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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不需要他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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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牧原本没打算理会。
他恪守边界,对不相干的人和事没什么太大兴趣。
尤其是,这个女孩要追的是陆柏舟。
又不是他……
有什么回答她的必要吗?
他不认识她,也无心去了解她的斤两、揣度她的心思,更厌恶掺和这些无聊的情爱把戏。
他没有兴趣成为别人恋爱故事中的一环。
不过,齐牧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礼貌又体面的人。
面前这个女孩只是虚心请教,又没有什么错。
再不耐烦,也只是齐牧自己心里发生的事,和她并没什么关系。
齐牧抬眼看了看不远处师母的花店。
“市场上有一套商业逻辑,让人们以为花是女性的专属。”齐牧说,“正因为大众都这么认为,所以反向操作的收益才最大。”
“啊……好的好的。”女孩似乎没做好齐牧真的会回答她的准备,有点吃惊,“那……具体是什么意思?”
“……”齐牧皱眉,心想她不仅鲁莽,还有点难沟通。
“你有没有听说过,男人需要仪式感,甚至可能比女人更需要?”
“像陆柏舟那种憧憬浪漫又理想化的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这种细腻招数的免疫力为零。”
齐牧下巴微扬,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花店:“你在花店实习,这就是最好的筹码。即便是追人,也要讲究投入产出比,就地取材效率最高,没必要再舍近求远。”
虽然齐牧讲解得很详细,但对他来说,这个方法也是一种就地取材。
追人的方法有千百种,但本质和目的大差不差。
既然眼前有个花店,那就顺手用起来。
齐牧完全没想过她会不会用、能不能成功。
可能那时的齐牧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以为这不过又是一个陆柏舟的过客。
只不过和其他女孩相比,她更固执,肯多花心思。
他还记得那时女孩的表情。
她恍然大悟,迎着阳光,笑着道谢,脚步轻快有点小跳着转身回到花店。
那之后,齐牧毕业,按家族规划去了国外历练。
伦敦有些湿冷。
结束了一场冗长的会议,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里久久不熄灭的灯火。
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要隐藏心性,磨练意志,只身隐忍在名利场中站稳脚跟,对他来说,那段日子并不好过。
那晚,他有些疲倦,顺手刷新了朋友圈。
一张照片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是沪城某个僻静的湖畔,精心布置的户外造景。
大片的白色郁金香与淡紫色洋桔梗交错,沿着湖岸线铺陈开来,在暮色中温柔得不像话。
暖黄色的串灯缠绕在树枝上,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温寻和陆柏舟站在人群中央,笑得肆意灿烂。
照片中,是女孩主动在亲吻男孩的脸颊。
原来他的那番指点,她不仅听进去了,还成功了。
这个结果莫名令齐牧有些烦躁。
她不是很笨很难听懂别人讲话的吗。
为什么一教就会,一试就成功?
