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难渡》沈项逢

21、烟火寻常 晨光透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浅浅洒落在柔软的床榻间，驱散了深夜余下的微凉。

　　林予安是被身旁温热的怀抱拥着醒来的，鼻尖萦绕着苏景然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安稳又治愈。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下意识落在身侧之人脸上。

　　苏景然还未醒，长睫轻垂，眉眼平和舒展，平日里那份护着他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下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慵懒温柔。

　　这么多年一路走来，从青涩校园到并肩成人，从深陷黑暗到奔赴光明，眼前这个人，早已完完整整填满了他全部的岁月。

　　林予安下意识放轻动作，指尖轻轻拂过苏景然的眉骨，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这份安稳。

　　从前他连好好睡一觉都满心惶恐，总怕突如其来的争吵与指责打破平静，如今日日安眠，枕边皆是心安。

　　指尖刚落下，熟睡的人便缓缓睁开了眼。

　　苏景然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朦胧，望见身前望着自己发呆的人，立刻漾开一抹柔和笑意，伸手将人再度揽进怀里，牢牢扣住不肯松开。

　　“醒这么早？”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晨起独有的慵懒，贴着耳畔响起，惹得林予安耳尖微微发烫。

　　“睡不着了。”林予安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轻声道，“觉得现在的日子，安稳得不像话。”

　　从前只求逃离苦难，从不敢奢求这般平淡幸福。

　　苏景然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满心皆是怜惜与宠溺：“以后日日皆是这般安稳，再也不会变了。”

　　没有纷争，没有指责，没有伤人的言语，更没有无法挣脱的牢笼。

　　只有朝夕相伴，烟火日常。

　　二人相拥静卧片刻，才慢悠悠起身收拾。

　　褪去正装礼服，换上宽松舒适的居家衣衫，褪去所有外界赋予的身份，只做彼此最亲近的爱人。

　　厨房里很快响起轻柔的动静，苏景然熟练系上围裙，忙着准备晨间早餐，动作利落又细心。

　　林予安静静靠在厨房门口望着他，目光温柔缱绻。

　　年少时只敢远远凝望，如今却能日日相守，看他为自己洗手作羹汤，把细碎日子过得暖意融融。

　　“在门口站着做什么，过来等着吃早餐。”苏景然回头看向他，眉眼含笑。

　　林予安缓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后背，满心暖意无处安放。

　　“就想靠着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藏尽了数年来所有的依赖与深情。

　　苏景然停下手中动作，反手轻轻握住腰间的手，心底柔软一塌糊涂。

　　历经千难万险才走到一起，往后的每一分平淡时光，都格外珍贵难得。

　　温热的粥品，精致的小点心，简单却满是心意的早餐摆上桌，一室温馨静谧。

　　两人相对而坐，慢慢吃着早餐，随口聊着平日里细碎的小事，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

　　吃过早饭，阳光正好，暖意融融洒满整个屋子。

　　没有繁杂琐事打扰，不必再提防人心险恶，不必再直面过往伤痛。

　　林予安坐在阳台藤椅上晒着太阳，翻看着从前年少时留存的旧照片，一张张青涩模样映入眼帘，满是回忆。

　　苏景然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到他身边坐下，顺势将人揽入怀中，一同陪着他翻看往昔。

　　“还记得高中那次下雨天吗，你没带伞，蹲在教学楼角落不肯走。”苏景然轻声提起过往旧事。

　　林予安闻言弯起唇角，眉眼皆是温柔：“记得，那时候还不敢靠近你。”

　　那时满心自卑怯懦，觉得自己满身灰暗，配不上光芒万丈的他，只能远远观望，藏起满心欢喜。

　　幸好兜兜转转，风雨历经，终究没有错过彼此。

　　“以后不用再躲着我了。”苏景然握紧他的手，满眼笃定，“往后余生，光明是我，安稳是我，朝夕相伴也全都是我。”

　　春日暖阳正好，人间烟火悠然。

　　昔日满身伤痕的少年，早已被爱意彻底治愈，褪去所有自卑与怯懦，活得从容坦荡。

　　曾经深陷余烬苦海无人渡，如今满心温柔皆有人疼。

　　往后朝朝暮暮，三餐四季，柴米油盐皆是温柔，岁岁年年，朝夕相伴永不相离。

　　世间万般美好皆过客，唯有身边一人，共度岁岁寻常烟火，相守一生岁岁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