愈合妖兽外伤,性凉温润,灵气纯粹,是克制此刻伤势的绝佳灵药。
寻常妖族粗莽愚钝,只知厮杀争斗,不懂辨药疗伤,整片幽谷的良药,竟无一人察觉。
她心思通透,分寸感极强。
她深知人妖殊途、强弱有别,高阶大妖与灵崽小妖云泥之别。她不会贸然现身打扰,不会攀附讨好,更不会暴露自己的踪迹。
她只念一念无声的善意,毕竟,它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大哥。
胡菟菟小心翼翼探出小爪,动作轻到极致,顺着崖壁缝隙,采摘数片最鲜嫩、药效最足的凝露草叶。
每一片都完整无损,精准择取药效最优的部位,没有折断根茎,没有破坏植株。
她拢好翠绿草叶,借着山谷轻柔的晚风,微微运力一弹。
几片青翠欲滴的凝露草,顺着风势轻轻飘落,不偏不倚,落在啸风身前干净的青石之上。
动作无声,无息,无妖气波动,隐秘至极。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收回爪子,重新缩回崖洞角落,藏回藤蔓阴影之中,继续安静隐匿,不窥探、不骚动、不逾矩。
谷底,啸风微微垂眸。
他五感敏锐冠绝万妖,从打斗伊始,便早已察觉崖洞那一缕淡得几乎不存在的温顺妖气。
是那只兔崽。
昨夜乱石坡,他便留意到了这只与众不同的小妖。胆小却果敢,弱小却聪慧,绝境之中不慌不乱,善用地形、精于算计、极度自律,比绝大多数妖族都通透清醒。
方才全程厮杀,他刻意收敛余波、偏移战局,避开崖洞方位,从始至终,分毫未惊扰高处藏着的小小身影。
他本可以抬手看破藤蔓,轻而易举找出她的踪迹。
可他没有。
他知晓她谨慎、戒备、爱藏、懂分寸,便顺着她的心意,成全她的隐蔽,不戳破、不打扰、不惊扰。
目光落在脚边整齐鲜嫩的凝露草上,草木清香淡淡散开。
啸风鎏金的竖瞳里,万年冰封的清冷,悄然融化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活数百年,见惯妖族趋炎附势、贪利谄媚,见惯弱小生灵怯懦卑微、自私自保。从未有一只弱小小妖,在隔着万丈悬殊的距离里,安静观战、默默体恤、隐晦报恩,不求相见、不求回应、不求庇护。
笨拙、纯粹、通透、克制。
无声温柔,最是动人。
他抬爪,轻轻拾起青石上的凝露草,指尖碾碎翠叶,将清凉的草药汁液细细涂抹在肩头伤口。
蛟毒快速消散,刺骨寒意褪去,开裂的皮肉缓缓愈合。
处理好伤势,他抬眸,望向那片遮掩严实的藤蔓崖洞。
目光绵长、清淡、温柔,隔着遥遥山崖,静静落向那一缕藏在阴影里的雪白小身影。
依旧没有出声,没有探寻,没有惊扰。
片刻后,啸风收回目光,抬手凝出灵气,卷起被彻底封印的黑蛟。族务已了,他需将这只叛妖押回白虎圣地处置,规整万妖律法。
雪白身形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山林云海之间。
凛冽干净的白虎妖气,一点点消散在幽谷风中,彻底无迹可寻。
直到整片山谷再无半点高阶妖力波动,胡菟菟才彻底放松紧绷的身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从崖洞角落挪出,拨开藤蔓,望着空寂清幽的谷底,红眸澄澈安静,心绪平和无波。
她依旧清醒,依旧自知。
她是孤弱小妖,他是上古尊主,云泥之别,界限分明。今日这场偶遇、这场无声的善意,不过是漫漫妖界孤行里,一场转瞬即逝的相逢。
她不会贪恋强者的庇护,不会妄想意外的温柔。
前路依旧漫长,山林依旧凶险,她依旧要靠着自己的聪慧、谨慎、隐忍,一步一步,安稳求生,步步为营。
风过幽谷,叶落无声。
小小的白兔立在高高的崖边,望着远山层峦叠嶂,眼底藏着少年不惧绝境的通透与坚定。
沧澜万妖皆逐强,唯有她,于微尘之中,守本心,觅生路,静静独行,静待来日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