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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黄昏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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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的路程，葵子坐在车上玩了会手机就睡了，她呼吸很浅，身上也白，在这入夏的日子里阳光照得她手如羊脂膏白腻
睡到一半她迷迷糊糊的拍了下余迦，“热”
余迦开着车没听清，“什么？”
“热”睡意正当头，她取下手腕的发圈快速扎了个低丸子头接着睡
这下余迦听清了给她开了空调
下了告诉，车辆平稳入南关，最终停在人比较少的河边
没急着叫醒她，坐在车上看着她睡觉的样子，今天没化妆，素净的脸，长长的睫毛，细软的发丝贴在她脸庞
从前也一起睡过，多数时候他累她也累，有兴趣的时候行了床事抱她去洗漱完就睡，绝大多数两人基本忙完事情就睡，他也没仔细观察过她睡觉的样子，从前抱着她睡觉喜欢埋她脖子间 ，有时候她烦了也发火，气得跟刺猬一样浑身是刺
或许是岁月的沉淀，他倒觉着她比以前更加动人，少了一些稚嫩，多几分温婉
余迦看着她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样好看的脸是怎么说出那些气死人的话的
电话震动，余迦下车去接
葵子从他下车那会就醒了，慢慢睁眼看到穿着白衣黑裤的男人站在河边低头接电话
好多年了吧，上次从车内醒来看到他下车接电话还是在19岁……
她收拾东西准备下车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条金色手链，她看了眼也没取下来
下车走到他身后，余迦应是听到了她来了，跟电话那边说了句先这样后就挂掉了
余迦转过头看着她，“管饭么？我饿了”
葵子看了他一眼，“走吧”
他跟着葵子走了一段路，来到一间带院子的屋子里，院内宽敞，这个季节的栀子花开得正好，空气里时不时飘来一股子香
进到屋里余迦找了个地方坐，葵子大致看了一遍，给他拿了个可以沥水的菜篮子，“去院子里摘点番茄和四季豆，把摘好的四季豆剥了”
“要几个番茄？”
葵子弯了弯嘴角，当真是金枝玉叶的贵人，“两个就够了”
看余迦去了院子后葵子去隔壁顾姨家借了点油和鸡蛋
顾姨看着她从小长大，陈莉去世后少见她回来，有时候想起这孩子也心疼，今天猛地见到她眼睛都亮了
“妹妹，你回来了啊！”
葵子笑着点头欸了声
顾姨拉着她往里走喊她中午就在这儿吃，葵子拉住顾姨的手温声说话
“不了不了，谢谢顾姨，今天有朋友过来，不方便的，下次一定！”
顾姨哎呦了声，“这有啥关系嘛，喊过来一起吃嘛！多双筷子的事！”
葵子说朋友第一次来怕他不习惯，况且下午有事，就不麻烦了
顾姨：“你就客气！我去帮你喊！”，说着就拉舍葵子去院子里找人
余迦正对着地里的四季豆无从下手，突然一声“小伙子”喊过来，他回头，是一个中年阿姨笑着喊他，旁边还站着葵子
余迦走过去看了眼葵子，
“这是顾姨，我妈的朋友”葵子给他介绍道
“顾姨好”
“欸，小伙子，中午跟葵子一起我家吃饭呐？葵子难得回来一次，我可挂念咯，别拘谨，都一起去啊？”
余迦看了眼葵子，葵子皱眉给了他一个眼神，余迦在葵子的眼神紧逼下说了声好
顾姨看他答应就拍了下葵子，“你看吧，你这朋友一点不怕生嘛，你还担心”
“走走走，都去我哪儿吃！”
进了顾姨家，顾姨跟她儿子在厨房正炒着菜，葵子跟余迦一人一根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帮顾姨剥着豆子
“你是不是有病？我不是让你拒绝吗？”葵子说
“我以为你让我答应”
葵子扔了个豆壳砸他，静了几秒跟他说
“顾姨二十岁就死了丈夫，丈夫死的时候也还没孩子，家里这个是有一年人家养不起送给顾姨养的，前年在学校跟人家起冲突被退学了，现在家里就他们两个人，我不想过来叨扰，顾姨一家靠天吃饭，这两年收成不好，每顿都算着呢，我们一过来多多少少得多弄些菜”
余迦细细听她讲完，“这小孩在哪个学校读书？”
“宣城三中”
余迦嗯了声，听到顾姨喊吃饭葵子前去帮忙端碗筷，余迦去拿了把扫把把刚刚地上的豆壳扫了
饭桌上余迦跟葵子坐一块，顾姨跟她儿子坐一块
“难得回来啊妹妹，多吃点，你都瘦了”顾姨对葵子说
