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焰[悬疑恋爱]》鼎尚九

104、特殊的客人 我想请顾老

　　两人来到福利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还遇见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真的没想到，霍教授竟然愿意来福利院做义工。”福利院的一间接待室里，顾乔无不惊喜地感慨。

　　靳行深倒是没有多少意外。而事实上，他不仅不意外，甚至还是意料之中。

　　洛洛和阳阳不是普通的小孩，而是克隆人。仅凭这一点，州厅那边就不可能像普通孤儿那样，把她们往福利院里一放，就甩袖子不管了。
　　相反，他们不仅要管，还要认真地管，直到她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

　　与此同时，克隆人——尤其是知道自己是克隆人的克隆人，他们的教育问题和心理问题，就成了摆在眼前的最迫切需要解决的事。
　　而这样一份工作，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福利院员工能够胜任的，霍渠这样级别的专家才是最理想的人选。

　　而对于霍渠这样的心理专家来说，克隆人绝对算得上是极其难得的研究对象，哪怕不要一分钱，也没有一个心理专家会拒绝州厅的这份邀约。

　　靳行深一手搭在顾乔的椅背上，打趣道：“顾老师这样的大忙人都能每周往福利院跑几次，霍教授为什么不可以？”

　　顾乔早就习惯了靳行深这种玩世不恭的说话方式，暗自撇了撇嘴，没吱声。

　　霍渠将两人间极其自然的互动方式看在眼里，觉得有趣的同时，不禁有点小小的歆羡。

　　他手里摆弄着自己面前的水杯，笑着说：“其实早在念高中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一家福利院的义工了。只是后来学业和工作越来越繁重，我去福利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再到后来，就基本只剩下金钱上的资助。”

　　说到这里，他唏嘘地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我内心还是非常希望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这些孤苦伶仃的孩子做一些事情。”

　　顾乔对霍渠的私人生活了解的并不多，听他这么说，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赞赏。

　　靳行深见她听得那么认真，贴心地帮她说道：“所以今后洛洛她们的心理疏导工作，就由霍教授主导负责了么？”

　　霍渠肯定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应该是这样。”

　　这段时间以来，最让顾乔系心的就是这些克隆人小孩的心理问题，但是碍于保密原则，她又不能私下寻求专业方面的帮助。如今得知州厅竟然请来了霍渠这样的权威专家助阵，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靳行深下意识看了顾乔一眼，毫无意外地从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了喜形于色，那满心的雀跃都快要从那双大眼睛里溢出来了。

　　啧，这女人，还真好哄。

　　“其实顾老师和洛洛小朋友之间还有一段不小的渊源，既然霍教授接受了州厅的邀约，我也代顾老师出一点私心，还请霍教授对洛洛和阳阳多照顾一些。”
　　靳行深表现的谦逊有礼，“另外，如果有需要，我和顾老师也非常乐意配合霍教授的工作。”

　　靳行深算是说出了顾乔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话，只是，她和洛洛的关系真的是可以说出来的吗？顾乔有点拿不准，所幸继续安静地听着。

　　霍渠显然有些意外，他把目光转向顾乔：“顾老师和洛洛很早就认识了？”

　　看吧看吧，他果然问了吧。
　　是人就会有好奇心，是人就会忍不住刨根问底，更何况还有工作上的辅助需要，可是这要让她怎么回答？
　　顾乔有点犯难。

　　“其实对任何一个患者来说，要做好他们的心理疏导，追根溯源都是必不可少的一个过程。”霍渠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儒雅的笑容，“无论是从工作上还是从情感上，我都希望能够多了解一些洛洛小朋友的过往，这对后面工作的展开会有非常大的帮助。如果方便的话，顾老师可以和我具体说一说吗？”

　　“呃……”顾乔欲言又止，战术性偏过脸干咳了几声，借着捂嘴的动作一个劲地朝靳行深递眼色。

　　靳行深故作·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顾老师今天嗓子不舒服，还是我来说吧。”

　　霍渠微微颔首，表示洗耳恭听。

　　靳行深的目光从他面前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茶具上一掠而过，微微一笑：“霍教授听说过‘上帝之手’吗？”

　　顾乔瞳孔震动，他竟然就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大检察官那边都已经知道了她的那段不堪过往，还允诺了会对她进行特赦，再多一个人知道好像也没什么。而且，以霍渠的职业素养，肯定会帮她保密的。

　　霍渠不动声色地说：“有所耳闻。”

　　靳行深继续道：“实不相瞒，顾老师曾经被迫参与了当年的‘上帝之手’计划……而这位洛洛小朋友……”

　　短短几瞬间，顾乔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忽而上天，忽而落地，最后在靳行深不徐不疾的声色中渐渐平稳了下来。

　　“……这就是顾老师和洛洛之间的一段渊源。”说到最后，靳行深拍了拍顾乔的手背，“也因为当年的那段因缘，才有了后来顾老师探访晨曦福利院，以及帮助警方破获晨曦福利院克隆人一案的前后。”

　　“想不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曲折离奇的过往。”霍渠不胜感慨，“顾老师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顾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实在不足为道。”

　　“不过话说回来。”靳行深直勾勾盯着霍渠，“关于顾老师的一切，商怀宇博士可是一清二楚。霍教授和商博士关系匪浅，难道没有从他那里听说过一二？”

