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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宗门大比 事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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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二人又转悠了大半天,倒是在秘境关闭前寻了些奇花异果回来。
三天的瑶光境之旅就此结束。出了秘境,青玄长老已在启程处等候,数名弟子也已立在原地。待人来齐,长老宣布完后续事宜,弟子们便各自散去。
陈耀正欲离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眼中——正是塞给他纳戒的那人。
“云知珩!”陈耀喊了一声。在秘境时,这人就喜欢钻进他的脑海,如今还在这里等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云知珩闻声,也不拖沓,与他相向而行,几步便到了跟前。他瞧着陈耀神采奕奕,嘴上毫不正经:“怎么直呼我名讳?”
陈耀与这人越熟悉,越觉得别扭。不想理会,可云知珩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紧紧盯着他。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该开口。思索再三,他还是歪歪扭扭地挤出了两个字:“……主人。”
话音刚落,云知珩嘴角一扬,心情看起来甚是不错。
不过陈耀确实有事要问。他抬手,目光落在指间的纳戒上,先道了句谢,随后唤出在瑶光境中得来的法器,问道:“你瞧瞧,这符箓的用途究竟是什么?”
云知珩接过那张黑白符箓,定睛看了看:“它有没有什么介绍?”
话音落下,几行符文便浮了出来——
法器:阴阳符
属性:无
品阶:不详
所属:匿名
状态:已认主
虽然仍有许多信息未曾透露,但至少不是先前那一大片问号了。
云知珩端详片刻,眉头微蹙:“这便奇怪了,瑶光境里怎么会有这种法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甚至算不上法器,最多就是一张比较重的纸。他摇了摇头,“没见过,我也不知此物用途。但不明不白的,你怎么就给它拿回来了?”
陈耀解释说是这符箓自己跟过来的,顺便将瑶光境中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云知珩听完,挑了挑眉:“你先自己收好,不要外露,秘境里的经历也是。”他的神色忽然凝重了几分,“我从未听闻过瑶光境里有九曲之巅,还有那位玄主。”
“我自然知道。”陈耀应道。不过眼下他也顾不得这许多。宗门大比在即,瑶光境的事告一段落,他也该好好修炼了。“……对了,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修行了。”
可每次这么说,云知珩必定有事。只见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条墨色的带子,食指粗细,上面还镶着颗红色玛瑙,材质瞧着便是上佳。
陈耀问道:“这是什么?”
云知珩没有回答,手却已绕到陈耀颈后。指尖动作很轻,恍惚间,那条墨色带子便系在了陈耀颈间,像是一个颈环。他收手后才淡淡道:“有用的东西。”
陈耀心中腹诽:这还用你说?
大约过了一两日,木枒与赵峰也来探望过他。此时他正独自在竹林中打坐。
忽有一道声音传来。陈耀循声望去,院门口有一人正兴高采烈地跑来,手舞足蹈,那头齐整的妹妹头随着步频上下晃动,脸颊因奔跑而微红,正朝这边高兴地招手。
竟是余敛。
“陈兄陈兄!你现在有空吗?”
余敛满头大汗,眼神里藏着按捺不住的喜悦。陈耀见他这般风风火火地跑来,自己就算没空也得有空了。
“怎么了?”陈耀问。
“快!我要跟我外公好好介绍一下你!就一会儿!”余敛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摸着摸着,掏出了一卷卷轴。
“你外公?”陈耀一时不解。
余敛的外公关他什么事?同门,你不用修炼吗?马上要大比了,你还要带着我千里迢迢出宗?
余敛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跟他好生说道了一番,多亏你愿意陪我一起找法器,不然我还不一定能找到心仪的呢!他听我得了趁手法器,大喜!我就问他能不能带你去见他,他一口应下了!”
