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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好戏连篇 “是刘姨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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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乔感觉自己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一睁眼还以为天已经黑透了。
恍惚了片刻,她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头上还带着面罩。
周围没有了车辆行驶在公路上的喧嚣,甚至安静的有点过分。
她试探着轻轻问了一声:“有人吗?”
安静。
“有人吗?”
依然安静。
没人?
她慢慢挪动了下身体,把头抵住背后的墙面,一点一点地把头罩蹭了下来。面前突然被光线填满,她被刺激地眯起了眼睛,过了几秒才缓缓适应过来。
晨阳阳就躺在不远处,看样子还没醒。
顾乔的双手被绑住,但好在双脚还是自由的。她轻脚来到小孩身边,用绑在一起的手帮小孩把头套摘了下来:“阳阳?”
没有半点回应。
顾乔心底一咯噔,连忙去试探小孩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一切正常,应该只是睡熟了。
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实处。
这样也好。顾乔心说,与其醒过来担惊受怕,还不如好好睡一觉。
她看了眼手表,日期还是今天,但距离她们被绑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也不知道那些人给她喷了什么,竟然让她有一种睡了半个世纪的错觉。
不得不说,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按照时间和车程计算,这个地方应该还没有出离邺城。不出意外的话,靳行深应该已经发现了她这边的情况,只是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找过来。
这里看上去像是某个工厂的储物间,几扇窗户都被铁栅栏围着,唯一能逃出去的地方只有那扇木板门。
顾乔掂着脚来到门后,贴着耳朵留意外面的动静,什么也没听到。
这让她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深深换了几口气,顾乔试探着去转门把手,“咔哒”一声轻响,门竟然就这样开了。
门竟然就这样开了?
门竟然就这样开了!
如果说刚才顾乔的心率是120,那么现在她的心率眼看着就要突破210了!
等了几秒,外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顾乔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眼睛顺着缝隙看过去,外面是一条走廊,目之所及没有看见任何活物。
她又把门推开了一些,整个脑袋都伸了出去,走廊上空荡荡的,一头通着外间,另一头是一堵墙。
外间那头似乎有人声,但是很不真切,应该是隔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看来这些人以为她还在昏睡,所以看守的并不严密。
顾乔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一边打量着外间的环境,视线突然猛地一顿。
她的包!
她竟然在外间的一把椅子上看见了自己的包!
她的手机就放在包里。
如果……她能拿回自己的手机……
生的希望近在咫尺,顾乔决定豁出去了,她要赌一把!
长长呼出一口气,顾乔贴着长廊的墙面,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向外间走去。
眼见她的包越来越近,隐约的人声也越来越清晰,顾乔的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虚汗。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得手了。
就在她手指即将碰到挎包拉链的时候,一丝丝异样的感觉突然触动了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那人声?
她怎么觉得那隐约的人声这么熟悉?
顾乔慢慢挪到窗口,悄无声息地探出头,眼睛蓦地睁大了!
……
“等会儿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小刘你们三个务必要做到雷声大雨点小……”靳行深站在某闲置工厂的车间门口,低声嘱咐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周围拉拉杂杂地围了十来个人,把顾乔和晨阳阳绑上车的那三个“歹徒”也赫然在列。
被唤作小刘的“歹徒”挠了挠脑门:“我们不需要装模作样地挟持一下人质吗?”
“怎么挟持?”靳行深挑眉笑了下,“拿刀子吗?”
“啊?”小刘有点蒙,“挟持人质的时候不是都要拿把刀子做做样子?”
靳行深好笑道:“你也不怕顾老师夺过刀子,反手给你一刀。”
“……不会吧。”小刘突然有点不自信了,“先前我们劫持顾老师的时候,她都没有怎么反抗就妥协了啊。”
“那是因为先前只有她和晨阳阳两个人。”靳行深慢条斯理地给他这个不谙人心的小弟做科普,“但是现在,她有我们一众警察在旁边支援,你以为她还会束手就擒?”
“呃……”
“老大说的没错。”陶恒忙不迭附和,“你们别看顾老师平时文文静静,真打起架来那可是一点也不含糊。想当初基因诊疗关爱所惊魂一战,那可是……”
陶恒还想多臭贫两句,冷不防被他老大突然转移的视线吸引了过去,转头往车间那边一看,登时“嘶嘶”倒吸了口凉气。
“老,老大,我怕不是眼花了吧。那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像顾老师?”
