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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44 “要我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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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没关,夜风微凉。
吹得齐牧头发微微晃动。
夏原上楼前公寓客厅的灯就亮着。
温寻还没动身走。
没过多久,楼梯间传来滚轮碾过台阶的声响,应该是她拖着行李箱下来。
齐牧推开车门往上走,就在一楼往二楼去的那半段楼梯上,两人碰上。
他站在下边,温寻拎着箱子停在台阶高处。
齐牧没开口问什么,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拎到车尾放好。
等他坐回驾驶位,转头就看见温寻已经坐进副驾了。
“几点的飞机?”
温寻没回答他,脑袋微微垂着,腮帮子也悄悄鼓着,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在生气。
一直盯着自己的膝盖看,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齐牧轻轻叹了口气:“你愿意上车,又不肯说话。”
不想见他,她大可以直接拒绝,根本不必坐上来。
不过不说话也没关系,不耽误赶路。
齐牧扣上自己的安全带准备起步。
余光瞥见副驾的人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扣的意思。
他无奈地又把刚扣好的带子解开,倾过身子伸手想去帮她拉安全带。
他刚靠近,一直垂着头又闷不作声的温寻猛地看向他。
两手直接攥住他的衣襟用力往自己这边拽。
毫无铺垫,她扬起脸在齐牧唇上落了一个吻。
“先别出发。”她贴着他的唇,声音在发颤。
齐牧猝不及防,呼吸一下子被截断,好不容易寻到一点空隙,气息不稳地挤出来一句:“你怎么了?”
温寻没有停下来。
两只手空着,熟门熟路去拉他的衣服。
齐牧至今不知道温寻到底多熟悉又多渴望他的身体,至此轻车熟路的摸上他的胸肌腹肌一点也不含糊。
而在见她之前齐牧本来没有做好准备要被她的所作所为迷惑的。
他很快反客为主伸手揽住她后腰夺回主动权,他以为温寻喜欢这样。
前几次的相处中她确实喜欢他这样。
可很快察觉到温寻和之前不一样。
“……等等。”齐牧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作乱的手困在掌心。
隔开两人之间贴得太紧的距离,“能不能给我一个原因?”
温寻扭着手,使劲想挣开他,眼尾有些泛红:“要什么原因?之前你怎么不问我要原因?”
是啊,为什么现在要问呢。
他以为今晚听过那些话,温寻是不想再和他亲近的。
他以为一连串的糟心事发生她肯定不会再有这样的心情。
他以为她这样激烈反常……是有别的原因。
“停下。”齐牧的声音冷了,明确推开她的靠近。
“我不停,我就要。”温寻还在挣,水光在眼底晃动,眼泪快要落下来不肯示弱。
“温寻!”
齐牧提高声音呵斥。
她终于安分不再胡乱挣扎,只是两只手腕依旧被他攥得紧。
温寻望着他,咬牙切齿:“你果然早就知道吧。”
“你知道陆柏舟要结婚了。”
“寻寻,到这里事情才过了一半。”
刘有彤刚刚在电话里告诉温寻,今年六月底,弘山建工做完董事会换届。
换届落定之后,陆柏舟就开始一步步抽身出来。
他陆续从高风险项目主体里退出来,把工商登记上的责任人全部换成温令山。
在外人眼里,这一步太体面。
因为那会儿温寻刚和陆柏舟办完离婚,不少知情的人都在私下议论,只当是陆家念旧,是离婚之后还在体恤温家,这个操作又算是提拔温令山。
甚至好多人背后都说温寻不知好歹,陆柏舟都做到这份上了,她还不肯领情。
