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笼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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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风灵舞的眼睛已经彻底恢复了，取下纱布的那一刻，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
眼眶里的宝石终于长成了漂亮的蓝眼睛。
病房里围满了陌生的护士和医生，都在为王子殿下的康复感到开心。落英这几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直不见踪影。
本来可以出院了，只是好像是风煜那边的关系，他现在还不能走。
墨铭宇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白灵的医生。
风灵舞打开手机的时候，弹出了一个新的消息。
是一个好友申请，之前的号被拉黑了，风煜的小号。
“我是爸爸，你没听我解释就把我拉黑了，我不是故意没回你消息，把我拉回来。好吗？”
风灵舞觉得再闹下去也没必要，就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几乎是刚同意，风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风灵舞不想听他的声音，直接挂断了。
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嗓子不舒服，不想说话。”
风煜：好。
风煜：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眼睛好了吗？爸爸很担心你。
风灵舞想起自己的存款完全开心不起来。
钱都给夜凌萧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穷过。
他知道自己该讨好金主才能要到钱，可压根懒得在风煜身上浪费功夫，看见他，心情就好不起来。
风灵舞：眼睛没事了。你如果真的关心我，就应该把这个月的生活费打过来。
风煜看着屏幕上的字，他在钱这方面对风灵舞一向是有求必应，虽然最近用钱的地方很多，但还是不忍心看到风灵舞因为钱的事不开心。
“好，还是之前的卡号吗？”
风灵舞之前的卡已经给出去了。
“不是，那张卡我送人了，你转到副卡上面。”
风煜被他气的不轻，连忙追问。
“银行卡怎么可以送人，那你里面的钱呢？”
“给夜凌萧了。”
“风灵舞，你要气死我是不是，我给你的钱，你怎么可以就这么送给别人。”
“你给我了，怎么处置是我的事情，如果不是你冻结他的银行卡，他会穷到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吗？”
“他偷东西，触犯了法律，我这么做，不应该吗？我已经很留情面了，你知不知道，在其他国家，用法术控制王子，抢国库这种事，是要判死刑的。我养着你，你却为了他，和我吵。”
风灵舞气的不行，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没一会就接通了。
“觉得委屈吗？那你可以不养，没有人逼你。长老院每个月都会给王子们一笔生活费，只有我的那份被你扣下了，每次都要问你要。我用法术给你续命，你付给我钱，不应该吗？”
手机那头，传来火机咔嚓咔嚓的声音。
“风灵舞，这就是你和爸爸说话的态度吗？”
虽然隔着电话，但风灵舞听到这个人的声音，还是有点怕。
他想说反正你也没把我当过儿子，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可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口。
耳边，风煜的声音传来。
“你急着要钱干什么，去魔族找夜凌萧？”
风灵舞没有出声。
“说话，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我问你，是不是要去魔族找他。”
“嗯。”
“不许去！”
风灵舞被吓得一激灵。
“如果我今天不给你钱，你打算怎么办。”
风灵舞像是故意气他。
“我还有600年的修为，一年一百万，可以卖到6亿。总有那些想要花钱买命的富豪。”
风煜被他气的头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就剩这点力量，你要全部拿来换钱，你就这么缺钱吗？还是你觉得你的命就值这点钱。你现在的力量根本打不过那些魔兽，你一个人去魔族，你让我怎么放心。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风灵舞一脸认真的说：
“他不会像你一样，老是打我。你就知道打我，他不会打我。”
风煜的心脏就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心口堵的厉害。
对不起三个字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6亿我转给你，趁早打消出去卖力量的念头，给我好好在医院待着，在你的伤养好之前，哪也不许去。”
风灵舞就像是要哭了一样，声音哑哑的，带着点鼻音，像个孩子一样，可怜巴巴的。
“我不。父王，我真的很想他。”
或许是怕他偷跑去魔族出什么事，考虑到儿子的安危，风煜最终做了让步。
语气里尽是宠溺。
“我派人去魔族交涉，好不好？你乖一点，听话，好好养伤，我会让他来看你。眼睛好不容易才长好，哭什么。灵舞最乖了，是不是。”
风灵舞抹了把眼泪，眼圈泛红，声音里带着鼻音。
“嗯，我乖，你不许骗我。”
风煜叹了一口气。
“我给你的钱，不要再傻傻的都给他了。父王保护不了你一辈子。”
他有点怀念风灵舞小时候像个小糯米团子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叫父王的样子。
最近这段时间就像是进入了叛逆期，越来越不听话。
他挂断了电话，仲羽走过来，给他添了一盏新茶。
“王，要派人去魔族吗？”
“你看不出来我是在哄他吗？我不这么说，他又会和我闹。这还没见到夜凌萧呢，就敢这么和我说话。加派人手，看住他，不要让他离开医院。每天的针剂里，多加一些安神的成分。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再去医院看看他吧，希望那时候他已经把夜凌萧给忘了。”
