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凤凰台要办喜事了。
苍梧大人要与那名被关在内殿的女子成亲了!
此消息如狂风过境瞬间席卷了整个凤凰台,更有传言说到那日魔帝陛下也会亲临观礼!
群魔沸腾,凤凰台挂满了红绸,原本因为魔气浸染寸草不升的荒芜之地,处处可见扶桑花漂浮而过,整座凤凰台装点一新,就连那始终修不好的楼阁,也迅速完工了。
凤凰台喜气洋洋,众魔虽然见过成亲的场面,但却没有亲自参与过,个个十分新奇,干劲十足,毕竟在他们魔界没有这么多繁文缛节,他们魔界风气开放,上一秒看对眼了,下一秒就能睡在一张床上,他们遵循欲望的本能,从不苛待自己。
而令群魔更加震撼的是,苍梧大人竟以一己之力将整座凤凰台拔地而起,冲破地底的暗无天日,将秘境和凤凰台强制融合为一体,形成了一个独立于三界之外的存在,并且,凤凰台的位置每过两个时辰就会随机变换一次方位,可以是仙界,也可能是魔族之地,变幻之无常,令人难以寻觅。
“三日后,乃苍梧大人与神境帝女的结契大典,大人有令!广发喜帖!昭告三界!诚邀各方于凤凰台共饮喜酒!”
神境帝女与堕神结契,古往今来,闻所未闻!喜帖由魔族发出,更是公然挑衅仙界与修真界,帝女未死,两界不知,如今帝女落入魔族之手,更显出他们的无能!
而震荡三界的根本原因,是帝女尚在人间!
喜帖如战贴!
众修士群情激愤,战意四起。
结契之日转瞬即临,血色的扶桑花自大殿至结契的高台搭成了一座红色的拱桥,久未现身的扶桑盘坐在鬼头蟒的头上,而鬼头蟒安静的盘踞在特意为结契建成的莲花台上,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凤凰台红绸飞舞,众魔的腰身上都统一系上了红绸,井然有序的布置着宴席,扶桑花形成一道道花链自由来去,甚至有些会调皮的在红绸下钻来钻去,它们穿过宴席,在云海中翻滚。
突然,白光大盛,天幕被划开了一道裂缝,一众白衣仙人凌空而立,却都自发的让开了一条路,后来之人缓步而出,身上的仙力蓬勃凌厉,将凤凰台上的众魔压制的动弹不得。
扶桑花链瞬时在扶桑身边汇聚,形成防护之态,扶桑眯着眼睛微微歪了歪头,在鬼头蟒身上站起身来,道:“远来是客,魔帝陛下稍后便至,诸位,请先入座。”
天帝垂眸清淡的目光扫过,收回了威压,他身旁的白衣仙人却不会允许有人不敬天帝,怒道:“小儿放肆。”醇烈的嗓音落在耳边如惊雷炸响,稍微低阶的魔族早已躺在地上七窍流血,不省人事。
而扶桑,面对这样针对性的施压,她不急不躁,反而笑道:“看来还是帝女的面子不够大,身份不够尊贵,竟有人敢在她的喜宴上见血。”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道:“当然,帝女仁慈,向来宽宏大量,不会与尔等计较,可是,另一个人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抬手挥散了她周身的花链,鬼头蟒伸展蛇身,支起了脑袋,扶桑接着说道:“诸位,新客已至,请尽快入席。”
狂妄,嚣张,丝毫没有把天帝放在眼中,可天帝从始至终都未有一言,仙界众人琢磨不定,只得安静入席。
新来的客人对扶桑而言,倒是有几位故人,她能感受到那熟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但她对此视若无睹,公事公办的邀众人入座。
碧霄上宗作为仙门百家之首,离槐不动,其余人也不敢妄动。
他的目光在莲花台上扫过,落在早已入魔的扶桑身上,轻轻叹了口气,抬步往席间走去,坐在了和仙界众人相对的位置。
对屈尊而至的天帝,他面上并没有多少恭敬,即使修仙之人的最终目的是跃过天门,成为仙界的一员。
他不愿意恭维天帝,却有的是人愿意,没人愿意修行一途半路止步,今日有此机缘得见天帝,许多修仙人士都在蠢蠢欲动,修仙修仙,修的就是一个仙字,如今仙界最高的掌权人就在此处,几乎没有人能顶住这么大的诱惑。
神境早就不存在了,神帝也死了数十万年,即使帝女在世又能如何?帝女无法让他们成神,但是天帝却可以让他们成仙。
今日来此之人众多,俱是在修真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并不在意帝女的遭遇,只是想借此机会亲近天界,顺便联合天界仙人挫一挫魔帝的锐气。
他们想的美妙,却严重低估了魔帝的力量,连带着名不见经传的苍梧都未曾放在眼中,离槐面上始终映照着不散的忧愁,他知晓一些内情,心中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只待今日验证。
众人落座,吉时将之,魔帝在此时在莲花台现了身,他一身白衣俊逸风流,如果忽视他身旁跟随的魔将,他的模样不似魔,倒像仙。
他像个翩翩公子一般轻摇着折扇踏上了莲花台,指尖拂过扶桑花链,笑道:“苍梧娶亲,扶桑,你倒是尽心。”
他的举动漫不经心,语气调笑,闲适的姿态却让众人如临大敌,天地初开时便诞生的魔,无论如何都无法和无害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扶桑从鬼头蟒身上下来,眉眼低垂,恭谨道:“陛下吩咐,自当尽心尽力。”
戚禾笑了笑,看着魔气肆虐的莲花台上坐着的天帝,挑了挑眉,道:“吾竟猜不到,苍梧的意图了,扶桑,你觉得,他搞这一出,是想干什么呢?”