“要不你过去问问她是不是?”靳行深轻飘飘地说。
“不,不必了吧。”陶恒一把捂住肚子,“哎哟,我肚子突然有点疼,不好意思各位,失陪一下。”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尿遁了。
“对,对不起老大。”小刘慌乱地咽了口唾沫,“我以为顾老师她们不会这么快醒过来,好像忘记把储物间的门上锁了。”
靳行深落在顾乔身上的视线一寸未挪,轻描淡写地吩咐:“兄弟们辛苦了,去外面抽根烟。”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嗖嗖嗖”上演了一出原地消失。
……
“给我一个解释。”厂房隔间里,顾乔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还紧紧握着不久前才“偷回来”的手机。
靳行深提了把椅子过来,示意顾乔坐下来说,但顾乔没动。
靳行深颇有些无奈地笑了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首先,就如之前所说的那样,我不认为晨阳阳会乖乖配合警方的问询,甚至有可能会在刘青和谭玲爱的怂恿胁迫下,做出假的供词。”
还在游乐园的时候,两个人确实就这个问题讨论过,当时靳行深就是这么跟顾乔说的,顾乔也赞同他的说法。
靳行深继续道:“我们演的这出戏就是要打破晨阳阳对谭玲爱的幻想,这叫用谎言击败谎言。”
顾乔一脸复杂地看着靳行深:“我现在终于理解靳队说的‘打碎爱和恐惧’是什么意思了。”
靳行深眸子微挑:“感谢顾老师的理解。”
“那其次呢?”
“其次,我并不怀疑顾老师的演技,但我认为再高超的演技都比不上真情实感。”
靳行深言辞恳切,娓娓道来,“更重要的是,我希望在全世界都在对晨阳阳说谎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在真真切切付出真心的,这个人就是你。我们所有人都欺骗了这个孩子,但你没有。”
“顾老师,你的真心永远拿得出手。”
顾乔嘴角抽了抽,心里像是翻了五味瓶,一口气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恨不能将他扔过来的高帽子揉一揉再砸回去。
几个呼吸过后,她无波无澜地回道:“行。我接受这个解释。”
靳行深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微微眯起眼睛:“这就行了?不生我气?”
顾乔默默给自己顺气:“你又没做错,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靳行深瞧她一副深明大义、既往不咎的模样,心里却有点不爽。
这傻姑娘,懂事的让人心疼。
“真不生气?”他故意逗她,“不是等着秋后算账?”
顾乔拿眼角斜他:“在靳队的眼里,我就是属筛子的吧。”
不仅心眼多,还小。
靳行深勾唇笑了笑。
顿了片刻,他慢悠悠卷起袖子,把胳膊伸过去:“要不你还是咬我一口吧,不然我这心总是七上八下的,都做不好事了。”
顾乔眼皮一掀:“靳行深,你真当我三岁!”
靳行深一本正经地摇头:“三岁小孩可不敢咬我。”
顾乔气得磨牙。
“来吧。”靳行深一脸长痛不如短痛的大义凛然,“就当是给顾老师赔不是了。”
顾乔简直哭笑不得。
她确实因为自己被欺骗感到不爽,但靳行深的初衷毕竟也是为了尽快侦破案件,而且他给的理由也确实说服了她。她也不是多小气的人。
只是……她特别忍受不了这个男人明目张胆的挑衅。
“麻溜点,等下还要办案呢。”靳行深催促。
清凌凌的一双大眼睛故作凶狠地瞪过来,他真当她不敢?
“不会真是顾三岁吧?这点胆量都——”男人还要揶揄,话到一半却陡然一顿。
只见顾三岁眼一闭,心一横,一把抓住靳行深的手腕,当真张口咬了下去。
可真当牙齿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心头的那股被激起来的狠劲却怎么也笼不起来了。
奈何气势已经撒出去了,说什么都得把样子做全了。
顾三岁咬着牙,强迫自己迟迟没有松口。
莹白的贝齿搓了搓,与其说是咬,还不如说是磨。
靳行深盯着某人的后脑勺,只觉得那触感酥痒奇异,还带着点浅浅的钝痛。他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性感的喉结无声滚动了一圈。
就在这时,本就虚掩的门突然嘎吱一声被推开,首当其冲的陶恒被后面的人挤得一个前扑,差点原地上演一出狗啃泥。
顾乔嗖地松开牙齿抬起头,“噔噔噔”后退三步,强撑镇定地眨了眨眼睛,“咕咚”咽了下口水。
而男人健壮结实的胳膊上,则多出了一个滚圆漂亮的齿印。
“哎呀这么巧,老大和顾老师也在呢。”陶恒笑得花枝乱颤,满口胡言乱语,“我们就是路过,路过哈……”
靳行深无视另一边的人仰马翻,自顾观摩着胳膊上新鲜出炉的艺术品,啧啧赞叹:“不愧是顾老师,连牙口都这么漂亮。”
顾乔一边偷偷斜觑着门口的热闹,一边恨恨地舔了舔牙齿。
这姓靳的当真是欠咬的很,她刚才就不该齿下留情!
靳行深一边慢条斯理地放下袖子,一边不冷不热地对门外的虾兵蟹将开口:“来都来了,就别客气了。都进来吧。”
一群人你推我搡地挪了进来。
靳行深问:“晨阳阳那边怎么样了?”
有人回道:“刚刚去看了一下,人还没醒。但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快醒了。”
靳行深又看向顾乔:“接下来的戏,顾老师是怎么想的?”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能怎么想,总不能半途而废。”顾乔干巴巴地说。
靳行深不吝夸赞:“顾老师果然深明大义。”
顾乔撇了撇嘴,冷笑。
……
“靠!这女人竟然跑出来偷手机!哥几个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她!”