葵子嗯了声，“小伙子，你也多吃点”
余迦还没开口葵子替他回了：“顾姨不喊，我们都不客气的”
顾姨点头说好，给自家儿子夹了一筷子菜
“小伙子是葵子朋友啊，谈恋爱没啊？”
“还没呢顾姨”
顾姨收了筷子，低声说：“那得赶紧咯，葵子都三十了，你年龄应该也差不多，娶媳妇啊，要抓紧，男人大了难娶妻”
余迦欸了声，说着给葵子夹了一筷子菜，“这个你喜欢吃，多吃点”
“……”
葵子看到顾姨眼神里闪过一丝东西，她儿子也在那儿偷笑
葵子轻轻偏头瞪了他一眼
“葵子，你也不小了，该找个人照顾照顾你咯”
“欸，知道顾姨”葵子道
“找个体面顾家的，对你好的！”
“好”
随即又问余迦，“小伙子，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余迦温声开口：“顾姨叫我小余就好，我工作普通，就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那可不见得哦，刚刚看你在地里盯着那四季豆半天，一看就是金枝玉叶的贵人！”说着桌上人都笑了点
余迦也跟着笑，没说话
余迦跟顾姨儿子先下桌，余迦看那男孩坐在院门口逗狗，也端了个小凳子过去
余迦看着小狗圆圆短短的，特活泼，“这小狗叫什么？”
“小黑”男孩说
“可爱吧？我妈妈前阵上街20块钱买的，可乖了！”
余迦抬手也摸，这小狗不怕人，性格乖得很
“我也养了条狗，养了4年了”
“我靠，那一定很大吧，居然能养那么久！”
“嗯？”余迦没懂
男孩解释说：“村子里很多狗都活不过4年，好多偷狗贼要偷掉他们，有些人还会下药毒死他们”
“我家上一条狗就是被毒死了……”
余迦看到他眼神落寞，也就聊了点别的
“听说你没有读书了？”
“嗯”
“为什么？”
“打架呗”
“为什么打架？”
“打架还需要为什么吗？”
“需要，总得有个理由，比如看他不爽，他骂你等等”
“他们听说我是抱养的，就带人孤立我，我忍不了了就把他们打了”
“打赢了？”
“对啊，然后就被退学了”
“心里高兴吗？”
“高兴啊“
“那还想读书吗？”
“肯定想啊，我之前还在班上当小组组长呢”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种既可以收拾他们又可以读书的方式？”
“ ？”
“我让你重新读书，学校你挑，所有费用包括你买笔都我出，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答应么？”
他看到这男孩眼里冒出的光又暗了点
“你先说是什么我再考虑”
“还挺聪明，要求就是潜心读书，好好造就自己，直到你读完大学进入工作，你再考虑收拾他们的事情，工作以前，想可以，做不行”
“为什么？”
“以后你就明白了，能做到么？”
“行”
“嗯，挑个学校吧”
“我想去蓉城七中，听说那里的资源超级好！但是离我家很远，我怕我妈要是有个什么我赶不回来”
“据我所知那所学校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对自身成绩要求很高，你确定你受得住吗？”
“我想试试！”过了几秒他又说“算了，离家里太远了，三四月要插秧，我怕我周末回不来帮忙…”
“要不就宣城二中吧，听说他们学习资源挺好的，比三中好，还离家近”
“确定了？”
“嗯”
……
葵子帮顾姨收拾完跟顾姨道了别后就带着余迦走了
从葵子家后院沿着小路一路上山，翻过一个半坡后，面前是湖水，旁边是山茶
一片片的山茶在湖边热烈绽放，山茶的红宛如寰宇那晚她的唇色
葵子站在他旁边，“我们这边的山茶几乎都是红色的，白色的少有人种”
“说是，人这一生就该像红色的山茶一样，热热烈烈地的活，开得大方，死得也有骨气”
说完葵子从草里捡起一朵完整的山茶，夹在右手指尖，“看，它就算掉落也是一整朵花落，漂亮吧？”
余迦从旁边摘了一枝插入她的丸子头旁，“这样漂亮”
夕阳入湖，她浅卡其色贴身短袖下的暗红色大花长裙正开得炽热，她站在湖前，发丝有些乱，戴着银戒的手夹着山茶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宋玉的《神女赋》有了出处
“能不能向你多要一个承诺？”
“……”葵子望着他
后来的那天傍晚，葵子记得深刻，每每想起嘴角都忍不住往上弯
她听到他问她：
“能不能嫁给我？”
粼纹被风推走，夕阳正落山头
无名指上的银戒原来叫婚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