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焰[悬疑恋爱]》鼎尚九

142、爱人相见 他们像渴望

　　“……事情就这么急吗！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准备一下，等我消息。”

　　邱元宝挂断电话，转身满脸歉意地看向等在一旁的顾乔，“顾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公司那边来了个急电，说是要开个远程视频会议，必须要我这个老板亲自到场。你看这事情做的……”

　　“没关系的。”顾乔从椅子里站起来，连忙说，“我这边自己一个人也挺好。”

　　“不愧是人美心善的顾老师，当真是颜值与智慧并存，善良和体贴齐飞！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需要就和服务员说哈，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千万不要拘束。”

　　邱元宝轻车熟路地吹了一通彩虹屁，还不忘跟正在上菜的服务生啰啰嗦嗦地交代了几句有的没的，这才匆匆忙忙地开门溜了。

　　装修奢华的套房客厅里，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部最近热门的科幻电影，取材新颖，视觉震撼。

　　顾乔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电影屏幕，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终于将最后一碟造型别致的甜点摆上桌角，对着顾乔恭敬道：“顾女士，菜品已经上齐了。如果您还需要什么别的服务，只需按一下手边的铃铛就好。”

　　顾乔微微笑了下，朝他点了点头。

　　服务生微微躬身，领着其他人飘飘然退了出去。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与此同时，门外的服务生似是遇到了其他客人，顾乔模糊地听见他用恭敬的语气说了句：“晚上好，先生。”

　　紧接着，一个磁性低沉的男声回应道：“晚上好。”

　　这个声音！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攥住，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顾乔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流星般冲向房门，一把拉开了高大坚实的实木门！

　　长廊尽头，刚才说话的服务生正推着餐车准备拐弯，听见这巨大的动静，愕然停下脚步，回头望来。

　　“顾女士，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幽长的廊道里只有服务生一个人，顾乔急切地追问：“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人呢？”

　　服务生被她失态的模样弄得有些茫然，下意识地指了指走廊另一头：“那位先生吗？他往那边去了。”

　　顾乔匆匆道了声谢，想也没想就朝着他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厚厚地毯，一直通向一扇敞开的雕花玻璃门。

　　门外，是一片精心设计过的古典庭院。

　　被秋色浸染的院落，只有几盏暖黄的路灯安安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悬停的心脏还在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顾乔站在那里，被晚秋的凉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也让她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一些。

　　应该是听错了吧。

　　如果真的是靳行深，为什么不来见她呢？

　　一股难言的酸楚和失落从心底翻涌而上，顾乔微微提了下唇角，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顾乔索性没有再返回，她踩上庭院里的青石板砖，沿着林荫小路慢慢向纵深里走去。

　　秋风席卷起满树的金黄，在灯光下犹如漫天飞舞的蝴蝶。

　　像是有所感应一般，顾乔忽然心神一震，下一秒猛然回头。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撞进她的视野。

　　假山流水，纷飞落叶，周遭世界的一切细碎声响，都在这刹那间被按下了一键静音，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墙。

　　靳行深站在灯火阑珊的尽头，整个人都是清冷的样子，唯独那目光太过灼烫，火辣辣的呛进眼睛里。

　　像是在刹那间失去了言语和行动的能力，顾乔定定地顿在那里，甚至忘记了呼吸。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是如何在胸腔里一点一点加速鼓动，听见血液是如何以越来越疯狂的速度被压向四肢百骸，乃至每一寸神经末梢。

　　她终于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人。

　　却在仓促间，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人相处了。

　　她还是她，可对面的人却已然变成了另一个身份。

　　她静静地看着，看着靳行深逆着路灯暗淡的光影，朝着她，一步、一步地缓缓走来。

　　顾乔感觉他的每一步都踏在了她的心上，无声却震撼，最后停在了距离她还有两步远的地方。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地认识到，她竟然这样喜欢着一个人。

　　靳行深也好，启荣也罢。

　　满心满眼，只此一人。

　　他们就这样无声注视着彼此。

　　直到许久过后，靳行深终于说出了他们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声音是一贯的磁性而低沉：“他们都说启荣是魔鬼，靳行深就是启荣，所以靳行深也是魔鬼吧。现在这个魔鬼就站在这里，顾老师会害怕吗？”

　　顾乔眼眶灼烫，沉默地摇头。

　　“靳行深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他心狠狡诈，诡计多端，他操纵人心，自以为是。”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你的身份，却打着保护的名义，别有居心地接近你。他一直都在利用你的善良去套取你和你身边人的信息，却从来没有和你真正坦诚过自己的身份。”

　　“他比任何人都更想让你知道真相，却又自作聪明地认为，知道真相意味着背负更多的压力、挣扎和折磨。于是他一次又一次打着保护的幌子，心安理得地选择了一如既往的隐瞒和欺骗。”

　　“他知道顾老师需要一点时间去沉淀心情，去想通一些事情，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们之间的隔阂和间隙。于是，懦弱的他选择了搁置和逃避，并企图通过这种卑鄙的方式，让顾老师看清自己的内心。”

　　顾乔试图克制住心底奔涌的情潮，却还是没出息地被水雾迷蒙住了眼睛。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竭力把自己变成一堵冷漠的冰墙，假装什么都不害怕，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可以失去。但遇到顾老师后，他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于东流。”

　　“为此，他有过痛苦，有过挣扎，有过埋怨，有过抗拒。他害怕自己的改变，更害怕自己经年的伪装会有被识破的一天。可最后……”