温令山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他见陆柏舟不再来找温寻纠缠,只当对方终于放下,真心替女儿感到高兴。
陆柏舟派人把一叠文件送到他面前,他稀里糊涂把所有的风险责任全都揽下。
陆柏舟知道有些隐患迟早会爆出来的。
一旦事情捅出去,所有的事情第一时间都会到温令山头上。
而他不必站出来担任何风险。
安顿好这边,他又把处理那些连年亏损,背着一堆隐患的子公司,打包交给沪城陶家的文娱集团并购接收。
风险转去了陶家,监管处罚负面新闻自有陶家的人脉和公关团队兜底摆平。
也在大概半个月前,陆柏舟要结婚的消息被曝出来,未婚妻正是陶家千金陶依依。
温寻今晚本来就心情不好,又撞到齐牧和许浚尧。
纠结半天,本来不准备上齐牧的车。
可她要试他。
她让齐牧送夏原回家,先让齐牧找到夏原。
然后再借夏原的口,说温寻今晚情绪不好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听说了陆柏舟的事,很难受,但具体不知道是什么事。
“你要是不知情大概会不明所以追问我到底怎么了。可如果你早就知道……”温寻看向齐牧,“你就会抗拒我。”
刚刚在车上那一场特别特别主动的亲近不全是失控。
是她故意装出一副听说了陆柏舟要结婚心痛难平的样子,才借齐牧来宣泄。
她太懂齐牧了。
齐牧心气高。
他一定不会接受温寻和他亲密的时候是因别人而起,尤其那个人还是陆柏舟。
这是她选的测试。
而刚刚她已经验证出答案了。
齐牧的表情是温寻从来没有见过的阴沉。
整个人像一块水底寒石,快要把周围的热空气吞尽。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都没有开口。
尽管温寻知道齐牧大多数时候话都不太多,可这一次的安静还是太长了。
车内的时间过得极慢,直到温寻以为齐牧绝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没有觉得你一直搞错了重点吗?”
齐牧的语气听起来不耐烦,也很陌生。
温寻不看他:“那联姻的事,你原本打算跟我说吗?”
齐牧眉头微微蹙起,一时不解。
“我换个问法。”温寻说,“是不是很多和我相关的事你本来就没打算告诉我?就算现在被我戳破了,你还是打算闭口不提?”
“没有这样的事。你到底在想什么?”齐牧不解。
温寻大口喘气:“我只是在想……你这个人这么神秘又能沉得住气,心里有什么事情也不外露,很多事情你一定早就知道却从来都不会跟我说。”
齐牧无可奈何一声轻叹:“你觉得我神秘?”
温寻好着急,她擅长散发魅力但是从来不善于表达软弱。
因此在软弱的时候她下意识用来自保的都是她擅长的事情,以此把害怕的事情逃避和掩盖过去。
比如刚刚试探齐牧的时候,她因为太急了所以选择激烈地吻他。
上一个刻骨铭心爱过的陆柏舟是明亮外放的人,于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口味变了,喜欢像雾的男人。
齐牧身上吸引她的地方也是刺伤她的地方。
比如她喜欢齐牧的神秘,因为无尽的猜测和遐想很有张力,可也因为这样只能在心里垒起围墙。
比如她喜欢他的周全稳妥,但是随之而来会觉得很无力,他处理太多事情太多信息,她始终在他背后。
“我控制不住想,我刚离婚来维城的时候陆柏舟有没有找过你,或者跟你说过什么。你会不会也因为他是你的兄弟瞒着我?”
“会不会就连要怎么哄我怎么让我舒服,陆柏舟也跟你说过。”
“温寻。”齐牧急不可耐地打断她,“别这么说自己,是不是要让我求你你才会听?”
一股刺骨的荒谬感爬上来。
齐牧突然想起几年前花店门口那个明亮的午后。
那时候的温寻还很稚嫩,满心满眼都是陆柏舟。
为了另一个男人她超级认真地问他,该怎么做才能讨陆柏舟欢心,怎么才能追到对方。
再回到那个场景里,齐牧发现自己想的是,为什么不能是我。
原来这份心思,从很早开始就见不得光。
难道他骨子里真的这么阴暗龌龊?
是不是只有她心里装着别人的时候,他才爱她爱的要疯了?