仲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国库现在本来就有十亿的资金漏洞，加上西南水患的物资，本来就是一个很大的窟窿了，现在又要转给王子6亿。
要是长老院查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钱的事，要不还是和王子商量一下，王子不是不讲理的人，会理解您的。最近资金本就严重，一下子转出去6亿，长老院那边要是查下来。”
风煜脑海里浮现出风灵舞刚才的话。
“我还有600年的修为，一年一百万，可以卖到6亿。总有那些想要花钱买命的富豪。”
他知道他是在和他闹脾气，才这么说的。
但一想到他居然为了钱动了把自己拆开卖的想法，还是有些不安。
他不敢去赌那个可能性。
“这钱，从我的私人账户里出。要是不给他，我真怕他会做出什么傻事。”
仲羽看出了他的心事，拿着壶过去，给风煜添了一盏新茶。
“陛下不必忧心，就算王子有那个想法。放眼天下，谁有那个胆子敢花钱去买我族王子的力量，国内的商人就更不用说了，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做。”
风煜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越想越气。
“我什么时候能拿到国库的使用权限，长老院的那帮老东西都是守财奴，现在水患的钱都要从我的私人账户里出了，天天入不敷出的，交上来的税金有一半都进了他们的口袋，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去要饭了。”
当时竞选的族王位的时候，风煜的得票最多，他真没想到，这个工作看似风光，却是一个苦差。
本来名下还有几家公司，之前为了处理那些资金漏洞，都卖了好几家了。
当了王之后，每个月只能领□□的那点死工资，连之前赚到的一半都没有。
因为药物的作用，这段时间，风灵舞变得特别嗜睡，每天清醒着的时间少之又少。
手臂上的针眼密密麻麻一片，布满了乌青。
他只以为是正常的治疗程序，想着风煜的话，安慰自己只要坚持下去，就可以见到夜凌萧。
昏暗的病房，是他可以活动的所有范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这几天，他连出去的权限都没有了，外面全是士兵。
就像一个精致的囚笼。
因为嗜睡，已经三天没洗澡了。
身体很难受。
他想去浴室洗个热水澡，却觉得每走一步，腿都像灌了铅一样的沉。
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想爬起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膝盖被摔的生疼。
他意识到是那些药的原因。
他的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眼睛里是一片死寂，没有了光，细碎的呜咽声从他的嗓子里发出来。
声音断断续续的。
“风煜，你又骗我。”
“明明说好的，我听话，你让我见他，为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我还不够乖吗？”
眼角的泪珠滑落到地板上。
恍惚间，他看到了桌上的水果刀。
但那种念头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就被他自己生生按下去了。
不可以死。
身为风灵神鹿的他，就连命都不是自己的。要是死了，世间的生灵都会消失。
我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痛苦，就这么自私。
他终究没有去碰那把水果刀。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去床边，拿起手机。
和风煜的聊天对话依然停留在三天以前。
他给风煜发了条消息。
“父王，是不是药的作用，我觉得好难受，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都没法洗澡。”
他等了一会，那边回了一条。
“这几天很忙，等忙完了，就去看你。你不用担心，药物对你的身体没有影响，是帮你去疤的。”
“可我真的很难受。”
“哪里难受。”
“腿，没有力气。我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你撒谎，明明就是那些药，让我变成这样的，去疤的药，不会让我的身体变成这样。”
风灵舞坐在床上，抱着手机，眼巴巴的盯着屏幕，等着风煜的回复。
可那边再也没有回复。
“搞什么，这就不理我了。”
病房的门咔嚓一声打开了，是慕清，穿着一身白大褂，手提着一饭盒。
注意到风灵舞的情绪。
“殿下……”
风灵舞没好气的说。
“你还知道回来，让你买个饭买这么久。”
慕清僵在了原地，有些懵，这么多年了，风灵舞平时的脾气都很好。
这还是第一次对他发脾气。
他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我已经很快了，只出去了15分钟。”
“你还敢顶嘴是吧，我问你。”
风灵舞挽起自己的袖子，白皙的胳膊上，满是淤青和针眼，上一秒还在发脾气，下一秒就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眼圈泛红，眼泪流了下来。
虽然他想憋住眼泪，尽可能的维持自己凶巴巴的形象，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我平时对你怎么样，你这几天给我打的针，到底是什么。我把你当朋友，你却帮着他，帮着风煜，算计我。”
慕清看着风灵舞这个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可面对他的质问，最先做的，却是一脸严肃的纠正他的错误。
“王子，不能直呼陛下的名讳。”
风灵舞冲他吼道：
“我就叫他的名字怎么了，叫他名字让你很不爽是吗？”
慕清端着一碗红烧肉，若无其事的走过来，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温柔，像是在哄小孩子。
“先吃饭吧，今天的红烧肉可香了，陛下吩咐过了，吃完了，我会伺候你沐浴更衣。”
碗，被风灵舞摔碎了，肉掉在地上，陶瓷的碎片散落一地。
风灵舞别过头，不再看他，抬手指着门的方向。
语气里带着克制。
“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