“属下不知。”扶桑道。
戚禾摇着折扇,笑道:“罢了,猜不到才更加有趣不是吗?吾倒是想看看,苍梧能带给吾什么惊喜。”
就在此时,扶桑花桥有了动静。
“吉时到,迎新人!”
一声唱和,扶桑花链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乖顺的落在了新人的必经之路上。
扶桑花桥上,新人着喜服并肩而行。
云初透过珠帘侧目看了一眼苍梧,就在不久前,苍梧穿着喜服出现,说要和她打一个赌,灵脉枯竭势不可挡,知情的人早已蠢蠢欲动,他说,要和她赌人心。
“阿初,我不愿你伤心,更不愿你对我生厌,结契大典之后我会放你离开。”
“三月为期,若我赢了,我要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云初答应了,和他赌一个必输的赌约。
踏上莲花台,云初无视了戚禾意味深长的笑,她看见了师兄离槐,雪不讳,还有抱着贪吃的风习,视线一转,看到了天帝。
众仙见她并无喜意,更多的是防备,云初对此丝毫不意外,她只是没想到,苍梧竟把三界大能聚齐了,仙,魔,人齐聚一场喜宴,透漏着诡异的可笑。
离槐等人看见苍梧,都被惊到了,他们着实没想到,魔界突然冒出来的苍梧大人,竟是离又,可看他眉间的凤凰堕纹浑然天成,心中的犹疑即使如翻江倒海,此时也只能压制。
戚禾被无视却不在意,自顾自顶替了扶桑证婚人的身份。
“两位新人,吉时已到,立誓结契吧。”
苍梧不管被顶替的证婚人,他牵起云初的手,与她相对而立,眸中情意浓重,欢喜中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不舍。
“阿初,不要忘记我们的赌约。”
云初这才发觉,苍梧有些不寻常,他看向她的眼神里,似乎是在告别。
“你想干什么?”云初下意识的握紧了他的手,警惕的看着他。
苍梧只笑不语,自眉心取出魂血,云初脚踝上的锁神连在此时断开,霎时,神力尽数回归。
云初望着苍梧的眼睛,此时此刻,她看不透他,她神力回归,即使不与他结契,放手一搏也能离开凤凰台,可是,他却在此时解开了锁神连。
他要赌的,是她的心。
神力回归,莲花台上的人,仙,魔自然都感受了久违的神力,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阴云渐渐汇聚,天雷滚滚作响,似有法则之力深藏其中。
天道穷追不舍,云初想要将神力压下却被阻碍,苍梧固执的牵着她的手,温声道:“阿初,不要误了吉时。”
这一刻,云初好似看到了尚在封神之地时的苍梧,想到神族的结局和她注定的宿命,云初突然释然了,在有限的时间里,何不给彼此一个圆满呢。
魂血自云初眉心而出,与苍梧的魂血相依相偎。
“此身即许,此心即契,以我神魂为引,以神族精血为祭……”
云初看着擅自改词的苍梧,想要开口,却发觉自己连动都不能动了,熟悉的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放映,她眸中似有血泪。
他已经经历过两次涅槃了,若再来一次……
“苍梧!你敢!”
苍梧顿了顿,温柔的掀开她面前的珠帘,笑道:“不要忘记我们的赌约,等我来找你践诺。”
两枚魂血合二为一,在苍梧手心渐渐凝实。
“六道轮回,乾坤逆转,阵起!”
狂风骤起,雷云肆虐,风暴中心的两人被金光缠绕,天雷降下,却劈不开已经运转的阵法。
离槐熟知阵法,骇然起身,苍梧所布之阵,是禁书上记载的上古禁术——六合引魂阵,此阵是某些修士为了躲避劫雷所创,只要对方能心甘情愿的献出魂血,就能用此阵将所背负的业障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因有违伦常,被列为禁术,封入禁书。
而自愿为对方承担因果的,古往今来从未有过,更何况的天罚,不过是以命换命的法子。
“真是痴儿。”
风习默默抱紧了贪吃,担忧的看着身处阵中的两人,心中对于变强的心更加坚定了。
雪不讳的目光看向了扶桑,她似乎也被惊到了,想做什么又忍了下来。
戚禾离二人最近,看着此番变故,眸中兴味渐浓。
“世间情爱,当真是有趣。”
天帝静默的看着此间变化,似是早有预料,反而成了最沉稳的一个。
仙界其他人却没那么淡定了,有天罚压制的时候尚且敢劈开天门,大闹九重天救走赤乌神鸟,神帝之女若是连天罚这层压制都没了,此后行事怕是更加无所顾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