“这……会不会太……”远了?话未说完,余敛已雷厉风行地摊开卷轴,一把拉上他。那卷轴瞬间变得巨大,大到足以将两人都装下。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陈耀吸了进去。
头晕目眩,比他初学御空飞行时还要刺激,一个不慎差点没吐出来。余敛却镇定自若,毫无不适,应是早已习惯了。他还边解释道:“这是我们阁里的宝物——风驰卷,可一瞬万里,抵达心念所至之处。”
风驰卷?陈耀先前备考时在典籍中读到过,是极为方便的道具,售价不菲。而这卷轴竟出自他所在之地,看来余敛身份并不简单。
不过数息,周遭景象便翻天覆地。先前四面环山的竹林之景,化作了一片清雅绝俗、错落有致的阁楼。
陈耀先缓了缓神,环顾四周,望见头顶有块牌匾,有些反光,便倒退了两步,想要看清。牌匾整体呈棕色,上面浮雕着几个典雅的字——风雨阁。
竟是风雨阁。怪不得余敛在大比前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原来是靠山够硬。
凡间修行势力中,除了正统的五大宗门,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势力,风雨阁为其一,且算得上颇有名望,阁主更是上界仙人,号游目仙君。五大宗门与其余势力并不冲突,一个修士可同时加入。
余敛看着他,过了会儿出声道:“看吧,我就说了很快的!”
陈耀不禁扶额感叹道:“你居然是风雨阁的,真是看不出。”那想必他那位外公就更是不俗了。
二人走过一段长廊,来到风雨阁正殿。陈耀远远望去,便见一堆古色古香的琳琅陈设之中,端坐着一人。
余敛忽然大喊一声:“外公!我把他带来了!”
那人抬起头来。
一身青衫,身如修竹。面容清瘦,眉目疏朗,额间几道浅纹,却不显老态,反添从容。最是那双眼睛,温润如玉。指节修长,握着一卷旧书。风过衣袂,满身都是书卷气。
他淡淡扫过二人,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进来吧。”
陈耀走近,那人抬眸看了他一眼,原本舒展的眉头竟几乎不可察觉地微微皱了一下。虽只是一瞬,却被陈耀看在眼里。
余敛还在旁边高高兴兴地介绍:“这是我外公,宿清河,游目仙君!”
宿清河放下手中书卷,目光在陈耀身上停留了片刻,似在打量,又似在辨认什么。那眼神温和,却不含温度,像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
“坐。”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高不低,却自带威严。
二人依言落座。
宿清河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听敛儿说,在瑶光境中,是你帮他寻到了趁手的法器,还护了他?”
“仙君客气了。”陈耀微微欠身,“举手之劳,不过是凑巧翻到,算不得什么。”他还是一阵莫名,那人明明就不是自己赶走的,那法器的功劳也不全源于他,可居然所有都算在了他头上。不过不好解释是事他也懒得解释了。
“凑巧也是缘法。”宿清河将茶盏搁下,指腹在盏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敛儿这孩子,资质平平,眼光却挑剔得很。能入他眼的法器不多,你能帮他寻着,可见是有心了。”
余敛在一旁听得直点头,脸上写满了得意。
陈耀看了余敛一眼,又回眸道:“余敛自己也有几分运气在身,晚辈不敢居功。”
宿清河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在陈耀脸上停了片刻,随即移开,落在窗外某处虚无的风景上。
“既如此,便多谢你照拂敛儿了。”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不易觉察冷,自谦道:“风雨阁虽不算什么大门大户,却也知恩图报。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陈耀连忙道:“仙君言重了,同门之间互相帮衬本是应当,不敢图报。”
宿清河摆了摆手,像是觉得这话说得有些过了,便又补了一句:“年轻人谦逊是好事,但也不必太过拘谨。”他看了余敛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又转向陈耀,道:“听闻你也是此次入选瑶光镜的弟子,能在众多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想来资质不俗。大比在即,可有什么打算?”
