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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 34 “有没有想 ...

  •   温寻下车,一阵风迎面扑来,冷得她原地抖了抖。
      齐牧看她那样,转身就要去后座拿东西:“加一件。”

      温寻并没有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只觉得这男人也才刚三十怎么老派得跟个长辈一样。
      连她要不要多穿一件衣服会不会着凉都要管。

      而且已经很少有人会盯着这种细枝末节的生活小事管她了,搞得她一时半会有点不习惯。

      温寻这次出国带的正装前阵子和柏林负责人开会已经全部穿完了,后面又玩得疯,没腾出时间洗衣服。
      于是行李箱剩下的全是些好看的裙子,连今天身上这件也是好不容易挑出来的。

      她知道在这件裙子外面套外套不好看。
      这条裙子是沈令仪找人定制的。当初沈令仪有个客户和温寻身形相近,就拿样衣让温寻试,没想到一试上身,温寻很喜欢,沈令仪看她上身效果好干脆单独给她做了一件。

      冷风又袭来,她打了个哆嗦。
      想起昨天,多亏齐牧那条毯子裹着,不然大概率要重感冒。

      昨晚回去吃了感冒药,本来打算好好补觉,可一早接到齐牧电话想到今天能见到埃利奥特·凯恩,兴奋得后来一直没睡着,到现在还有点头疼。

      可就算头疼,她也不想破坏整体观感。
      温寻一直以来都挺在意视觉上的体面。

      “我不要,套上太丑了。”温寻拒绝。
      齐牧回身从后座拎出来一件披风,直接罩在温寻身上。

      薄羊毛的料子,米白色带一点棕色的图案花纹,恰好能搭上她这条裙子,有种相得益彰的氛围感。

      温寻没想到齐牧准备的是一件披风,好像猜到她今天会怎么穿一样。
      在自己身上裹了裹,温寻不得不承认这件怎么披着都是好看的。

      齐牧淡淡看她:“不想头疼加重就披上,真病了就顾不上好不好看了。”

      这话很有说服力。

      温寻虽然并不认同自己有他想的那么弱不禁风,可到底被说动。
      她可不想出差的过程中,在可以享受舒爽天气和美景的时候生病,那样最亏。

      温寻眼尾弯起来,朝齐牧眨了眨眼:“特意给我买的?”
      “嗯。”齐牧回应。

      早猜到她会穿裙子,也知道她行李箱剩下的基本都是单裙,没什么合适的厚外衣。
      更清楚她自理能力差不会照顾自己,又挑得很,普通外套肯定嫌不搭这身衣服不肯穿。

      听他答得认真,温寻觉得有趣。

      齐牧一板一眼,只要是她表露过的喜好他都愿意顺着她。
      就像上次,她说喜欢他的舌头喜欢他的鼻子,他就立刻跪下去。

      温寻知道自己是个矛盾的人,讨厌被人管束又贪恋这份管束。

      尤其是齐牧这样的。
      他们之间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他本来可以不必管她,可他又因为对自己有感觉,控制不住地替她想。

      这种情况下她也随时可以不买账不听。

      埃利奥特的设计工作室今天挺热闹,有好几批参观的访客。

      工作室里面核心设计师也就四五位。外加一两个对接业务的,算是典型的小而美公司。
      全靠埃利奥特这块金字招牌,客源一直没断过。

      走到门口,齐牧停下脚步,没有往里走的意思。

      温寻紧了紧披风:“你不一起进去?”
      齐牧:“帮你约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发挥。”

