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种今天也在被迫营业》沈墨1121

7、反诈中心编外人员 平台认证后

　　任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沈婵素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像厨房里没关火的水壶，咕嘟咕嘟开始冒泡。
　　她谨慎地问：“坏消息？”
　　任玉没立刻回答。
　　小周已经凑了过去，看完之后倒吸一口气：“平台回复这么快？”
　　沈婵素更谨慎了：“很坏？”
　　任玉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很淡定：“不坏。”
　　沈婵素刚要松口气。
　　任玉继续道：“只是麻烦。”
　　沈婵素：“……”
　　她就知道。
　　对任玉来说，世界上的事大概只分三种。
　　有价值的事。
　　没价值的事。
　　以及虽然很麻烦但很有价值的事。
　　她现在明显属于第三种。
　　任玉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平台那边说，因为假账号已经涉及引流卖货，他们可以给你走加急认证。”
　　沈婵素听到“认证”两个字，稍微放心了一点。
　　认证好。
　　认证完就能证明她是真的。
　　证明完就可以下班。
　　她问：“认证要多久？”
　　小周推了推眼镜：“如果资料齐全，最快今晚。”
　　沈婵素点头：“那挺好。”
　　任玉看她一眼：“还有。”
　　沈婵素心里一沉。
　　任玉继续道：“平台希望我们配合发一条置顶说明，内容包括本人账号、无商务合作、无直播带货、警惕诈骗。”
　　沈婵素想了想：“这不是刚才说过了吗？”
　　任玉说：“刚才是你说的。”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你说完之后，网友给你起了个新外号。”
　　沈婵素不想知道。
　　但小周已经很热心地把评论区递到了她面前。
　　点赞最高的一条写着：
　　“别人复出是事业第二春，沈婵素复出是全民反诈第一课。”
　　第二条：
　　“建议国家反诈中心立刻签她，姐姐这张脸说不要转钱，我愿意把钱包焊死。”
　　第三条：
　　“她真的不像来复出的，像被骗子逼出来上班的受害人。”
　　任言晖坐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沈婵素听见了。
　　她转头看他。
　　任言晖立刻收起笑意，神色很乖：“网友很有才。”
　　沈婵素看着他：“你笑点挺低。”
　　任言晖说：“可能是年轻。”
　　沈婵素：“……”
　　任玉没管他们两个，她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平台还问，你愿不愿意参与他们近期的防诈公益联动。”
　　沈婵素抬头：“什么联动？”
　　小周迅速解释：“就是短视频平台和反诈部门合作的宣传活动，本来就在做，只是现在你的话题热度刚好撞上了，而且你的澄清视频传播效果很好。”
　　沈婵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她理解了。
　　她只是说了一句不要转钱。
　　世界却已经准备让她成为不要转钱的代言人。
　　这就是互联网。
　　沈婵素说：“我拒绝。”
　　任玉头也不抬：“可以。”
　　沈婵素狐疑地看着她。
　　果然，任玉接着说：“但你要知道，你拒绝公益联动，营销号可以写成——沈婵素本人回应后拒绝继续提醒粉丝防诈。”
　　沈婵素：“……”
　　小周小声补充：“还有可能写成——本人账号认证后立刻切割被骗网友。”
　　沈婵素：“……”
　　任言晖很自然地接上：“也可能写成——不老女神首次露面只为自证，不管粉丝死活。”
　　沈婵素看着他。
　　任言晖停了一下，温和道：“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
　　沈婵素面无表情：“你提供得很熟练。”
　　任言晖弯了弯眼：“新人需要多学习。”
　　任玉终于抬头：“你少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任言晖很配合地点头：“好的，任总。”
　　沈婵素垂下眼，没有立刻说话。
　　客厅里短暂安静下来。
　　茶几上的平板还亮着，热搜榜正在刷新。她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跳到了一个让她不太想看的数字。
　　旁边又冒出一个新词条。
　　#反诈型女明星
　　沈婵素盯着那几个字，心情复杂。
