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骨头》橘昭

46、原型 真的不是我

　　直播间关闭，超话自然就热闹起来。

　　「小周小周坐扁舟：哎？周哥这就下播了？他干甚去了！」

　　「不爱吃胡萝卜：肯定是去山山家了！别忘了他们可是邻居哎！！！好吃的饭饭又要出来了！！！」

　　「坐舟钓鱼ing：+1！刚看完小说讲了什么就立马下播了，不是找山山是去干嘛，我猜他现在肯定去隔壁了！」

　　「坐舟钓鱼ing：@不爱吃胡萝卜 萝卜你要做饭嘛？我们可以联合！！我会画漫画！！！」

　　「不爱吃胡萝卜：我速来！隔壁邻居什么的最好吃了！我写文你画画！我们小窗做饭！！」

　　「周一进山是真的：啊啊啊啊有饭吃！我蹲蹲！！」

　　网络上热闹得很，现实里却足够安静。

　　程瑜平复完心情，又将手里最后那点小说尾巴写完之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忍住，又重新拿起手机。

　　点开首页，企图重新‘刚好刷到’周熠的直播间，程瑜连续划走两三个人，都没有看到周熠。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嗯？不能吧？难道是下播了？

　　程瑜这次倒是痛快地点开周熠的主页，确实没有正在直播的标识，她看了眼电脑上右下角的时间，更加疑惑。

　　冰葡萄音乐节还没结束呢？周熠这个隔空打擂台的，这就舍得下播了？

　　然而还没等程瑜思考过来为什么，大门突然被敲响。

　　程瑜视线从手机上挪开，隔着一道书房门向外望去，温吞地离开书桌，穿过客厅去开门，另一只手还惯性地握着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周熠的主页。

　　“谁啊？”大晚上的还有人敲门，程瑜谨慎地问了一句，透过猫眼瞄了一眼。

　　这一眼吓程瑜一跳，手里的手机一个没拿稳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我。”门外传来说话声，听到磕碰声之后透着关心，“你怎么了？”

　　程瑜看着地上手机正打开的页面，她心虚得很，弯腰捡起手机后连忙清了个后台，掩饰般地捋了捋有些变乱的头发，这才开门。

　　来人正是周熠。

　　还真被cp粉们猜对了，周熠刚下了播就直接来找程瑜了，他想问个清楚。

　　“你没事吧？我刚好像听到有磕碰的声音。”周熠刚进门，双手握住程瑜的胳膊，前看后看地检查。

　　“……我没事。”程瑜惊魂未定，此刻竟任由周熠检查着。

　　察觉到自己有点太乖，像找回场子一般，程瑜问道，“冰葡萄音乐节不是还没结束？你这就下播了？”

　　“你看我直播了？”周熠反应极快，检查的动作突然停止，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又惊喜。

　　“……没有。”

　　“你有，不然你怎么知道我下播了。”周熠不依不饶地追问，彻底停了检查，原本放在她胳膊肘关节的手轻微上移，保护便变成了钳制。

　　“刚好刷到了。”程瑜见躲不过，只好应付着，暗恼自己不小心。

　　“那……小说原型是不是我？瑜瑜？”

　　周熠问这话问得突然，程瑜中途清后台了，又没看到那段直播内容，在程瑜眼中简直就是话题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程瑜还停留在‘直播’的话题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茫然地抬头，眼睛无辜地像小鹿，“嗯？什么？”

　　“……我说，《爆冲狗》的男主原型是不是我。”周熠又问了一次。

　　“……”程瑜再次沉默，觉得今晚怎么全是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

　　她半低着头，几秒过后，没半分心理负担地将锅甩到了自己家的比格犬身上，“原型是岁岁。”

　　她心里自我说服着，养岁岁那么久，帮她背口锅而已啦，不算过分吧……？对，不算过分。

　　程瑜心里建设完毕，抬起头来，语气笃定地多，“对，是岁岁。比格犬小说，原型当然是比格犬了，怎么可能是人啊。”

　　周熠原本见她沉默，还以为原型是他，本想出口调侃，谁知道程瑜接下来的这句话倒是让他拿捏不准了。

　　难道真是岁岁？

　　周熠观察着程瑜，眼中的怀疑成分太重，看得程瑜心里一阵发毛，她掩饰般拍掉周熠的手，单方面拒绝了继续眼神交流，转身向客厅走去。

　　周熠被拍开也不恼，插着兜慢悠悠地跟在程瑜身后，好心情地踩着她刚踩过的瓷砖，一步一步跟着程瑜。

　　程瑜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停下，转身，看了一眼幼稚的周熠，问道，“所以你来就是问我这件事？”

　　“对啊。”周熠站在一步以外，回答得理所当然，不死心般地又问了一次，“真的不是我吗？”

　　“不是。”