　　顾乔心说，她师兄才不会在外面随意透露她的事呢。但她还是很好奇霍渠会怎么回答，眼睛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见霍渠面不改色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我和商博士的关系确实很好，但我们在一起谈论的大都是彼此间相同的兴趣爱好，以及各自在专业领域上的见闻，至于身边人的隐私……”

　　霍渠摇了摇头，“我和商博士是守君子之道的，所以并不会随意透露。”

　　顾乔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要不然她为什么从霍渠的话里听出了暗讽的味道。

　　靳行深笑了笑：“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没错吧。果然不是她想多了，霍渠就是在暗讽靳行深不是君子！
　　啧啧啧，靳行深竟然也有被回怼的一天，真难得。

　　顾乔忍不住偷偷斜觑靳行深的脸色，不巧被靳行深抓了个正着，连忙转回了自己的眼珠子，眼观鼻鼻观心。

　　霍渠微笑着端起水杯：“靳支队，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靳行深这才收回目光，也端起水杯，笑着回敬了过去。

　　顾乔眼珠子不敢乱转了，但心里却是门清着呢。

　　这不就是典型的酒桌文化上的我敬你，你敬我，以茶代酒，一笑泯恩仇？

　　呵呵，男人呐！
　　虽然没有被cue到，但并不妨碍顾老师默默地自斟自饮，顺便看戏。

　　三个人就克隆人孩子今后的心理疏导和矫正工作又交谈了一会儿。

　　霍渠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手里的杯子毫厘不差地放回了原位，说：“昨晚我参加了一场饭局，孔局和孙教授也在座。我听他们说，顾老师准备继续担任市局那边的科学顾问，另外过两天还要去云城参加学术研讨会？”

　　“没错。”顾乔快速瞅了靳行深一眼，肯定道，“能用我的专业知识帮助市局侦办一些案件，我觉得挺有意义的。至于去云城的事，孙教授几天前就已经问过我的意见，我同意了。”

　　靳行深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你要去云城的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两天事情不是挺多的嘛。”顾乔心虚地眨了眨眼，“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噢。”靳行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顾老师竟然抽不出时间和我说一声。”

　　霍渠倍觉有趣地挑了下眉：“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当然没有。”靳行深不冷不热地开口，“如果不是听了霍教授的话，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每天和我同吃同住的人，竟然过两天就要去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城，还是参加什么研讨会。话说回来，顾老师准备去云城待几天？”

　　顾乔并不口渴地抿了口茶：“学术研讨会为期三天，不过……”

　　“不过如果是帮云城那边的警方侦办案件的话，就不知道要多久了。”靳行深接过她的话，语气幽幽中透着一丝寒意。

　　顾乔突然觉得有点委屈，争辩道：“那你要跨州去云城那边侦办案件的事，不是也没告诉我。”

　　鉴于漫山遍野的猴怪造成的恶劣影响，从刘青实验室流通出去的变异tt疫苗，自然也受到了州厅的密切关注。
　　而就在上个月，云城警方侦办的一起饮用水污染案件，污染源和刘青实验室里的tt疫苗拥有极其相似的基因结构式。

　　刘青曾经说过，是启荣集团的人帮她构建了tt疫苗的出售渠道。也就是说，如果能顺着污染源投放这条线索追查下去，找到最初的买家，说不定就能找到当初构建这条出售渠道的人。
　　靳行深想要把那个所谓的启荣集团连根拔起，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条线索。

　　所以，他在得知了云城的水污染事件后，很快就向市局提交了跨州联合办案的申请，而且已经得到了市局和州厅的批准。
　　也就是说，最迟下周一，他就会动身飞往云城。

　　他并没有将这件事透露给顾乔，因为他太了解顾乔的秉性了。如果顾乔知道了这条线索，肯定会要求和他一起前往云城协助侦办。
　　但，云城属于西南边境城市，社会环境十分复杂，他不想让顾乔冒险。

　　靳行深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是谁告诉你的？”

　　“就这周三的晚上嘛。你在客厅用笔记本打报告。我从旁边溜过的时候，无意间瞟了一眼，就不小心看见了。”顾乔能屈能伸，把姿态放得低极了，“然后正好学校这边要组织人员去云城参加研讨会，我就报名了。”

　　靳行深目光探究：“真的？”

　　顾乔毫不犹豫：“我真的是无意间看到的，绝对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发誓！”

　　她举起一只手，俨然一副不介意发毒咒的模样。

　　靳行深“啪”的把她的手拍了回去，这个女人还真是永远抓不住重点。

　　他在乎的是被她偷看的事吗？
　　他是担心她被有心之人利用！

　　“可我真的是无意间看到的。”顾乔再次强调。

　　靳行深无奈屈服：“知道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呃……争辩斗嘴，这次换霍渠在一旁看戏了。

　　“误会解开了就好。”眼见气氛终于涣然冰释，霍渠这才不失时宜地开了口，“不过，我想和顾老师说的，可是跟案件没有半点关系。”

　　两人一同看了过来。

　　霍渠含笑道：“我在云城有一个认识的小朋友，我想请顾老师帮我带一件小礼物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