而且,那表白的场景,无论从诚意来讲,还是审美来讲,都是顶尖的。
比他教的,做得还要多,还要好。
照片里的女孩,因为心中充盈着爱意,主动去爱别人,而媚骨天成。
齐牧自嘲,她那天面对自己可不是这样的。
这一切都令齐牧难以忍受。
他记得很清楚。
那晚他到凌晨五点还睡不着,只能通宵看文件,却又一直静不下心来。
强忍着一种没来由没道理的情绪,无比清醒地熬了一整晚。
后来几年,一切都很顺理成章,温寻嫁入陆家,两人成为别人眼里的神仙眷侣。
齐牧和温寻偶有交集,也不过是在行业峰会或世家宴席上。
他和温寻维持着最体面的点头之交,有时候温寻想凑上前说两句场面话,齐牧却总避开那些无谓的寒暄。
齐牧想起前阵子,圈子里刚传出温寻和陆柏舟离婚的消息,他正陪着爷爷在老宅挑寿礼。
那时他在想,这个女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人有时候非要往不属于自己的圈层挤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在维城的夜色里再次相逢。
齐牧的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她在露台上的样子。
那副仰着脸、等着别人吻下来的放肆姿态。
虽然她最后把人推开了,但那不过也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又翻涌上来。
不剧烈但足够折磨。
看来,如今的温寻早已学会游刃有余地周旋,没什么需要他教的了。
思绪突然被手机弹窗消息打断。
齐牧低头,又是陆柏舟的消息。
自从他们离婚的消息传开,陆柏舟维持这样的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
他总是发来长串的文字,像是溺水般的求救,翻来覆去不过是找齐牧打听那个女人的下落。
在知道温寻来维城的第一天,陆柏舟就已经联系齐牧了。
只不过这段时间,齐牧始终没有回复过陆柏舟。
齐牧素来不爱淌这种浑水。
陆柏舟陷得太深,旁人只会越帮越乱,况且,有些事,陆柏舟迟早会知道。
但以何种方式知道,在何时知道,不能从他齐牧这里出去。
他没必要为了成全别人的痴念把自己搭进去。
不仅如此,陆柏舟在维城的这群不入流的朋友,也时不时出来添上一把火,把情况搞得越来越糟糕。
掺和进去,有失身份,没有任何好处。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眼前依然出现了刚才那个女人的样子。
和记忆里那个对着陆柏舟唯唯诺诺的影子截然不同,没了那层陆太太的保护壳,她反倒活得更加鲜活。
他想不通,温寻这种人,到底凭什么能让陆柏舟那个眼高于顶的男人,变成现在这副失魂落魄、低声下气的鬼样子。
齐牧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和理解的变数。
夜色沉寂,车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
司机只当齐先生是倦了,却不知那双眼眸里正翻涌着一种近乎狩猎般的兴味。
齐牧想看清,这个能把沪城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今天是温寻来维城这些天起得最早的一次。
正因为起得早,洗漱护肤挑衣服,全套不紧不慢做下来,离上班打卡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
上次泼脏水的人,警察已经找到了。虽然没查出背后是谁指使的,但是这段时间没有人来骚扰温寻。
温寻觉得自己比前几天精神多了,于是决定早早出门吃顿像样的早餐。
毕竟被泼了一身脏水,总得用一顿热乎的抚慰一下自己。
刚出电梯,沈令仪发来消息。
沈令仪:【东西收到了吗?】
温寻:【已经收到了,谢谢最好的沈令仪,嘻嘻!】
沈令仪:【先不说这个,我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令仪发来一张照片,照片很清晰,刚好是前几天晚上温寻在露台上和许浚尧暧昧不清的场景。
温寻看到,画面里的自己正贴近许浚尧的耳畔,这个角度看着就像是直接亲了,拍摄这张照片的人真是居心叵测。
沈令仪:【你看这个!!!这张照片已经传到陆柏舟那了。】
好家伙,又是故意挑衅。
还以为他们会安静一段时间。
这些人想把自己搞得在另一个城市也身败名裂。
温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随即打字回复。
温寻:【无所谓,我现在和陆柏舟又没什么关系。】
沈令仪:【我太生气了!你需要律师吗?我随时可以帮你联系。】
温寻:【不用啦,这种烂人烂事,我要是参与进去,这局我就输了。】
沈令仪:【不行啊!!!!你就由着他们这么欺负你?】
温寻:【这照片没什么的。谁说离婚了的女人不能交男朋友了?陆柏舟看到最好,让他早点死了这条心。】
沈令仪:【我不想他们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温寻:【放心啦。必要的时候,我会反击的。】
沈令仪:【一定要一切小心。有任何事情记得联系我!】
温寻:【知道啦。】
温寻就职的澄观文化坐落在维城核心地段,在一栋名为望林中心的老牌甲级写字楼里。
这栋写字楼的其他楼层分布着咖啡馆、律所、保险公司、信托服务公司等,顶楼和顶楼天台是一家雪茄威士忌馆。
澄观文化在九楼。
这一带很妙,楼下是车水马龙的金融区,人人行色匆匆,西装革履。
拐过两个街口却是安静的画廊街,满街都是搬运画作的厢式货车和抽烟的工人。
每天早晨,温寻从地铁站出来,汇入人潮中,耳边充斥着各国语言。
公司内部是港式冷感工业风,大面积的落地窗正对着维城的密集丛林。
前台极简,几盏射灯打在陈列的艺术品上。
老板把这里打理得像一间私人美术馆,每个来的客户首先看清的是公司的审美和资历。
温寻每次穿过走廊走向自己的工位时,心里都会有种踏实感。
午休时间,她躲进茶水间里头,打电话回家。
那头响了几声,接起来的却是父亲,背景有电视机的声音。
“等等啊,你妈在做饭。”父亲轻声说,正准备将母亲喊过来。
“哎不用了!”她出声拦住,“我是来问候你的啦。”
父亲嗯了一声:“工作怎么样?”
