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难渡》沈项逢

11、 糖意未尽，心事渐明 暮色还未散

　　暮色还未散尽，暖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

　　苏景然的目光安静落在林予安身上，没有逼迫，没有质问，只有长久以来藏着的在意。

　　林予安指尖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糖纸，嘴里奶糖的甜味慢慢化开，却不再只剩酸涩。他垂着长睫，耳尖泛红，半晌才轻轻抬眼，撞进对方温和的眼底。

　　“你……不是放下了吗。”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委屈。

　　之前课堂上那句轻飘飘的“过去了”，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很久很久。

　　苏景然喉结微滚，上前半步，雪松气息温柔笼罩住他：“是故意装的。”

　　“我怕我一直黏着你，你又逼自己推开我。”

　　四个月视而不见，四个月刻意疏远，不过是一场自我拉扯的克制。他看着林予安一点点变好、一点点脱离原生家庭的枷锁，既替他开心，又怕自己再成为他的负担。

　　林予安心口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湿热。

　　原来所有的冷漠都是假的，原来所有的疏远都是心疼。
　　原来从头到尾，放不下的不止他一个。

　　晚风卷起地上落叶，轻轻擦过两人脚踝。

　　“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林予安声音发哑，终于敢说出心底藏了太久的话，“我家里那样，我不敢耽误你，也不敢和你在一起。”

　　他怕自己满身阴郁，怕原生家庭的阴影拖累苏景然，怕这份爱最后只剩互相折磨，才狠心装作绝情。

　　苏景然抬手，极轻地拂开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温度温热清晰：“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第十二章晚风相拥，余烬逢光

　　夜色渐浓，校园里人声慢慢褪去，只剩下风吹树叶的轻响。

　　长久压在心底的枷锁、愧疚、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林予安鼻尖一酸，下意识往前靠了半步，肩膀轻轻抵在苏景然肩头。没有大哭，没有崩溃，只是安静地、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失而复得的光。

　　苏景然顺势轻轻揽住他后背，动作温柔又克制，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珍宝。

　　“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

　　“你挣脱了原生家庭，往后的路，我陪你走。”

　　林予安埋在他颈侧，呼吸间全是熟悉的雪松味，紧绷了一整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他微微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之前那颗揣了很久的旧糖，是他独自熬过黑暗的念想。
　　现在身边这个人，是照亮他往后余生的温柔。

　　两人安静相拥片刻，晚风温柔，夜色柔软。

　　分开时，苏景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崭新的奶糖，拆开糖纸，递到他唇边。

　　还是他最爱的味道。

　　林予安张口含住，清甜在舌尖蔓延，甜到心底。

　　“以后，糖我给你买。”苏景然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笑意浅浅，是独属于他的偏爱，“往后岁岁年年，我都在。”

　　原来余烬从不是注定荒芜。
　　只要光愿意回头，荒芜之地，亦可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