      齐牧进去,投资人的标签会盖过一切。
      埃利奥特和工作室的人第一反应将不是尊重温寻,只会是顾及恒瑞资本的面子,下意识和齐牧客套。

      这样的敬畏是冲着他齐牧来的,不是冲着温寻。
      他不想温寻沾他的光,变成跟着资本方过来的人。

      在这里温寻是创作者,埃利奥特也是创作者,两人可以聊设计聊想法,聊天马行空的东西。

      虽然他们现在并不认识,但齐牧知道温寻有这个能力,谁和她聊上几句都很难不喜欢她。

      齐牧靠在车边,隔着一段距离看着。
      埃利奥特正带着温寻在工作室里转,有时伸手给她指墙上的稿图,还拉着她去跟另外几个设计师打招呼。

      温寻很自然不拘束,看起来和他们都聊得轻松。

      过了会儿温寻从工作室里出来,风吹过扬起她的兴致勃勃。
      她小跳着走到齐牧身边,忍不住一路跟他碎碎念叨,看起来心情很好。

      “你刚刚不进来真的可惜了。”温寻很惊喜,“埃利奥特还带我认识了几个艺术家,我大学那会儿就一直在关注他们几个,这次居然可以认全。”

      她又像是在整理自己的记忆,又像是在给齐牧分享。

      “亚斯你知道的吧,他工作室里很多城市淘汰的旧路牌,老墙体碎片,还有废弃的旧门窗。听说他每年都环球旅行,满世界搜集这些东西。”
      “还有索拉雅,她家是几代传承的纺织世家,只用织物和丝线编织就做出了好几米高的长颈鹿。”
      “马蒂奥专门找各种废弃工业零件,拼接组装成小型雕塑装置。他的作品是三个人里面市场化做得最好,很多人找他买。”

      刚刚,温寻跟这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不仅互相存下了联系方式,还在她们的工作室里面了拍了很多合照,录了一些小视频。

      四个人明明是才见面没多久,就好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临走前,马蒂奥折返到自己工作室,抱出一小盒东西递过来,里面是他用废弃金属最新打磨的迷你小摆件。

      “都是最近纯手工做的,每一个都是孤品。这个就不对外售卖啦,送你的礼物。”马蒂奥说。

      温寻翻来覆去看摆件的细节。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起码需要几个月的打磨,是很珍贵的礼物。

      齐牧接过温寻手里的礼物盒子替她拿好。
      “再逛逛?”齐牧问。
      “好啊。”温寻轻轻应声。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周遭草木葱茏,临近傍晚的风很轻柔。
      可褪去刚刚畅谈热爱的巨大惊喜和亢奋之后,温寻心里突然一阵空洞。

      这样的场景如果不是因为陆柏舟,好几年前她就该拥有了。

      她还记得很清楚。
      陆柏舟落地柏林那天下午,她百无聊赖地陪着陆母出门买东西。
      回到家后,她终于得空躲进房间捣鼓自己的小爱好。

      前几天夜里她翻看朋友送的一本欧洲小众自然摄影集,看到耳廓狐。
      小家伙身形清灵看着很温顺干净,温寻喜欢,突发奇想翻出旧木料和刻刀想亲手雕一只。

      刚开始没多久陆母就过来数落她一顿,因为陆母并不喜欢她搞这些东西。
      后来温寻偶尔回想,只觉得那会儿的自己简直像魔怔了。

      她本来张扬,脾气冲,性子仔细想想还有点怪,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受了委屈当场就要怼回去的。
      可跟陆柏舟在一起的那几年,硬生生被他们一家人磨得完全不像自己。

      现在回头看,她会理解不了当年那个温寻,甚至忘了那种感觉。
      人就是这样,在某一种特定的环境里能选的路越来越少,不知不觉就就会变了。这种变化悄无声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会发现离自己原来的样子已经很远。

      所以她最后选择逃出来,好像本来就是必然的事。

      也许倔强是底色,所以哪怕委屈她也没收好刻刀,只是默默地刻不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陆柏舟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宝宝,你知道我在哪吗?我在柏林!”
      靠!

      那一瞬间温寻有点崩溃。因为他轻轻松松就取而代之。
      一些小小的痛苦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她的自尊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反复揉搓。

      她当时不敢直面冲突和真相,于是装出一副撒娇的模样,妄图用假象掩盖过去:“上次说好要送你的耳廓狐可能没那么快能雕好喔。”

      虽然她知道对陆柏舟撒娇会是什么结果,一般是他父母做坏人他做好人,他只说些正确的废话。
      但那个时候她太需要在一个人面前撒娇和暴露软弱了。

      果然,知道是母亲在为难她,但听筒那头的陆柏舟一如既往:“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晚点我带你转转柏林。”
      听起来很为她着想很温柔,可温寻只感觉委屈发泄不出。

