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武的力》东方不

7、第 7 章

　　今年的夏天好像特别热，四处都是蝉聒噪的鸣叫，就像人的心一样躁动不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像有什么前所未有的东西在高温里化掉了，又仿佛什么印迹都没有留下，让人看不出变化。
　　　阿夜来看过我，还是依旧笑着，让人觉得亲切之余又略感不安。
　　我问过孔文，阿夜笑起来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孔文的回答很奇怪。
　　“那是因为这个孩子很聪明。”孔文就是这样，有的时候笨的要死，有的时候又显得高深莫测。那时的她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我，很平淡很平淡的眼神，却仿佛要盯进人的心里。
　　“呵呵，有没有我聪明啊。”我对她傻笑，自以为是地飞了个眼儿。
　　“你不懂。”孔文没说什么了，只是继续低下头剪脚趾甲，把好不容易营造起的世外高人的氛围破坏地干干净净。
　　我丧气地垂下头，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聪明？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或许我真的不懂吧。

　　时间慢慢地自顾自地走着，暑假也慢慢地快要过去了，有些同学们迎来了一年两度的繁忙时刻。
　　“小武子，你作业写完没有啊？”欧阳页拿着一碗刨冰对我循循善诱。
　　“呵呵，”我一脸亲切地接过装刨冰的纸盒子，“想ｃｏｐｅ，呵呵，Ｎｏ　ｄｏｏｒ！”
　　“小武子，求你了，借我参考参考，作业那么多，根本不是人写的！”
　　欧阳页的成绩并不差，但每逢大的节假日总是写不完作业，到了最后几天基本上是以抄度日，鉴于本人比他好不了多少，在此就不予以批评了。
　　“我不是不帮你，我也是自身难保啊，”我舀了一勺冰放在嘴里，冲他一乐，“你算是孝敬错了，这事儿该去找阿夜······哎，别急着走啊，阿夜的作业肯定在我这儿嘛。”
　　他走回来，以一种你最好识相的表情看着我，我还能说什么呢，吃人的嘴软。
　　最后我们建立起了抄作业联盟，一起在小屋里奋笔疾书······
　　“你说，把这些卷子拿来当手纸用会不会引发便秘啊？”我一边奋斗着，一边腾出嘴来和他聊天。
　　“嗯，也不尽然，万一效果还不错，到时候屁股也会思考了。”
　　“噢，那你还是不要冒险了，到时候屁股比头还聪明。”我嘿嘿阴笑了两声，斜眼睛看了他一眼。
　　“到时候你还可以跟别人炫耀嘛，我比欧阳页的屁股还聪明，别人肯定对你另眼相看。”他倒是老僧入定一脸从容。
　　“切！”我不予理会，全身心投入复制工作。
　　一时间全世界只剩下“沙沙”的声响······

　　不知抄了多久，我终于快功德圆满之时，外面响起了开门声。
　　我立马慌了，一边踱到门口听动静，一边对欧阳页小声喊道：“糟了，我姐回来了，１３４，１３４，速速收起作案工具，速速收起作案工具。”
　　欧阳页很机灵地把桌子上书本之类的东西全部塞进他的大书包里，继而又拿出本奥赛数学题出来钩钩画画。
　　于是我姐开门进来时，看到便是我和他装模作样研究数学题的样子。
　　“姐，你回来啦！”我转过头冲她甜甜一笑，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真无邪。
　　“文姐姐，你回来了！”欧阳页也偏过头来，像才发现一样一脸惊喜。
　　哎，我在心里叹息，演艺界竟遗落了我们这两位人才。
　　孔文还是淡淡地看了我们两个一眼，退出了卧室，还顺带关上了门。
　　“妈呀，吓死我了，”我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啊。”
　　“哎，是啊，我也是惊魂未定啊，在孔文面前，我的形象可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啊。”他也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想起什么，又转过来问我，“你刚刚喊我什么，１３４，这代号啥意思？听起来咋这么别扭呢？”
　　“肯定是夸你聪明呀。”我讨好的笑笑。
　　“嘁，信你？”他一脸狐疑，最后突然豁然开朗，“你是骂我吧，要傻死。”
　　“这都能看出来，真聪明！”我一个劲儿的夸他。
　　他别过头去，不予理会。
　　“呵呵，我给你猜个脑筋急转弯，说，什么事情开始很恐怖，中间很搞笑，最后很悲伤？”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最后很认真地说：“你让我猜的东西，肯定是正常人都猜不出来的东西，信你就是傻子。”
　　“切，猜不出来就说猜不出来嘛，姐姐告诉你，”我善解人意地用眼神安抚了一下他，然后很神秘地冲他招招手，“来，附耳过来。”
　　他一脸不屑，最后还是抵制不住诱惑，凑了过来。
　　“记住了，什么事情开始很恐怖，中间很搞笑，最后很悲伤？答案就是——”他的眼睛开始放大了，我知道那是求知欲在里面膨胀，“答案就是，有一个鬼，它放了个屁，然后它被臭死了。”
　　他瞬间萎靡。

　　又一个新的学期开始了，但当我看到阿夜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每次和他在一起，我都故意不去看他的脸，免得心里怪怪的。
　　除此之外，生活还是照旧。
　　不过没想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就是阿夜手折断了。
　　那天我校和邻校正举行篮球比赛，而恰好阿夜和欧阳页都是校篮球队的，我就拉着马小潇一起去加油助威。但没想到中途下起了雨，校方看雨不大就让比赛继续进行。
　　这时候阿夜抢到了球，我正准备喊“阿夜，加油”，但他好像是看到了我，一边投篮还一边冲我一笑，没想到那球竟然还进框了。
　　隔着毛毛细雨，他的白牙还闪了下光，妈呀，太诡异了，吓死我了，当时我话到嘴边硬是变成了“欧阳页，加油！”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还是嘴要快些，大脑根本就勒不住。
　　结果正在这时对方一个猛大个儿突然撞了一下阿夜，阿夜愣了一下没躲开，重重摔到一边，被队友扶起来的时候右手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我真的慌神了，跑过去仔细看了看阿夜的伤势。
　　最后比赛继续，我自告奋勇，扶着阿夜去医院。
　　“阿夜，都扭成这样了，能······能接好吗？”我走在路上，已经努力使自己声音变得正常些，但还是打着颤，使劲吸了口气才没哭出来。
　　“能，能接好的。”他拿好的左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
　　听到能接好，我的心才安全地回到肚子里。
　　于是又是一阵无言，我盯着脚尖走了好半截路，等他找话和我说。总之气氛挺尴尬。
　　最后实在绷不住了，我就笑他：“现在好了，不用写作业了，是吧？“
　　他也跟着我笑，不说话。
　　“嗯，你说那大个子吃的什么啊，那么大力气，是吧？”
　　他还是笑，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呵，你也应该多补钙，骨头那么脆，摔一下就断了，是吧？”
　　他看了我一眼，还是笑，就是不说话。这让我觉得十分郁闷，就像跟一根木头在走路。
　　就在我以为他语言功能退化的时候，他终于开了金口。
　　“其实那天的女孩，是我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表妹。”说完，又转过头来对我一笑。
　　“你在说什么啊？”我眨眨眼，假装不知情。
　　“那天，我看到你躲在窗户后面。”他也眨眨眼，还笑。
　　“懂不起，而且哪个是你表妹哪个是你表叔关我屁事！”我别开脸，不予理睬。
　　然而他下面说的话却真的让我小小的惊愕了一下。
　　“而且，她是我表妹这件事，欧阳页是知道的。”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医院大门，突然慢慢说道。