一边盼着求而不得的念想,一边又忍不了她和别人在一起,所以才滋生出这种根本没有指望的贪恋。
因为从来没有被温寻真的喜欢过,才有这种扭曲煎熬的心情。
因为一开始就见过她爱人的样子,所以也想被她爱。
舍不得她继续掉进焦虑的无底洞,也舍不得听她这么说自己,齐牧郑重其事地拉住她其中一只手,又把她因为着急不断起伏的脸掰过来,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齐牧发现在吻她额头的时候,她总是会更容易平静。
“我没什么神秘的,你刚刚说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发生过。”齐牧低声在温寻耳边说,“你总在心里私自给我下定义,不让我辩解一句,会不会太犯规了?”
突然,齐牧像是在求证,很想要听一个答案。
“不过温寻,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生我的气?”
“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在意我会不会联姻?”
温寻因为额头突如其来的一吻愣在原地,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挣开齐牧。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个问题?凭什么是我先回答?怎么,要是我说是,你就觉得我发脾气合情合理,就能说服你自己了?”
好奇怪,这次她竟然没被安抚到,反而声音逐渐提高了。
“我确实和你睡过,但我认为就算只是床伴也该有最基本的底线。是我太低估你了,原来我根本没有你这么游刃有余,一边准备联姻,一边还能我睡。”
“如果联姻是假的,那到底有什么理由你不能跟我说?你都不肯交底,还来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凭什么?”
“……那你又凭什么那么相信别人的话?”齐牧道。
“因为我托夏原去问过齐策。”温寻迎上他的视线,“他亲口说了有这回事。”
温寻的语气逐渐有点委屈:“但别人说的未必全是真的,最关键的是你从来没有否认过。”
齐牧淡淡开口:“刚刚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你说了一大堆,也没有否认过。”
眼泪猝不及防漫上来。温寻偏过头,倔强地飞快蹭掉脸颊的泪。
“齐牧,你知不知道我很后悔说太多真心话了。我掏出去的真心太多了,那时候我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怕最后还是很糟糕。”
“可是今天你证实了,你给我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齐牧没法接受,自己带给她的感受竟然是糟糕。
他忘不了她眼里烧着欲望的时候,鲜活热烈,他喜欢她那样。
可现在她眼泪挂在双颊,令齐牧心口钝痛。
他给过她很多东西了。
他细心收来并且珍藏她所有的作品,让一整个柏林城都认识了温寻。
她遇上麻烦也是他嫌弃着但最终还是摆平。
就连那么亲密的时候,他也什么都愿意给。
可原来她还要百分百毫无保留的坦诚。
但这件事牵扯到他身边的朋友,牵扯洪紫溪和小伍的处境。
他又要怎么对温寻坦诚。
倒也不是不能讲,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她反应会这么激烈,非要追根究底揪着不放。
难道就为了换她消气,把别人的秘密和盘托出吗?
那他也未免太没品了。
齐牧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其实今晚有那么多需要你花时间花心思去处理的麻烦,但你偏偏揪着这件事不放。明明是别人对你下手伤害你,你反倒跑来试探我,一个从来没有伤害过你的人。”
“痛苦是可以拿来比较的吗?”温寻的声音发颤,“所以你把别的人和别的事摆出来对比,是不是就能合理化你的隐瞒,让这件事变得微不足道,一笔带过了?因为别的事更严重,别人伤我更深,所以你心里就能好受一点,觉得就能说得通了是吗?”
齐牧听不下去了。
他长腿迈出去关上车门,后背抵在车门板上。
冷风扫来,也压不住胸腔里的火气,齐牧感觉整个人浸在寒潭里。
温寻看着他躲出去,火气一下子窜上来,摇下车窗朝着他的方向喊:“怎么不说话了?又觉得和我说不通,懒得解释了是吗?是啊,只要你闭口不言,体面的永远是你,无理取闹的就是我。”
齐牧有些疲惫:“我没法说。我说的你也不爱听。”
他靠着车门站了很久,等呼吸平复下来,他重新坐回驾驶座。
车门合上,隔绝外面的晚风。
“先别吵了。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
温寻推开副驾车门,路边已经停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约好的车。
她费力把行李箱从后面拿出来往另外那辆车走。
“你总能这么快冷静下来,真厉害,不愧是齐总。我不一样,我好不了。”
她头也不回上了车,扬长而去。
齐牧坐在车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车内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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