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野和江水都未满》小懒星回

11、没接通的电话 奶奶去世了

　　参赛馆有些远，坐了半个小时才赶到，幸亏江晚提前出门要不然就要错过入场时间了。
　　“你们两个学霸加油啊，比赛完请你们吃大餐，回见咯！”慕野抱着篮球送他们进去就去了附近的篮球场。
　　张正一坐在篮球场外的长椅上等人，林凡带着林语一起来的，于是他看见慕野就问：“你怎么不带慕欣一起出来，你看林凡这个哥哥当得多好，国庆假期还知道带妹妹出来放松放松。”
　　“你别再打我妹主意了，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又是何必。”慕野十分毒舌，把张正一脆弱的玻璃心碎得一败涂地。
　　“哈哈哈，正一啊，其实我妹也不错，你这么喜欢妹妹类型的怎么不考虑考虑林语？”林凡讥笑说。
　　旁边坐着吃冰淇淋的林语可不乐意：“别别别，正一哥哥你别听我哥乱讲，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林语你没毛病吧？不会是早上来送牛奶那个小男生吧，我跟爸妈都觉得人家小孩子挺上进的，你可别去祸害人家。”林凡掐着林语的脖子根说，“虽然是比你哥帅了点，但你们还是没可能的，差距太大了，你以为人家甘愿做灰姑娘啊？”
　　说起早上送牛奶的小男生，实际上其实就是卖牛奶那家人的小儿子，孩子懂事给父母生意跑跑腿，林语在一次出去扔垃圾瞧见了他，并且对这个男生可谓是一见钟情，单方面坠入了爱河。