　　撒谎者最有破绽的时候，通常是被问到问题后的最开始几秒。

　　周熠刚刚没有捕捉到，此刻自然更看不出来什么了。

　　也许真是岁岁也说不准？

　　周熠没所谓地点了点头，倒是也没有期望自己在程瑜心中的地位真的有那么高——毕竟人都没追到，就要求人家的原型是你，好像也有点不合适吧？

　　不过……程瑜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是有那么高。

　　周熠看着已经走进厨房正在洗葡萄的程瑜，想起来什么一般，靠在厨房门框上耍着无赖，“不管你的小说原型是不是我，反正我的专辑是写你的。”

　　程瑜爱干净，洗葡萄的水流不算小，可即便有水流声作为阻碍，周熠这句话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洗葡萄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慢了一瞬，程瑜半背对着周熠，睫毛颤动地厉害。

　　“不说话？瑜瑜，你听到我在直播间唱了吗？”周熠靠着门框的动作更松弛了，明明是别人的家，还是半夜，却好像他就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没有。”程瑜矢口否认，她洗葡萄洗的越来越慢了。

　　“这样吗？”其实周熠不怎么信，因为程瑜现在的反应不像没听到的，不过程瑜这么说……也行。

　　周熠想着想着就开始憋起坏来，这可是瑜瑜自己说没听过的，那他现场唱一遍不过分吧？

　　“那我再唱一遍，给我的瑜大作家写的。”

　　？程瑜猛然抬头，看着周熠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有大病的人，不是？怎么还追着杀啊？今天给她的考验是不是有点过于多了？？

　　周熠可不管此时程瑜怎么想，也没有伴奏，就这么清唱起来，和刚刚在直播间听到的竟然是两种味道。

　　但结果却是一个结果！

　　程瑜的脸在周熠的注视下，肉眼可见地从白皙变成红温，像煮熟的虾子。

　　她走神般地继续清洗着手中的葡萄，却蓦然听到那句“葡萄藤下微醺”，还泛着冷气的葡萄顿时变成了刚被烧红的铁球。

　　程瑜动作幅度极大地将手中的葡萄丢到一边的沥水篮里，直到扔完，她才后知后觉地觉得丢脸，扭头恶狠狠地看着周熠。

　　不过她脸颊粉红，眉目含春，连瞪人都像是娇嗔，属实没什么震慑力。

　　周熠唱得认真，眼眸逐渐染上笑意。

　　下一秒，清唱声音停止地突然。

　　周熠感受着下半张脸的洇湿，看向骤然靠近的程瑜，眨巴了眨巴眼睛。

　　“害羞了？”周熠的唇被程瑜还滴着水珠的手捂住，说出口的话变得模糊不清，却遮不住语气里的调侃。

　　“这就害羞啦？”他歪了歪头，反握住程瑜在他脸上的手，凑近了些，几乎将程瑜困在他和洗手池中间。

　　弯腰，压人，低头，周熠搂住程瑜不断向后仰的腰肢，语气逐渐晦涩，低沉中透着莫名的危险，“这就害羞了，以后可怎么办呢，瑜瑜。”

　　“我可是要追你了。”

　　程瑜被撩得面红耳赤，自从这次她回应了他的争议后，她总觉得周熠变了。

　　原本似乎还讲究温水煮青蛙，现在变得火力全开，光明正大地追她，再无半点忌讳。

　　她被自己的发现惊到，腰肢感受到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身体突然腾空，眨眼间，程瑜被周熠抱了柜台上。

　　怕她向后仰去跌倒在洗手池中一般，周熠再次稳稳地叩住了她的后腰，双腿挡住了程瑜的去路，额头近乎抵着额头，“又走神？”

　　周熠的语气带着年长者的质问，偏偏又裹着十足十的暧昧。

　　程瑜脸颊的绒毛竖起，他的气息太近，几乎将她笼罩。

　　程瑜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地发热，她抵抗不住，狼狈般地端起沥好水的葡萄，将两个人隔开。

　　原本是洗好端去客厅给他吃的，不过现在看来，周熠不能再待下去了。

　　太危险了。

　　不止是周熠危险，她觉得她的心跳都跳动的厉害，他再待下去，她很难保证她会不会也跟着昏了头。

　　想到这里，程瑜偏了偏头，躲开周熠的视线，又抬手举了举刚洗好的葡萄，另一只手推着周熠的胸口，言语间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羞意，“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

　　这是害羞过了头，便要开始撵人了。

　　周熠低笑，难得没有追着不放，手腕轻松用力，将程瑜从柜台上抱下来，应和着，“是是是，这么晚了，瑜大作家还心软给我开门。”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葡萄，躁红了程瑜最后一点脸皮，“本来想给我洗个水果，谁知道引狼入室，这就要撵人了。”

　　“……”程瑜抿了抿嘴，被调侃得遭不住，没好气地将葡萄连同沥水篮怼到他的怀里，“拿走，带着回家吃。”

　　周熠被程瑜推着背被迫往门外走，手中拿着葡萄，笑得开心，扭头接着加码，“回头我发给你demo，别忘了听我给你唱的歌，刚好叫《葡萄藤》。”

　　程瑜气急，手中力度加大，边推边骂，“赶紧滚蛋。”

　　门打开又被关闭，程瑜靠在房门背后，捂了捂心口，又突然笑了。

　　自此，闷热雨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