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边漾光》肆岁月

65、小剧场三——关于沈砚的橡皮 沈砚有

　　沈砚有一块橡皮。

　　白色的，长方形的，用得只剩拇指大小。但擦过的地方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因为沈砚擦字的方式是"轻点三下"，从不来回蹭。

　　苏漾觉得这块橡皮很好看。

　　不是因为橡皮本身好看，是因为沈砚用它的样子好看。每次沈砚写错字，他会放下笔，拿起橡皮，轻点三下，然后继续写。动作利落得像在做手术。

　　苏漾想借那块橡皮。

　　"沈砚，借下橡皮。"

　　"自己没有？"

　　"我的用完了。"

　　沈砚把橡皮推过来。

　　苏漾接过去，没用来擦字。他盯着看了半天，然后在橡皮侧面刻了一个字——

　　"漾"。

　　刻完之后他心虚了，赶紧把橡皮推回去。

　　沈砚拿起来，看了一眼侧面的"漾"字。

　　沉默了五秒。

　　"……你刻的？"

　　"不是。"

　　"那是谁？"

　　"可能是……自己长出来的？"

　　沈砚把橡皮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来。然后——

　　他把橡皮放进了笔袋最里面的夹层里。

　　"还我。"苏漾伸手。

　　"没收。"

　　"凭什么！"

　　"损坏公物。"

　　"那是你的橡皮又不是公物！"

　　"我的东西，我说了算。"

　　苏漾气鼓鼓地转回去。但嘴角压不住。

　　后来那块橡皮沈砚一直留着。橡皮越用越小，但"漾"字那一面始终没擦。

　　很多年后，沈砚的办公桌上还放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白橡皮，侧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漾"。

　　苏漾看见了，说："你这人真小气，一块橡皮留了四十年。"

　　沈砚说："嗯。"

　　没说后半句：因为是你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