一声怒骂平地炸起,在空荡荡的厂房车间里格外响亮。
紧接着是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训斥。
晨阳阳突然被吵闹声惊醒,慌乱地看向一片嘈杂的门口。
就在这时,单薄的木板门猛地被撞开,顾乔被两个大汉连拖带拽地扔了进来。
“老实待着!再敢出来偷东西,打断你的腿!”
门板“砰”的一声又被关上。
“顾乔姐姐!你被打了!”
这是晨阳阳第一次喊她姐姐,但顾乔现在满心都放在演技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小孩对她态度的转变。
“没事。”顾乔笑着摇摇头,“不过是挨了两脚,不疼。”
她衣服上确实有几个鞋印,晨阳阳眼眶都红了:“顾乔姐姐,我们会不会死啊。”
“阳阳别怕。”顾乔突然把声音放得极轻,“顾乔姐姐刚才偷偷出去拿回了自己的手机,还联系上了大哥哥,大哥哥马上就会带着警察叔叔来救我们了。”
晨阳阳又惊又喜:“真的!”
“嘘!”顾乔朝她眨了眨眼,“真真的。”
即将被拯救的希冀立刻冲淡了弥漫的恐惧,晨阳阳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但她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乌亮亮的一双大眼睛很快又湿润起来。
顾乔察觉到孩子的异样,猜想这孩子一定是想到了先前“绑匪”在车上的对话。那些话本就是故意说给晨阳阳听的,一个十岁小孩的智商足以分辨那话里的含义。
不胜感慨的同时,顾乔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轻声安慰:“阳阳,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乔姐姐,我没事。”晨阳阳摇摇头,“我就是有点累了,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好。”顾乔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再休息一会儿。大哥哥马上就会来救我们了。”
“嗯。”
……
两个人没有等待多久,靳行深便带着一群警察呼啸而至。
在一场正义和邪恶的激烈对抗后,几个歹徒狼狈逃窜,晨阳阳和她的顾乔姐姐则被成功解救,热心的陶恒小哥哥还殷勤地送来了奶茶和蛋糕。
但晨阳阳并没有接过奶茶和蛋糕,而是一寸不移地盯着不远处正在和人说话的靳行深。
“等会儿派两个人先把晨阳阳送回晨曦福利院。”
“靳队,你不去福利院了吗?”
“这边还有那么多事,我哪还抽得出身。”
“可是……”小警员貌似有点犹豫,“刚才顾老师不是说,这次绑架的雇主很有可能就是晨曦福利院的刘青和谭玲爱。”
“那只是顾老师的猜测。”靳行深厉声纠正道,“我们做侦查的,怎么能仅凭受害人和绑匪的只言片语就盲目论断。”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晨阳阳本来就是我们从晨曦福利院带出来的,不把她带回去,万一再出什么意外,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哦。”小警员悻悻地挠了挠头。
靳行深拍了拍他的背,抬脚就要往外走。
“大哥哥!”晨阳阳突然从椅子里站起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慌乱。
靳行深脚步一顿,慢悠悠转过身,略带惊疑地一挑眉:“阳阳是在叫我?”
晨阳阳:“大哥哥,我有话要对你和顾乔姐姐说。”
站在一旁的顾乔立刻绷紧了神经,她在这个孩子的眼底看到了灼烧的烫意。
这孩子是要对他们说实话了?!
靳行深不慌不忙地走过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晨阳阳攥起的小手紧了又紧,胸腔重重起伏了几下,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出声道:“我和洛洛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洛洛才不是那个姓罗的叔叔带来的。”
靳行深立刻敏感道:“洛洛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是。”晨阳阳点头。
靳行深:“那她以前有没有离开过福利院?”
“有过。”晨阳阳再次点头,“几年前刘姨说有一个很好的家庭愿意收养洛洛和兵兵,他们也真的离开了福利院。但后来,洛洛又被送了回来,兵兵却没有再回来。”
靳行深和顾乔对视一眼。
没错了。
洛洛就是顾乔要找的那个小女孩,而兵兵则是那个死在了实验室的小男孩。
靳行深又问:“上次你们一起来了邺城后,中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洛洛不见了?”
晨阳阳说:“那次我和洛洛跟着刘姨,还有那个罗叔叔一起去邺城买东西,我看见刘姨和罗叔叔偷偷亲嘴,他们还抱在了一起。”
靳行深眸光一动,微微蹙起了眉。
“洛洛也看见了,她还说要回去告诉谭妈妈。回来后刘姨让我先回宿舍,却把洛洛带去了后院的水塘。”
小孩抹了抹泛着泪光的眼睛,哽咽道:“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洛洛,刘姨还威胁我不准乱说话,否则就把我也丢水塘里去。”
寥寥几句话,带着一股巨大而残暴的力量,几乎将顾乔砸晕。她大脑空白,几乎是循着本能一把握住了靳行深的手。
“洛洛死了!”晨阳阳陡然提高的的呐喊犹如一声惊雷平地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是刘姨杀了她!是刘姨淹死了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