　　人活得久了，什么称呼都听过。
　　沈老师，沈小姐，沈姐，素素，祖师奶。
　　反诈型女明星，还是第一次。
　　听起来很难退休。
　　任玉显然也看到了这个词条，她眼睛又亮了一下。
　　沈婵素立刻说：“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任玉：“我什么眼神？”
　　“看金矿的眼神。”
　　任玉沉默两秒，纠正她：“现在不是金矿。”
　　沈婵素稍微放心。
　　任玉说：“是公益价值和商业价值同时具备的稀缺公共形象。”
　　沈婵素：“……”
　　她就多余问。
　　任玉把平板放下：“先不谈公益联动，认证必须做。资料我这边有，身份证也在你身上，待会儿小周帮你走流程。”
　　沈婵素问：“流程复杂吗？”
　　小周说：“不复杂，就是提交证件、人脸识别、本人确认。”
　　沈婵素若无其事地问：“人脸识别要刷很多次吗？”
　　小周说：“正常一次就过。”
　　任玉冷笑：“你最好一次就过。你小区门禁都不认你，平台要是也不认，我今天就去投诉科技进步。”
　　沈婵素认真道：“门禁不是不认我。”
　　任玉：“那是什么？”
　　“它只是对我有意见。”
　　任玉：“……”
　　小周低头操作账号资料，肩膀抖了一下。
　　任言晖倒是接了一句：“可能是它没见过状态这么稳定的人。”
　　沈婵素看向他。
　　任言晖微微一笑：“沈老师保养得好。”
　　又来了。
　　沈婵素说：“你也保养得好。”
　　任言晖神色不变：“我二十二。”
　　“二十二也可以保养。”
　　“沈老师说得对。”
　　“你平时用什么？”
　　任言晖想了想：“自来水。”
　　沈婵素点头：“嗯，我也是。”
　　任玉忍无可忍：“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这里互相试探护肤流程？”
　　小周弱弱举手：“任总，认证页面好了。”
　　沈婵素接过手机。
　　屏幕上弹出提示。
　　请将脸部置于框内，按照提示完成动作。
　　科技没有恶意。
　　但科技很认真。
　　手机屏幕里的她很清楚。
　　长发简单挽着，脸上没有妆，灯光从客厅顶上落下来，把她的眉眼照得干干净净。
　　小周在旁边指导：“沈老师，看镜头，眨眼，点头。”
　　沈婵素配合地做完。
　　手机转了两圈。
　　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勾。
　　认证通过。
　　小周松了口气：“好了。”
　　任玉也难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婵素看着那个绿色勾，心里也松了一点。
　　账号认证成功后，原本空荡荡的昵称旁边多了一个蓝色标识。
　　沈婵素看着那个标识，问：“这就算官方了？”
　　任玉说：“算。”
　　“假号会消失吗？”
　　“不会立刻消失，但会被压下去。”
　　“那我可以下班了吗？”
　　任玉看了她一眼。
　　沈婵素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三秒。
　　沈婵素懂了。
　　“不能。”
　　任玉满意地点头：“你终于学会抢答了。”
　　沈婵素靠回沙发，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比过去三年都充实。
　　人生变化太快。
　　快到她的可乐还没来得及喝。
　　任言晖忽然站起身：“我去倒水。”
　　任玉看他：“你不是还有事？”
　　任言晖说：“喝完水再走。”
　　沈婵素看着他的背影。
　　他对这间房子太熟了。
　　任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说：“他刚才来过。”
　　沈婵素转头：“刚才？”
　　任玉面不改色：“送门卡之前，来确认房子情况。”
　　沈婵素点了点头：“真细心。”
　　任玉说：“年轻人嘛，办事积极。”
　　沈婵素又点头：“二十二岁，确实积极。”
　　任玉：“……”
　　小周继续低头，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听力的助理。
　　任言晖端了杯温水回来，放到沈婵素面前。
　　沈婵素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他。
　　“谢谢。”
　　任言晖说：“不客气。”
　　他坐回沙发边，像是随口问：“沈老师以前做认证的时候，也这么麻烦吗？”
　　她以前哪有什么认证。
　　以前她拍广告，合同上签个名就行。再往前一点，有时候连合同都不正规，任玉拿着通告本到处跑，片场副导演喊一声，人到了就能拍。
　　那个年代，身份还没有被这么多系统反复确认。
　　人就是人。