      真心想带她在柏林转转,真心想让她开心,干嘛把她的荣誉和资源据为己用。
      干嘛骗她不让她过去呢。

      陆柏舟最擅长这种事。
      他可以漠视她所有情绪的同时,摆出一副全世界最疼她最懂她的深情模样。

      显得她的控诉无理取闹。
      导致离婚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以为是温寻疯了,坏名声自然而然落在她头上。

      滚烫的眼泪砸落在木雕上,晕开一圈圈深色水渍。

      很奇怪,柏林当时明明那么吵,齐牧甚至都没看陆柏舟手机里的视频画面。
      可是他听到那滴眼泪了。

      这滴泪他没法置身事外。

      温寻走了一半突然停下,站在原地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脆弱:“我不想在这里待了,我想走。”
      情绪总是说来就来,而且一来就容易绷不住,没法再装没事继续待在这个环境里。

      眼泪就在眼皮底下打转差一点就要掉下来。
      人也有点站得不稳,看着随时要栽下去。

      齐牧脚步微顿,宽大的身体把温寻揽进怀里,安静抱了她几秒。

      温寻懵了一下,不明白他突然抱自己做什么。
      只是他抱得很紧,她埋在他胸口发闷快要喘不过气。

      感受到温寻开始抬手撑在两人之间轻轻往外推,齐牧才松开她。
      然后牵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

      真奇怪,她还以为这个时候齐牧又要说她难伺候了。
      毕竟他之前就是这样的,又说她有恃无恐,又说她走到哪里都需要人伺候,情绪总是一阵一阵的随心所欲。
      这次他却什么也没说。

      离开的路途平稳却漫长。
      车内一直循环着舒缓纯音乐,很寡淡,听起来没什么意思。

      温寻好像忘记了刚刚想起来的那些事和情绪,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心情又变好了。
      坐了没几分钟,又开始嫌这嫌那,忍不住对着专注开车的齐牧抱怨。

      “这歌太无聊了,能不听这个吗?”
      “我要放我自己想听的歌。”

      齐牧没有异议。
      “你放吧。”

      直到一首慵懒又带点破碎感的、热烈的摇滚乐缓缓充盈车内空间,齐牧才反应过来。
      是Moth的一首慢歌。

      他短暂愣了一瞬,不自觉回头看她一眼。
      她倒是陶醉。

      “The night is soft, the light is low
      夜色温柔,灯火低柔

      I’m drawn to you, I can’t let go
      我为你沉沦,无法抽身

      Burn a little, stay a while
      借微光炙热,片刻相拥

      In your glow, I lose my mile
      沉溺你眼底,甘愿失途

      No chains, no promises to keep
      无需羁绊,无需诺言牵绊

      Just you and me, incomplete
      你我遇见,未尽圆满”

      灵感来得快,这首歌是听见那滴眼泪之后没多久写出来的,也很快发布。

      齐牧无法对自己解释或者给自己交代。
      那时她是陆柏舟的妻子,他知道不该动那些心思。

      可那几天实在有点难熬。

      心情堵得慌,于是齐牧埋头写歌借着旋律泄闷。
      正好陆柏舟在出手温寻的画作,他决定全部买下来。

      柏林没有温寻的痕迹,他可以自己创造。
      一处还不够,他更想要随处都有。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宽慰那种莫名其妙的难受。

      车里,温寻在轻轻跟着唱。
      没过一会儿,她开口提起一年多前那件事。

      “陆柏舟跟我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

      这话来得匪夷所思毫无铺垫,听起来似乎没头没尾的。
      可温寻觉得不用解释,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指的是什么。

      齐牧:“我在。”
      温寻又问:“那我们俩说的那些话,你全都听见了?”

      齐牧沉默。他不想承认他其实听到了。
      因为不管当初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种事情只要承认都显得他越界。

      温寻看他犹豫,知道这种问题他向来都是回避不肯答的。
      于是微微歪头水灵地看他,语气勾人。

      “那……你有没有想象过我?我和你想的是一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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