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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个世界 这里没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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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很快到了。
交流会定在旧城区改造展厅。
何叶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行业活动，提前准备了很久。组长只带了她和徐翊远两个人，上车前特意叮嘱：“多看多听，别乱说话。”
展厅由老旧厂房改建，保留了斑驳的墙面和钢结构，灯光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有人坐在长桌边聊天，有人在角落看模型。整个空间没有刻意“高级”，却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何叶站在入口，忽然第一次觉得——原来建筑真的会有情绪。
“喜欢？”徐翊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嗯。”何叶点头，“这里让人想待下来。”
徐翊远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活动开始后，组长带着他们认识合作方的人。何叶努力记住每一个名字和脸，同时不停地打量展厅里的细节。她正在看一面保留原始红砖的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面墙原本不在设计图里。”
何叶转头。
然后愣住了。
祝赫站在人群另一侧。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西装，袖口挽起一点。和平时那个安静温和的人完全不像——他正在和一个合作方说话，眉眼冷淡利落，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施工方拆到一半发现这面墙的砖很特别，建议保留。”祝赫继续说，“后来就改成了现在的样子。”
何叶站在原地没动，隔着人群看他。
她第一次意识到——祝赫离她的世界其实很远。
“认识？”徐翊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何叶回神：“室友的哥哥。”
徐翊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而祝赫那边——他像察觉到什么，忽然抬眼。
视线隔着人群落过来。
他先看见了何叶，然后看见了她身边的徐翊远。
他的表情没变，但目光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何叶根本没注意到。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整个活动持续了三个小时。
何叶全程都很认真，记了满满两页笔记。但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祝赫平时看起来那么温和安静，原来在工作场合是这样的人。
冷静、锐利、毫不含糊。
徐翊远在旁边和另一个设计师聊天，何叶无意中听见几句。
“你们公司最近那个旧改项目，是临川建筑做的吧？”
“嗯，祝赫带的。”对方回答，“那个项目做完，他在业内就有名字了。”
徐翊远没说话，低头喝了口水。
回程的车上，何叶靠着车窗，脑海里反复出现祝赫在展厅里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祝苑说过的话——“我哥以前被合伙人坑过，现在谁都防着。”
她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忽然有点明白了。
一个习惯把所有人挡在界限外的人，突然在某一天被允许进入——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
晚上，何叶回到家，祝苑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回来了？交流会怎么样？”
“挺好的。”何叶换鞋，“你哥今天也去了。”
“是吗？他没跟我说。”祝苑抬头，“他没找你说话？”
“没有，他一直在忙。”
祝苑“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手机。
何叶去厨房倒水，出来时经过祝苑房间，看见门开着，桌上摆着一个相框。她多看了一眼——是祝赫和祝苑的合照，背景是某个海边的城市，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是前年我去找他的时候拍的。”祝苑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他在那边读书，我去玩。”
“你哥以前在国外读书？”
“嗯，硕士。毕业之后回来创业。”祝苑随口说，“他本来可以留在那边的，但他不想。”
“为什么？”
祝苑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这里没有人需要我’。”
何叶愣住。
她端着水杯回到房间，坐在电脑前，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改图。
“这里没有人需要我。”
这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想起祝赫在展厅里说话的样子——冷静、锐利、毫不含糊，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原来他工作的时候是这样的。
何叶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她打开电脑，开始改方案。
她想起祝赫在展厅里说的那句话——“建筑不是拍照背景，人会在里面生活很多年。”
她以前做设计，想的都是“好不好看”。但真正好的空间，是让人觉得“想待下来”。
就像今天那个展厅。
她删掉了方案里一些华而不实的装饰，重新调整了动线。改到凌晨两点，终于保存文件，关掉电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徐翊远发来的消息，一个文件——他帮她改了方案。
何叶点开文件，看见他标注的修改意见，密密麻麻的批注，每一个问题都写得很清楚。她翻到最后，看见一行字：“这个方案比昨天好。继续。”
何叶盯着那行字，她承认，被人肯定的感觉很好。
她想回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句：“谢谢。晚安。”
对面没有回复。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祝苑发来的消息：【叶子，我哥说下周有个项目分享会，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他帮你留了名额。】
何叶盯着屏幕。
她想起祝赫今天在展厅里看她的那一眼——很短，短到她差点以为是错觉。
但他确实看了。
她回了两个字：【好的。】
祝苑又发来一条：【对了，我哥说你上次交流会的笔记做的很不错，他一般不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