　　名字就是名字。
　　不像现在，一个人要被无数个页面、号码、头像、证件、镜头和数据库共同承认，才算存在。
　　沈婵素放下杯子，语气平静：“以前没有这么多东西。”
　　任言晖看着她：“也是。”
　　沈婵素抬眼：“你很了解以前？”
　　任言晖微笑：“听任总说过。”
　　任玉立刻接话：“我说得多。”
　　沈婵素看向任玉：“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和年轻人讲过去了？”
　　任玉：“人老了，难免。”
　　沈婵素想了想：“你不老。”
　　她看着任玉眼角的细纹、染过的头发、挺直的背，还有那种永远不肯认输的眼神。
　　“你只是比较忙。”
　　任玉沉默两秒，冷笑：“少来这套。你夸我也不能下班。”
　　沈婵素：“……”
　　白夸了。
　　就在这时，小周忽然抬头：“任总，平台又来消息了。”
　　沈婵素闭了闭眼。
　　她现在已经不想听见“平台”这两个字了。
　　任玉接过手机看完，表情有些微妙。
　　沈婵素问：“又怎么了？”
　　任玉说：“平台希望我们今晚再发一条置顶。”
　　“不是刚说了吗？”
　　“这次不是澄清。”任玉顿了顿，“是账号认证后的第一条正式内容。”
　　沈婵素警惕：“发什么？”
　　小周小声念出来：“建议内容方向为：感谢关注，理性辨别，不信谣不传谣，后续如有公开动态会通过本账号发布。”
　　沈婵素松了一口气。
　　这听起来还算正常。
　　她说：“可以，就按这个发。”
　　任玉看着她。
　　沈婵素也看着任玉。
　　三秒后，她问：“你为什么又用这种眼神看我？”
　　任玉把评论区递给她。
　　认证成功后，评论已经翻了一轮。
　　“蓝标了！是真的！姐姐终于拿回自己的号了！”
　　“官方认证：本人。网友认证：反诈中心编外人员。”
　　“求姐姐以后每天发一条不要转钱。”
　　“姐姐能不能顺便提醒我不要点外卖？”
　　“她说不要转钱的时候真的好有说服力，感觉我妈都没这么真诚。”
　　“所以姐姐下一条发什么？不会又是不要被骗吧哈哈哈哈。”
　　沈婵素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他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任玉看了她一眼：“目前看，误解还在可控范围内。”
　　沈婵素并没有被安慰到。
　　因为很多事情一开始都说可控，然后就会像洗衣机里的耳机线一样，越转越缠，最后变成谁也解释不清的样子。
　　小周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微妙地顿住。
　　任玉问：“怎么了？”
　　小周把手机递过去：“平台那边把公益联动的初版方案发过来了。”
　　沈婵素立刻抬头：“我还没有答应。”
　　任玉接过手机，语气平静：“你可以先看看。”
　　沈婵素警惕：“我一般看到就离答应不远了。”
　　任玉：“你很有自知之明。”
　　沈婵素：“……”
　　小周小声补充：“他们说只是备选方案，不强制。但是因为今天网友对您那句‘尤其不要转钱’反应特别好，所以想做一个短片，主题是老骗局遇上新人类。”
　　沈婵素听到“老”字，眉心微微一跳。
　　她问：“谁老？”
　　小周立刻改口：“经典骗局。”
　　任言晖在旁边轻轻弯了下唇。
　　沈婵素转头看他。
　　任言晖很自然地收住笑，端起水杯：“我没笑。”
　　沈婵素看着他：“你刚才嘴角动了。”
　　任言晖想了想：“可能是年轻，控制力不太好。”
　　沈婵素：“……”
　　这人总是用年轻挡灾。
　　任玉已经把方案往下翻了几页。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任言晖。
　　沈婵素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任玉把手机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行加粗的方案标题。
　　【建议嘉宾组合：沈婵素老师×新人演员任言晖】
　　下面还有一句说明。
　　【一位是被全网信任的“反诈型女明星”，一位是容易被骗子盯上的年轻新人，以代际反差强化传播效果。】
　　沈婵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任言晖。
　　任言晖也像是刚看到方案，眉眼微微一弯，语气十分乖巧：“如果沈老师不嫌弃，我可以学习。”
　　沈婵素垂下眼，又看了一遍手机上的名字。
　　任言晖。
　　她在心里慢慢念了一遍。
　　然后她想。
　　这个新人，出现得是不是太及时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