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
正道联盟如今有了最大的靠山。
放在从前,若有人说正道联盟不过些不成气候的散修,呢无人反对,甚至附和骂两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现在盟主是陈峥危——修为不说,光是他背后那两位“夫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响当当的。
一位是退位魔君夜无霜,渡劫期魔修,从蚀骨深渊里爬出来的银毛疯子,当年凭一己之力压得前正道联盟不敢朝北望;一位是现任魔君台秋蛇,功绩数不胜数不多赘述。
这两个人若来一趟修行界,连散修坊市里卖假药的都得老实不少。
有位宗门天骄,名叫沈怀正,年方二十出头,生得唇红齿白,修为在同辈中出类拔萃。他师父让他来正道联盟递一份宗门合作的文书,他本是不情不愿,觉得不过是跑腿的差事。可就在他跨进正道联盟天璇宫正门的那一瞬,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正从游廊尽头走来,玄色劲装,身量修长,肩宽腰窄,剑眉锋利修长直入鬓角,鼻梁高挺。他手里握着刚解下的佩剑,剑鞘上的斑斑纹路在日光下流转如活水,步伐不疾不徐,风吹起他袖口那道被缝补过的旧口子,露出腕骨上方一道极淡的旧伤。
他大概是刚从演武场回来,额角还沁着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侧,把那张本就过于端正的脸衬出了几分极难得的、不设防的随意。他路过沈怀正身侧时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可就是那微微颔首的瞬间——沈怀正的心脏猛然跳了一拍。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文书,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正道联盟竟有如此人物。
沈怀正回去后念念不忘。
他找人打听那位黑衣剑修的身份,只说“极俊的、使剑的、不爱说话的那位”,旁人就告诉他肯定是战堂的那些剑修,性子冷,不好接近。
沈怀正大喜,当即决定拜入正道联盟,哪怕从他师父手下的小宗门跳槽过来,只能当个普通执事,他也甘之如饴。他师父气得胡子都歪了,但架不住徒弟铁了心,最终也只能放人。
沈怀正在天璇宫谋了个文书执事的职位,每日整理战堂的公务往来,虽然离那位黑衣剑修仍隔着好几层汇报关系,但偶尔能远远看见他。
每回看见,他都觉得心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人批公文时微微蹙眉的侧脸,演武场上挥剑时衣袍猎猎的英姿,偶尔独自站在廊下看桃树时沉默的侧影。沈怀正把这些画面一点一滴记在心里,觉得这大概就是话本里说的“一见钟情”。
直到那天。
那天他轮值结束,本打算去后山散散步,却在一处极偏僻的树林边看见了两个交叠的人影。他下意识停住脚步,屏住呼吸,借着灌木丛的遮掩往前看去——看清了那两个人的脸。
其中一个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黑衣剑修,后背抵着粗粝的树干,衣襟被扯散了大半,露出锁骨上几道旧伤和一片被吮得泛红的皮肤。而另一个把他按在树干上的人,是个白发紫眸的年轻男子,生得也算耐看,笑起来眉眼弯弯,此刻正踮着脚在黑衣剑修喉结上极轻地咬了一口。
紫眸男子的手指灵活地挑开黑衣剑修的衣襟,边亲边含糊地说了句什么,黑衣剑修耳尖烧得通红,却没有推开他,只是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发顶,十分纵容。
沈怀正悄悄退了出去。
他靠在远处一棵老槐树下,手按着胸口,心脏还在狂跳,脑子里把方才那一幕翻来覆去重放了无数遍。原来是有道侣的么,算了,一个道侣而已。修行界强者为尊,有几个道侣也属寻常,只要没成婚,就还能挖墙脚。
次日,沈怀正又被安排去灶房附近整理粮草账册。
他正蹲在角落里翻账本,忽然听见灶房深处传来极细微的窸窣声。他本以为是老鼠,没在意。但那窸窣声里忽然夹杂了一声极低的、压抑的闷哼灶房的门虚掩着,传出极细微的喘息声。
他以为是哪个弟子在偷吃,推门而入——然后整个人僵在门槛上。灶台边的案板上,那个白发紫眸的男人正被另一个银发的男人抵在灶台边进。
白发的那个仰着头,双腿缠在银发男人腰侧,手指攥着他肩头的衣料,气声被撞得支离破碎。银发的那个低头在他颈侧啃咬,动作又重又快,每一次挺入都撞得案板上的碗碟轻轻晃动。
还有一人就站在灶台另一边煮面。
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他抬手抓了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轻轻搅了搅,偏头看了那两人一眼,语气平淡:“小点声,水都快潽出来了。”白发男人闻言咬住嘴唇,银发男人却故意更重地顶了一下,哑着嗓子说陈峥危你煮你的面,本座办正事。
沈怀正再也忍不住了,从角落里跳起来,拔剑就冲了进去。
“伤风败俗!简直是伤风败俗!光天化日之下在灶房里行这等龌龊之事,你们——”他的声音在看清煮面那人转来的脸时戛然而止。
沈怀正的剑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极清脆的响。
他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转身冲出了灶房,连账册都忘了拿。他当晚就递交了辞呈,理由是家父重病要回宗门侍奉。
老执事接过辞呈时还纳闷,说沈执事你不是孤儿吗,哪来的家父。沈怀正没有回答,只是拎着包袱连夜离开了广霖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