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还挺深藏不露》瞌酱

14、第十二章 继续更新啊

　　许林出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教室门外的风把他半扎的黑发吹得有些散乱，他推开门走回座位，将水杯搁在桌角，拉开椅子坐下，全程没有朝宋兰这边看一眼。

　　周遭依旧是课间吵吵嚷嚷的喧闹，可属于他们两个的这一小块课桌之间，气压低的要命。

　　宋兰指尖捏着笔，笔帽被他反复抠得满是划痕。此刻只剩满心别扭。

　　他本意就是浅尝辄止，抱着玩玩的心态靠近。父亲婚内出轨撕碎婚姻，母亲遭受打击之后一心扑在早餐铺，日日凌晨就要出摊，深夜才拖着疲惫回来，初中时候干脆就睡在店铺隔间，家里这套房子，长久以来基本就只有他一个人。

　　见多了感情破碎之后一地狼藉，他不敢全身心交付，快餐式的相处最安全，不会受伤，也不会有期待。

　　可方才许林那双沉静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沉甸甸压在他心上。

　　宋兰余光悄悄瞟向身旁。

　　许林垂着眼翻动练习册，圆框镜片反射着室内灯光，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仿佛方才那一番对话从未发生。

　　苏柯还站在桌边，眉头轻轻蹙着。林墨坐在不远处，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很识趣地闭紧嘴巴，不敢凑过来搭话。

　　宋兰收回目光，心里嘴硬地替自己开解：本来就没有承诺什么，大不了就此收手，不再撩拨便是。

　　可心底又窜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挥之不去。

　　接下来接连两节课，许林没有和宋兰说过半个字。

　　不是刻意的敌意，只是纯粹的疏离。提问不会转头，递东西没有多余动作，连偶然视线交汇，也会淡淡移开。

　　以前许林本就话少，但还会提点他走神，会简单搭几句话。现在这份刻意拉开的距离，宋兰感受得格外清晰。

　　宋兰根本静不下心听课。草稿纸上被他画满一团团乱糟糟的线条。好几次想要开口搭话，话涌到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道歉？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那就是他最初真实的想法。

　　熬到放学铃轰然响起，班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许林动作利落，合上书本背上书包，起身就要走。

　　“等等。”宋兰下意识出声叫住他。

　　许林脚步顿住，侧过头看向他，语气平淡无波：“有事？”

　　宋兰被问得一噎，仓促之间想不出合适的说辞，慌忙扯出一个借口：“你的数学笔记，借我抄一下。”

　　许林安静注视他两秒，从书包取出笔记放在桌沿。

　　“记得归还。”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走出教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兰伸手拿起那本笔记，指尖摩挲过封面。心里憋得难受。

　　林墨收拾好书包走过来，小心翼翼探头：“你俩……真闹僵了？”

　　“算不上。”宋兰把笔记塞进书包，语气带着一点不耐烦，“本来也只是同桌而已。”

　　“可我看许林不太好受。”林墨挠挠头。

　　“那是他的事。”宋兰低头狠狠的把笔记塞进包里。

　　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在校门口分开。林墨要回家，宋兰独自往自家空荡荡的房子走。

　　整条路慢慢安静下来。

　　推开家门，屋内冷冷清清。没有饭菜香气，没有说话声。母亲今天依旧没有回来。冰箱里只有前几天剩下的一点速食。

　　宋兰把书包随意扔在沙发，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天花板惨白，安安静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他掏出许林那本笔记，摊开。

　　字迹工整干净，一笔一划条理分明。页脚偶尔落下几行极简短的随手批注。

　　「9.12，转校第一天。考到还行」

　　「9.15，同桌总爱走神。」

　　「9.18，他上课偷偷往外看。」

　　「9.23，他总悄悄往我这边看。」

　　宋兰指尖停留在纸页上，呼吸微微一顿。

　　那些细碎的、不起眼的小细节，许林全都记下来了。

　　一页一页往后翻，最新的那一页，字迹轻浅。

　　「9.25，可乐。」

　　宋兰心脏猛地跳快。

　　他慌忙合上本子，把笔记丢到一旁沙发上。

　　别多想。

　　许林只是习惯记录琐事而已，不代表什么。

　　自己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只是玩玩，千万不能陷进去，父母的相爱后的结局就摆在眼前。

　　可越是压抑，脑海里越是反复回放白天的画面：许林递过来的冰可乐，提醒他被老师注意的低声提醒，还有被那句话刺伤之后，少年沉静落寞的眼神。”

　　宋兰坐起身，在空荡荡的客厅来回踱步。肚子饿，却完全没有胃口做饭。

　　他摸出手机点开苏柯的对话框。

　　【在吗。】

　　苏柯回复很快。

　　【怎么，终于打算好好想想你对我哥是什么态度了？】

　　宋兰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很久。

　　【我没打算道歉，我最开始确实只是玩玩。】

　　【宋兰。】苏柯发来文字，【我知道你的家庭是什么样子，我懂你害怕投入感情。但是我哥不一样，他不适合拿来消遣。一旦当真，很难抽身。】

　　宋兰盯着屏幕，心口沉甸甸的。

　　【我也不知道现在算什么。】

　　【一开始确实只想撩着玩玩，可相处久了，很多东西已经不受控制。】

　　【但我不敢认真。】

　　【我不信长久的东西。】

　　消息发送出去，对面安静了许久。

　　【你可以慢一点，不用逼自己立刻给出答案。】苏柯的消息跳出来，【只是别继续拿玩笑去戳他。】

　　宋兰看着这行字，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屋子里安安静静，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隔壁住户家里传来晚饭说笑的声响，衬得他这间屋子愈发空旷。

　　他蜷缩在沙发上，就这么坐了很久，晚饭也懒得弄。

　　第二天清晨。

　　宋兰从沙发上爬起来，家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简单啃了面包就赶往学校。

　　走进教室的时候，许林已经坐在座位上。晨光穿过窗户落在他半扎的黑发上，几缕碎发垂在镜框边缘，他低头安静看着书本。

　　宋兰脚步顿了顿，磨磨蹭蹭走到自己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窄窄的课桌，谁都没有先开口。尴尬的氛围依旧盘旋在两人中间。

　　宋兰心里七上八下，偷偷侧眼瞄了对方好几次，每一次都在快要被发现的时候飞快收回目光。

　　他翻了翻包，打算把笔记还给许林。

　　没有了？！

　　宋兰思考了一下想起来是自己看完笔记随手丢在沙发，忘了收进书包。

　　没过多久，许林伸手，将一样东西轻轻推到他面前。

　　是一个笔记本。

　　许林语调平平，不掺杂情绪，“这本是我的备用本，你先用。”

　　宋兰怔住。

　　“……多谢。”宋兰低声道谢，伸手将笔记本拿过来。

　　许林微微颔首，没有再多交谈，重新低头看书。

　　一上午就在这种不远不近的僵持之中缓缓流逝。

　　第四节课是体育课。

　　操场阳光刺眼。体育老师吹哨，宣布要测一千米。

　　宋兰侧过头看向身侧少年。阳光落在许林的侧脸，眼尾那颗泪痣清晰分明。

　　跑完冲过终点，宋兰直接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许林从旁边小卖部买来一瓶冰水，递到他面前。

　　宋兰抬起头，看向那瓶水，再抬眼望向许林平静的眉眼。

　　瓶身上还挂着水珠，冒着丝丝凉气

　　他感觉心里那个反复提醒自己“只是玩玩”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微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