　　江晚看见参赛馆里坐满了学生，因为穿着日常服根本看不出都是来自哪个学校的，但还是认出了物理班几个男生。
　　他们需要上台随机选位置，江晚坐在了中间第二排的位置，书铭朗则坐在了第五排，只能在后面看着江晚一半的脑袋。
　　比赛钟声响起，有好几个来自各个学校的监考老师在来回巡逻，江晚先是将整张卷子浏览了一遍，大概知道题量后才开始动笔，大部分都是他们平时训练过的题目，只有额外几题会是拉开每个学生差距的能力题。
　　手机已经在入场前就交给了老师，现在一堆手机里突然响出了一阵电话铃声。
　　江晚听到熟悉的旋律，手中的笔顿了一下，那似乎是她的手机没有关静音，她心想会不会是别人的手机，只不过铃声一样，铃声响了一阵就停了，江晚松了一口气，聚精会神重新开始书写步骤。
　　空旷的参赛馆，只有几扇被窗帘挡住的落地窗，头顶上悬着大灯，根本就不能看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铃声再次响起，在江晚耳里就是催命一般，明明知道这次比赛对她格外重要，这关乎着奖学金的多少，这里可以提前交卷，可江晚并没有这个打算，她向来是习惯用好每分每秒，不会提前交卷的。
　　铃声再次停止，这次响的时间很短，像是对方不耐烦直接挂了电话，在监考老师去检查手机前就不响了。
　　江晚心里在打鼓，手心冒汗，眼前的步骤如同断了的珠子，怎么也拼接不起来。
　　这铃声总是让她想起之前关翠走的时候，她一直打不通妈妈的电话，到后来发现打不通是因为妈妈不要自己了，而不是电话坏了。
　　她心里生出一阵埋怨，注意力开始涣散，她反反复复的想起关翠，虽然小时候总是被指责，但从来就没有想过关翠会真的抛弃她一走了之，这让她一时接受不了，直到江庆在她面前一直辱骂自己妈妈的时候，她才清楚关翠真的跟人跑了。
　　江晚揉揉眼睛，试着重新集中精神，断断续续的思路，写了几道题后终于又恢复到一开始那样，沉下心来在草稿纸上计算。
　　数学真的不是她擅长的，而且这次的题好几道都出得有些刁钻。
　　她的额头渐渐出了冷汗，这次的时间对她来说似乎不够，正当江晚心理暗示自己不要慌的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铃铃铃，铃铃铃......”
　　这次监考老师过去直接把手机关了静音。
　　这代表它再也不会再响起了。
　　江晚笔尖不停，终于写到倒数第二道题，浏览了一遍题目后，江晚十分有把握这道题她会做，这还是一道能力题。
　　江晚学习能力强，脑子好使，能力题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个优势，可以很好地与其他人拉开分距，就算她再不擅长数学方面的题目，但是她除了上学校的奥数班 ，平时还会去书店翻阅课外的提升类奥数题。
　　她一定要拿到奖学金，这样奶奶也不用总是上夜班，她还可以带奶奶出去外面吃一顿，就这么想的时候，一阵救护车抢救的车笛声打破了宁静。
　　江晚相信大家都听到了这异响，救护车似乎以极快的速度嗖地一下就走了，场内再次恢复宁静，只剩下笔头刷刷刷落在纸张上的声音。
　　比赛的结束的铃声响起前已经有不少人都提前交了试卷，书铭朗交了试卷就去门口那取手机。
　　他收到了慕野的篮球场定位和图片，打算一会就和江晚一起走过去。
　　结束铃声如期响起，江晚上去交了试卷，收拾好文具就也打算出馆，这时候江晚还没走到放手机的箱子就看见有一部手机屏幕急促发着亮，是有电话打过来。
　　江晚翻出那部发亮的手机，是自己的手机，上面是社区医院的电话，还有几个钟医生的电话。
　　刚刚一直在响的其实就是自己的手机，而她却......
　　江晚一时觉得一阵窒息，周围的嘈杂瞬间静音，到了耳膜就被隔绝殆尽，从医院打来的电话，那救护车的车笛声，匆匆写出的草稿步骤......
　　江晚手抖了一下接起再次响起的电话，“喂？”
　　“是吴淑的家属吗？很抱歉，你现在赶快来医院一趟吧，老人已经不行了.......”
　　江晚宛若晴天霹雳，上一秒还想着可以带着奶奶去吃一顿她一直舍不得吃的蟹黄面，下一秒她就接到了这个冰冷的电话。
　　她抓起书包就跑出了场馆，书铭朗在后面追，看着江晚一脸恐慌焦急地随便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书铭朗来不及问，跟江晚一起上了车，还打电话给慕野。
　　“医院？你们去医院干什么？你们受伤了？”慕野在电话那头擦着汗问。
　　“不是，是江晚要去医院，很着急，她现在一直在哭，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快来社区医院吧，感觉应该是出事了。”书铭朗一边给慕野说明情况一边安慰江晚。
　　可姑娘怎么也控制不住地疯狂颤抖，抖得像筛糠一般，江晚知道是受刺激的应激躯体化，可她现在根本想不了这么多，要是奶奶出事了她要怎么办，这个世界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不要丢下她，她在心里祈求上天不要跟她开这样的玩笑，但人命终究不由人，由天。
　　一看到社区医院的红十字江晚就激动地下车，她一路狂奔进医院，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就扑鼻而来，江晚最熟悉的味道，此刻却像一把成形的刀子一下下横刮江晚的身体，她只觉得皮开肉绽，脚步沉重如同灌铅，呼吸逐渐困难，看着来来往往的白大褂只觉得眼花，她看见地上还有未擦干的鲜血，她双手抽搐，脑子宕机思考不了东西，四周望着只想着要找奶奶，奶奶在哪，她最爱的人在哪？
　　终于她看见了钟医生，医生的白大褂上沾着血，一脸疲惫满头大汗，江晚一下就抓住了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钟医生！我奶奶呢？我奶奶在哪？我没接到电话……我奶奶出什么事了？”
　　钟医生像是回答不了这样的问题，看着面前接近崩溃的女孩子，他十分不忍，带着她去到奶奶的病房。
　　钟医生让护士们留了一段时间，没有把奶奶的遗体推走。
　　“死亡时间，2023年十月三号下午三点十五分。”
　　那时候江晚还在场馆考试。
　　看着戴着白色医疗口罩的医生护士正在收拾电极片和身体探测仪，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张白色的布盖在上面，人静静的一动不动。
　　“不可能，奶奶明明很健康，她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她一直早睡早起，按时吃三餐，我最近还给她带了夜宵，她胃口很好，她还给我讲笑话，她还等着我拿奖学金，说好一起去吃蟹黄面的......”
　　江晚束手站定在门口不敢走进去，因为对她来说，那床上一定是尸体，但就不想是奶奶的。
　　书铭朗见她如同石化一般，只有眼里一直流着泪水，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只有不可置信和无尽的惊吓。
　　耳后是匆匆不齐的跑步声，慕野满头大汗在叫江晚的名字，“江晚！江晚！”
　　“医院不允许喧哗，请保持安静！”一名护士十分严厉地说。
　　慕野可管不了这么多，在医院护士前台着急询问，可他根本不知道江晚的奶奶叫什么名字，最后是书铭朗听见他们的叫喊声把他们带了进来。
　　“怎么回事？我看到医院地上有血，你们没事吧？”慕野喘着气，身上的黑色球衣被汗浸湿紧贴在他劲瘦的肌肉上。
　　书铭朗把他拉到一边：“是江晚的奶奶，好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