陈耀如实答道:“晚辈尽力而为。”
宿清河点了点头。他又端起茶盏,这一次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中,指尖轻轻叩着盏壁,发出细微的脆响。
“大比之事,重在参与,也不必太过强求。”
陈耀应道:“晚辈记下了。”
宿清河放下茶盏,目光在他身上又停了一瞬,随即收回,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温和:“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要忙,我就不多留你了。”
余敛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宿清河已经抬手制止了他:“敛儿,送送你同门。”
陈耀见这架势是要赶人了。他总觉得这位仙人脾性有些古怪,先是一副样子,见了自己后又是一副样子,转变也太快了。
余敛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反驳,乖乖起身,朝陈耀使了个眼色。
陈耀会意。反正仙君没有留人的意思,况且话里话外有都透着股让他觉得有些疏远的感觉,便也不想过多纠缠,虽然他原本也没有这个意愿。最后他起身朝宿清河行了一礼:“那晚辈便告辞了,仙君保重。”
陈耀走出正殿,阳光从檐角斜照下来,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暖色。他眯了眯眼,脚步却比来时慢了许多。
不见不知,但见了之后他总觉得这人有不对劲。那个眼神,那一瞬,里面竟像藏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不久后,宗门大比如期而至。
据陈耀所知,这场大比分为三个部分:文试、武比,以及灵脉纯度测试。整场大比持续两天半,三部分占比不均,武比所占最重。
文试先开。陈耀向来不擅此道。即便考前将古籍史书翻来覆去读了好几十遍,所有年号典故都烂熟于心,可真到了考场上,那些主观题依旧让他头疼,他既没什么新奇的点子,也写不出引人注目的辞藻。索性不寄希望于文试,只求不拖后腿便是。
不料这次文试,竟有许多题目恰好撞在他的偏向上。他越写越顺,下笔如行云流水,竟生出几分酣畅淋漓之感。
收笔之时,他无意间望向窗外。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落入眼中。那人对他挑了一下眉,嘴角轻扬,似笑非笑。
陈耀心头一跳,瞬间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
交卷后,他火速离开考场,恰巧在门外撞见正钦点卷子的云知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什么事情都太恰巧了。
他盯着云知珩看了片刻,终于开口:“云知珩,你不会对卷子的题目动了手脚吧?为何我都会?这也太奇怪了。往日这些题目我能写出一半便是侥幸了。总之,私自改题不合规矩……”
他滔滔不绝絮絮叨叨地讲了好一会儿。
云知珩等他讲完,才笑着道:“我是本次文试命题人,这卷子便是出自我手。怎么?让你会做,你反而不高兴了?”
陈耀一愣:“你是命题人?”
先不论云知珩是怎么当上长老的,更何况还能命题。命题可不是谁都能担的,需极高的权限与宗门认可,他哪来这么多权力?
他追问了几句,云知珩却只是笑,一个字也不肯多答。陈耀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放弃了,转身去筹备隔日的武比。
次日,内外门弟子齐聚云台。
武比的阵仗比文试隆重得多,人也多了不少。陈耀暗自猜测,或许有许多像他一样的弟子,对文试一窍不通,便懒得浪费时间,干脆缺考了。
正暗自思忖,台上忽然传来律长老的声音,如惊雷炸响:“肃静!”满场喧哗顷刻间被压了下去。
律长老站在最醒目的位置,其余长老在他身旁的高台上正襟危坐。他是这场武比开幕的主持人,面容肃穆,目光如刀,扫过台下众人。
“多少人不是第一次比试了,还不懂规矩?!”他声如洪钟,“让你们安分候着,就那么难?”面色严肃,开口便是一通训诫。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弟子窃窃私语。
“又开始了……”
“是啊,每次强调纪律都要讲半炷香的功夫……”
“……”
律长老的声音骤然拔高:“半炷香?还不是你们不守规矩?真以为我听不到是不是?刚才说话的,都滚上来!”
陈耀心下微惊。这是他第二次见律长老发威,与上次逮他偷偷出山门时的气势如出一辙,半分不减。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衣角被人扯了扯。
偏头一看,竟是木枒和赵峰,不知何时已溜到了他身侧。
“你们怎么来了?”陈耀压低声音。
“趁乱来的。”木枒偷瞄了一眼台上,小声回道。
陈耀抬眼望去,那些方才还在台下窃窃私语的弟子,竟真的一个个蔫头耷脑地走上了台去。他有些意外,低声问道:“他们怎么还真上去了?那位长老不是唬人的?”