　　靳行深呼出一口灼烫的气，声音变得愈发低沉和沙哑。

　　“可最后，我只想让顾老师喜欢我，多一点喜欢我，只喜欢我。”

　　“我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商人，我对你的一切给予和诱惑，也是我想要从你那里得到的渴望和欲求。”

　　“顾老师，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见你，更是为了找回完整的自己。”

　　“我是一个很贪心的人，我想让你抛开所有的成见，用你的心，去重新认识那个真正的我。”

　　“我想要被爱，被偏爱，被顾老师偏爱。”

　　“启荣也好，靳行深也罢，它们不过都只是一个符号而已。我是谁，顾老师，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是谁？

　　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可以让她心甘情愿撕开自己伪装的皮囊，让她肆意展示她的高尚和卑劣，她的美好和不堪，她的喜怒和哀乐……这个人就是靳行深，也只能是靳行深。

　　他是她的家人，她的爱人，她的朋友，从来没有改变过，也永远不可能改变。

　　她不相信自己的灵魂会被一个恶魔深深吸引，为此，她愿意赌上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无论成败，皆是圆满。

　　突然，顾乔抬手捂住眼睛，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

　　从隐隐啜泣到放声嚎啕，像个再纯粹不过的孩子。

　　不再假装淡漠，不再伪装勇敢，不再用虚假的壳包裹千疮百孔的灵魂。

　　那些久久压抑在心底的恐惧、担忧、疼惜、思慕，如同从四面八方汇聚的洪流，在这一瞬间奔涌倾泻。

　　“顾老师。”靳行深的声音带着同样隐忍的哽咽，他说，“这样的一个我，你还要吗？”

　　还要吗？
　　还要吗？

　　怎么会不要呢？
　　她像渴望氧气一样渴望他。

　　没有半点犹豫，顾乔上前两步，让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半点距离，在指尖快要触碰到男人衣袂的时候，被靳行深更快更稳地拥进了怀里。

　　雨林一样蓬勃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此时此刻，任何的言语都失去了力度和意义。

　　唯有亲密，不留间距的亲密，才能让两颗流落荒芜的心脏，在燃烧中，重新跳动起来。

　　还要吗？

　　怎么会不要呢？
　　他们像渴望氧气一样渴望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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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乔跟着靳行深回到先前准备的那间套房。

　　推开门的瞬间，顾乔微微愣住了。

　　原本的白炽灯光被壁灯的暖意所取代，屏幕上的电影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首舒缓的音乐。

　　餐桌上的各色菜肴依旧摆放在那里，但它们的中央却多出了一个蛋糕。

　　那是一个不算很大，却做得异常精美的奶油蛋糕，顶端用草莓酱写着简单的祝福语：生日快乐。旁边还放着几只细长的彩色蜡烛。

　　靳行深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将插上蛋糕的蜡烛一一点燃，橙红色的火苗便活泼地跳跃起来。

　　他说：“顾老师，生日快乐。”

　　心底涌上一股暖意，冲得五脏六腑连同眼眶一起发烫。顾乔觉得今天自己的眼泪特别不值钱，她眨了眨眼睛，执拗却徒劳地试图让这些不听话的泪水倒流回去。

　　靳行深目光温柔地着看她：“要不要许个生日愿望。”

　　顾乔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说：“我的生日愿望已经实现了。”

　　像是猜到了什么，靳行深沉沉地笑起来。

　　顾乔被他笑得莫名心虚，下意识别开视线，投降似地避开对面似火的目光。

　　靳行深用勺子挖了一块蛋糕喂给她：“好吃吗？”

　　口腔被香甜的奶油的味道满满占据，顾乔说：“好吃。”

　　靳行深又挖了一勺自己吃了，一边吃着还不忘点评：“是很好吃。”

　　看着面前同样秀色可餐的男人，顾乔突然笑了下。

　　“怎么了？”靳行深轻抬眼皮，目光幽深地看过来。

　　顾乔点了点自己的唇，提醒他：“奶油沾在嘴角上了。”

　　“哦。”靳行深慢慢牵起唇角，倾身把脸凑过去，“那你帮我擦啊。”

　　“你……”

　　顾乔想说，你自己不能擦吗？

　　可那声音没能落到地上，而是化作浓郁的化不开的焦糖，裹上了她的心口。

　　靳行深吻上了她的唇。

　　慢慢的，她感觉到了隐秘的窒息，像濒死的鱼渴求氧气，而靳行深是她唯一的救赎。

　　他们像两条出水的鱼儿，只能在这个愈演愈烈的吻里才能畅快地呼吸。

　　时间在热烈里悄悄流淌，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靳行深突然一把拖住顾乔的臀瓣，单手将人抱了起来。

　　温暖的烛光摇曳了两下，卧室的门开了又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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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乔的名字被男人像糖果一样嘬在嘴里，像烈酒一般呷在舌间，融化进血液，渗透进灵魂。

　　他们在融化中沸腾，又在沸腾中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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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紧紧相拥，他们耳鬓厮磨。
　　用滚烫的温度倾诉爱慕。

　　他们鼻翼相贴，他们灵魂共舞。
　　用擂鼓的心跳告白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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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

　　自在飞花翻云海，席上潮雨润如酥。

　　这一夜，

　　他们第一次尝到了风花雪月的滋味。

　　他们，尝遍了风花雪月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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