“你只关心我工作,不关心我生活啊?”温寻假装生气。
“是啊,好日子你试过了,待不住嘛。是时候吃点工作的苦了。”
温寻笑了一声,进入主题:“手术之后没什么问题吧?”
“甲状腺滤泡性腺瘤,良性。”父亲说,“这病女性发病多,也不知道我怎么中招了。现在切掉没事了,微创小口子,恢复得不错。就是脖子这块贴着敷料,洗澡不方便。”
温寻啧声:“你记得少喝点酒啊。”
“你就听别人瞎说吧!不要什么病就是少喝酒少抽烟,根本没关系的!”父亲说到这里,语气有点委屈,像跟温寻告状一样,“你妈把酒全没收了,放厨房吊柜上不准我拿,讲到这里我还有点生气。”
温寻轻笑出声。
“寻寻啊!”父亲突然语重心长,“我发现人这身体真的一年不比一年,以前我不明白这个道理,我这回一动刀……我往床上一躺,全想明白了。钱挣不完,命是本钱。”
他欲言又止:“你这孩子就是像我。所以我希望你别老逞强,多往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聊到动情之处,温寻总觉得手上空空的要找点事情做,于是接了杯咖啡。
父亲在那头小小声说,“你妈这两天一到晚上就把自己关在书房批改毕业论文,我都不敢进去倒水打扰她。”
温寻想象着母亲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对了,”父亲话锋一转,“虽然你跟陆柏舟离了,但我们公司和陆家那边的合作没断,就是走动少了些。我是这样想的,陆家的资源,能用就用,不能用咱也不稀罕,你觉得呢?”
当初结婚时,父亲顺势和陆家搭上了线,资源对接得很丝滑。现在她和陆柏舟离婚了,但一些展陈方案还在执行期。
毕竟生意上的往来利益,不是一纸离婚书能断的。
“知道了,你决定就行啦,这些都不重要,顺其自然吧。主要是你要按时吃药,复查单子记得让妈拍给我看。妈说什么你要听,不要和她怄气。”温寻交代。
下午,昏昏欲睡的温寻被一阵热腾腾的黄油香气唤醒。
夏原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只好看的纸袋,是家开了几十年的老饼家。
“来来来,刚出炉的。”她朝着同事们挨个打开。
到温寻这里,她补上一句:“来温寻,最近辛苦啦!”
温寻拨开纸袋,看见里面躺着的是茉莉青提奶黄酥。
看里面还剩着不少,温寻眼睛一亮:“夏姐,我可以吃两个不?”
“可以啊!只管拿。”夏原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就说嘛,上次下午茶,你好像也是点了个葡萄还是青提口味的吧?”
“没办法,我就是个葡萄青提脑袋!”温寻咬了一小口,奶黄绵密,青提酸甜,好吃到她忍不住晃动肩膀。
这段时间,公司有个大项目,是维城文旅局和老城区更新办联合立项的。
这个项目主要是做旧城活化,整体准备走市场化运营的路子,计划在片区内建设一个艺术剧场,以后可以承办一些国际性的电影节艺术节,也要有咖啡店、独立书店、服装店、餐饮店等等。
温寻和团队一起承接这个项目,主要负责创意设计部分,夏原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项目很庞大,前前后后光方案就打磨了十多遍不止,前两天团队刚去和甲方做了汇报,又收集了一些新的意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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