“自然不是。”木枒低着头,声音压得更低,“若是不上去,只会被罚得更惨。”
陈耀此前从未见过这么较真的长老,正要再说什么,一抬眸,却与律长老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他心头一紧,立马低下头去,可为时已晚。
“陈耀。”律长老不紧不慢地念出他的名字,“方才我稍一分神,你就在下面偷摸干事。这是何意啊?”
陈耀听闻丝毫不敢动弹,甚至把头埋得更深了。
见状,律长老嘴角抽了抽,厉声喝道:“还不上来!留在下面等过年呢?”
……
待律长老发难完毕,陈耀才用余光扫了扫身边同样被罚上来的弟子们。台上,律长老已经开始宣布注意事项。大概便是两两比试,不可下死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第一。
陈耀注意到,身边那十几人都双手紧握,面色紧张。很快,他便知道原因了。
律长老说完规矩,缓缓转向他们,目光淡淡扫过,一副要拿他们先开刀的架势:“这样吧,我也不重罚你们。”他的目光在陈耀身上停了一瞬,“念在你们有些人,是第一次被我点上来。老规矩,你们先抽先比。但是——”
他话锋一转:“作为惩罚,第一场里,你们要主动让对手两招。”
“听到了吗?”
众弟子默默点头,一脸不敢反抗的模样。陈耀也跟着照做。
“陈耀,你第一场!”
陈耀愣了一瞬,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我??”
他进入宗门后屡屡受挫,偷跑过来的木枒和赵峰视若无睹,偏生要来抓自己。他深度怀疑这位长老是不是专门针对他。
“你还有异议?”律长老微微颔首,语气不容置疑。
他能有异议?陈耀微微欠身:“弟子不敢。”
他下到云台最前方,一路走着,余光瞥见木枒在一旁疯狂使眼色。他装作没看见,走到那只被仙气遮蔽的圆桶前,伸手探入。
再伸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支竹签。待他定睛一看,上面写着两个字——轮空。
还没来得及看第二眼,律长老已略施法术,将竹签从他手中取走。他细细看了看,才道:“运气不错,轮空。”
陈耀悄悄松了口气。得了长老默许,便转身回了队伍。上面的人抽完签后,众弟子便被带到了演武场。
武比正式开始了。
演武场比云台宽敞得多,四面设有看台,此时已稀稀落落地坐了不少观战的内外门弟子。场地中央划分出数块比试区域,灵光屏障依次亮起,将每一块场地笼罩得严严实实。
陈耀没有刻意去关注太多人,只挑了几场就近的看了几眼。有来有往的,有一边倒的,也有僵持不下拖了许久才分出胜负的。刀光剑影在灵光屏障内交错闪烁,灵力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倒也算得上热闹。
不过他也没打算多留意别人,留意一下身边人便好。过了一两时辰,赵峰便被叫了上去。
赵峰是内门弟子,他的对手也是个内门弟子,且实力不弱。那人身形高挑,周身灵力浑厚,一出手便是凌厉的杀招,显然在内门中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陈耀起初还有些担心。内门弟子之间的较量,与外门不可同日而语。赵峰虽然资质不俗,但对手显然也不是善茬。
不过几招过后,他便稍稍放下心来。赵峰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步伐稳当,出招却快得像毒蛇吐信。那内门弟子几次想要强攻,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开去,反倒被逼得连连后退。
对手显然也没料到赵峰如此难缠,面色渐渐凝重,攻势愈发凌厉。两人你来我往,灵力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引得周围不少弟子纷纷侧目。
但赵峰始终不慌不忙,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地蚕食对手的空间,将对方的招式一一拆解。
最终,他以一记干净利落的出手,将对手逼出了边界。
胜负已分。赵峰收势站定,气息尚稳,面上不见多少喜色,只是淡淡朝对手拱了拱手,便转身下了场。
陈耀远远看着他,心中暗暗点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赵峰这段时日显然也没闲着。
随后他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想看看木枒有没有在附近。看了一圈,却没寻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转念一想,木枒是药务部的人,平日里以炼药救治为主。药务部向来不用参加这种武比,只要在云台集个合就好了。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木枒便出现在了自己视野里。兴许是刚才人多眼杂,被挡了去。而在她跟前,还立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